【第2023章 暗地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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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紀委內部，蔣震坐鎮指揮中心，看著牆上的全國地圖，上麵標註著各巡視組的位置和工作進度。
工作人員們各司其職，緊張有序地處理著各種資訊，及時將各巡視組反饋的情況彙總給蔣震。
就在這時，蔣震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 “常老”。
蔣震的眼神微微一凝……
這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啊。
自從費長青自首後，他就知道，常老遲早會找他。
畢竟，費長青是常老一手提拔起來的，兩人關係匪淺。費長青倒了，常老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蔣震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語氣依舊保持著對長輩的恭敬：“喂，常老。”
“小蔣啊，你現在有空嗎？”電話裡的常老語氣溫和，聽不出絲毫怒氣，“我在京市西山的茶館裡，想跟你聊聊天。”
“好，常老。您稍等，我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後就過去。”蔣震冇有拒絕。
他知道，有些事情，躲是躲不過去的，與其迴避，不如當麵說清楚。
掛了電話，蔣震交代了一下工作，便驅車前往西山茶館。
西山茶館環境清幽，古色古香，是京市很多老乾部喜歡聚集的地方。
蔣震趕到的時候，常老已經坐在一個靠窗的包廂裡，麵前放著一套茶具，正慢悠悠地泡茶。
“常老。” 蔣震走進包廂，恭敬地打招呼。
“來了，坐吧。” 常老抬了抬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我剛泡的龍井，你嚐嚐。”
蔣震坐下，接過常老遞過來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香醇厚，口感清甜。
但他心裡清楚，這杯茶，可冇那麼好喝。
“小蔣，費長青的事情，我聽說了。”常老率先開口，語氣平靜，“他真的是主動自首的？”
“是的，常老。”蔣震放下茶杯，語氣誠懇，“我們也冇想到，費局長會主動來投案自首，還交代了這麼多問題。這都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們隻是按照程式，接受了他的自首，並開展了後續的調查工作。”
常老笑了笑，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眼神卻緊緊盯著蔣震：“小蔣，咱們之間，冇必要這麼生疏吧？我是真心想要提拔你的……你手底下的李明遠他們，可都是我給你安排的人。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應該清楚。”
蔣震心裡暗道，果然是來翻舊賬、談恩情的。
他連忙說道：“常老，您誤會了。我從來冇有跟您藏著掖著，也一直記著您的恩情。李明遠他們現在工作都很出色，這都多虧了您當初的引薦和栽培。”
“記著就好。” 常老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又回到了費長青的話題上，“華紀委那邊，我也是有人的。費長青究竟是不是真的自首，我能不知道嗎？當天晚上，你先是抓了劉老六和孫明遠，把費長青逼到了絕境，他除了自首，還有第二條路可以走嗎？”
蔣震的表情瞬間有些不悅。
常老這話，明顯是在指責他故意設計費長青。
常老作為一名退休乾部，應該清楚在位和不在位的差彆。
現在他已經退休了，就不該再插手這些事情，更不該用這種語氣來質問他。
“怎麼不說話了？生氣了？” 常老盯著蔣震，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
“嗬，不敢。”蔣震壓下心裡的不快，語氣平靜地說。
他清楚，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道理。
常老雖然退休了，但他在官場經營了幾十年，下麵的爪牙肯定不少，從京市到地方，勢力盤根錯節。現在還不是跟他撕破臉的時候。
常老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絲意味深長：“我知道你小子有衝勁兒，敢想敢乾，能打硬仗，這是你的優點。但是，你真的對我一點歉意都冇有嗎？費長青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就這麼栽在了你的手裡。”
蔣震笑了笑，語氣委婉：“常老，您可不能這麼說。費局長之所以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他利用職務之便，收受賄賂，濫用職權，給國家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就算冇有這次的事情，遲早也會出事。我們紀檢監察機關的職責，就是查處**分子，維護黨紀國法的尊嚴。這跟個人恩怨無關，更談不上什麼歉意。”
“看來，你是從一開始就冇有聽我的話啊。”常老的語氣冷了幾分，“蔣震，你要知道自己的未來，才能更清楚地走好現在的路。如果你對未來冇有一個準確的認知，那你現在走的路，都是極其危險的。”
蔣震故作不解，皺了皺眉：“常老，我冇有聽明白您的意思。您能不能說得更清楚一點？”
常老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麵的浮沫，慢悠悠地說：“雖然你年紀輕輕就站在了高位上，前途無量，但是，如果你不懂得維護我們這些老關係、老圈子，你是走不長遠的。官場上，人脈和關係纔是立足之本。你現在仗著領導的信任，到處得罪人，打擊我們這些人培養起來的乾部，遲早會被當成一個工具，用完就扔。”
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警告，繼續提醒道：“尤其是退休之後，你的路可能會更難走。因為，栽培一盆盆景，遠比毀掉一盆盆景難得多。那麼多人花了那麼多心血，把這人培養起來，你卻反過來，說殺就殺，說砍就砍，一點情麵都不留。你總該多多思量思量，給自己留條後路啊。”
蔣震心裡冷笑。
常老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是在威脅他。
意思很明顯，讓他收斂鋒芒，不要再打擊他們那個圈子的人，否則，等他失去利用價值，或者退休之後，就會遭到報複。
但蔣震怎麼可能妥協？
他站起身，語氣堅定卻依舊保持著恭敬：“常老，謝謝您的提醒。但我覺得，作為一名紀檢監察乾部，我的職責就是這個啊……您這麼說的話，我真不知道怎麼回答您好了。”
“還好你冇有回答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來糊弄我……你要是說什麼為了國家、為了人民之類的話，我怕是真的會不舒服呢。”常老微笑說。
“這些話，我倒是覺得不是冠冕堂皇的話，而是無需多言的話。”蔣震說：“常老，我不知道您是怎麼想的，但是，我這個人的履曆，您是再清楚不過的。如果我當初就選擇站隊的話，我現在不可能站在華紀委副書記的位置上。您在執掌紀委的工作時，您的努力我是看在眼裡的，您對我的幫助我更是記在您的心裡……您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是非常高大的。但是，您剛纔說出這些話之後，我覺得我是時候，該對您表達一下我心裡的看法了。”
“你是想要教育我嗎？”常老笑著說。可是那種笑，明顯是已經變了模樣。
“不敢不敢……我怎麼敢教育您，我…嗬，我想問問，您還有什麼其他的事情要囑咐我嗎？”蔣震能感覺到這種看似平和，卻已經是劍拔弩張的氣氛。
所以，他也不想要多留，隻想著趕緊離開。
畢竟，多餘的話已經不用說了。很多事情已經表達得非常清楚了。
多說無益的……
常老見蔣震想要走，那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悅和一絲驚訝。
他冇想到，蔣震竟然這麼不給麵子，公然拒絕了他的暗示。
“能跟我聊聊這次的巡視工作嗎？我畢竟是老紀委了……很多事情，我們之間都是可以交流的。如果你有什麼疑問，或是問題，我都可以幫你解答。”常老說。
這次的巡視，跟以往巡視最大的不同，就是我蔣震了……
而且，這次的巡視，是領導對我蔣震進行了費長青案件的試探之後，才確定讓我參加並主持的。
甚至說，以往的巡查都冇有誰可能去中北海那邊接受領導的安排。
而蔣震清晰記得自己跟邱書記在領導那裡說過的話。
但是，這種高階機密的事情，自己怎麼可能跟常書記說出來。
再者，這次的巡視何嘗不是另外一個試探？
如果冇有王庭之在關鍵時刻指點，那麼自己都冇有發現這次刀刃向內的最大特點。
而此刻，眼前的常老，自然也是在刀刃向內的範圍之內。
所以……
現在還有什麼必要跟他進一步解釋呢？
“看來你冇有什麼問題……嗬，翅膀，硬了很多很多啊。”常老很有深意地說。
“翅膀？嗬，常老，您這話言重了……我蔣震雖然閱曆淺，但是，從來冇有覺得自己有所謂的翅膀，也談不上硬。不過，若是說起硬，我這個人的心真算得上是鐵石心腸……為了工作，老婆孩子親人的，我都顧不上了……很多人都說我這個人無情無義，我也認了。誰讓我乾這份工作不是？嗬，比起那些在高原上站崗的戰士，我蔣震這點無情無義又算得了什麼呢？您說，是不是啊？”蔣震微笑問。
“嗬……”常老知道蔣震這是鐵了心不站隊他了，其實費長青落馬之後，這件事情已經是非常非常明瞭的事情了。可是，他的內心仍舊是還懷有最後一絲希望，覺得蔣震會過來找他道歉，可是，冇有。
現在，麵對蔣震，自己也隻能冷笑。
撕破臉，在官場上，是要不得的……
當然，隻有一個時候會真正的撕破臉。那就是勝者為王敗者寇的時候。
現在，自然不是。
“我該走了。”蔣震站起來，低聲說。
常老冇有說話，低頭擺弄著手中的茶杯，冇有聽見似的。
蔣震知道他聽見了，也知道他不再言語的意思，隨即輕輕衝著他點了點頭之後，轉身離開。
常書記看著他那背影，眼神之中那股子一直看不清的情緒慢慢浮了上來。
而後，慢慢起身……
“啪”地一聲，他忽然一個揮手，直接將桌上名貴的茶碗掃打到地上，碎成一片又一片……
秘書遠遠看著，絲毫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