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7章 故作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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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裡麵，佈置得簡潔而雅緻，一張長方形的實木茶桌，周圍擺放著四把椅子，茶桌上，泡著一壺上好的普洱茶，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常書記坐在茶桌的主位上，穿著一身深色的便裝，比在職時顯得隨意了一些，但那份與生俱來的氣場，依舊冇有減弱，眼神銳利，神色沉穩，身上依舊透著股大乾部纔有的威嚴。
看到邱書記和蔣震進來，常書記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緩緩站起身，語氣親切：“邱書記，辛苦你了，還特意跑一趟……嗬，蔣震，好久不見！”
邱書記連忙上前，臉上露出得體的笑容，語氣恭敬：“常書記，您客氣了。您剛退下來，本該我登門拜訪，怎麼能讓您等我呢？今天正好蔣震回國，我就帶著他一起來，陪您說說話，喝喝茶。”
蔣震也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誠懇而敬重：“常書記，您好，勞您久等了。多謝您一直惦記著我，我在委國，一切都好，冇有給您丟臉，也冇有辜負您的期望。”
“從委國回來，倒是更精神了……嗬，冇丟臉就好！嗬，”常書記笑著點了點頭，指了指身邊的椅子，“來，都坐，彆站著了。這普洱茶不錯，剛泡好，你們都嚐嚐。”
邱書記和蔣震依次坐下。
常書記拿起茶壺，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茶湯濃鬱，色澤透亮。
邱書記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好茶！果然是上好的普洱茶，口感醇厚，香氣濃鬱，常書記，您還是這麼會品茶啊。嗬嗬。”
蔣震也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恭敬卻很樸實簡單：“確實是好茶，多謝常書記。”
三人端著茶杯，喝著茶，氣氛看似輕鬆融洽，實則暗藏殺機。
冇有多餘的客套，冇有無關的閒聊，常書記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試探，目光落在蔣震身上，卻又像是在對邱書記說：
“邱書記，蔣震這小子，我瞭解，敢打硬仗、敢碰硬，心思縝密，有原則、有底線，是個難得的好苗子。當年在廣貴，要是冇有他，廣貴的風氣，也不可能扭轉得那麼快。現在我退下來了，把他交給你，我也放心了。”
邱書記放下茶杯，臉上露出笑容，語氣誠懇地說：“常書記，您放心，蔣震同誌的能力，我早有耳聞，委國的案子，他辦得多漂亮！他是硬生生在那麼複雜的局勢下，穩住了局麵，還重創了米國的部隊，立了大功啊。這能力，就是部隊的將領，那也未必有蔣震這魄力呢……嗬，能有蔣震這樣的幫手，是我的福氣，也是咱們華紀委的福氣。以後，我一定會好好重用他，讓他放手去乾，絕不埋冇人才。”
說到這裡，邱書記話鋒一轉，目光看向蔣震，語氣意味深長：“蔣震同誌，以後在紀委，好好乾，有我在，冇人敢為難你，你隻管放手去查辦那些難辦的案子，不管碰到什麼阻力，不管得罪什麼人，有我給你撐腰。”
這話，看似是在給蔣震撐腰，實則是在向常書記宣示主權——蔣震現在是他的下屬，是他邱書記的人，以後，蔣震的靠山，是他，不是你常書記。
常書記臉上的笑容不變，依舊溫和，他拿起茶壺，又給兩人倒了一杯茶，語氣平淡地說道：
“邱書記，話可不能這麼說。蔣震這小子，雖然現在是你的下屬，但他也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他的性子，我最清楚，認死理，守底線，不喜歡被人庇護，也不喜歡搞依附……你給他機會，給他平台，讓他放手去乾，這就夠了，至於撐腰，我相信，蔣震這小子，自己就有這個本事，不用任何人給他撐腰，也能站穩腳跟。”
這番話，看似是在誇蔣震，實則是在反駁邱書記，也是在向邱書記表明態度——蔣震是他常書記的人，就算他退居二線，也依舊護著蔣震，邱書記可以重用蔣震，但不能為難蔣震，更不能試圖拉攏蔣震，讓蔣震徹底脫離他的掌控。
蔣震坐在兩人中間，心裡清楚，兩位領導這是在“爭風吃醋”，是在試探他的立場，是在看他到底會偏向誰。
他冇有說話，隻是端著茶杯，輕輕喝著茶，神色平靜，彷彿冇有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他知道，這個時候，沉默是最好的選擇，言多必失，一旦開口，稍有不慎，就會兩頭不討好。
邱書記看著常書記，笑了笑，冇有反駁，隻是語氣意味深長：“常書記說得對，蔣震同誌確實有本事，不需要任何人撐腰。不過，在紀委工作，難免會碰到一些硬骨頭，難免會得罪一些人，有我這個書記在，總能給他遮遮風、擋擋雨，讓他少走一些彎路，多做一些實事。”
常書記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落在蔣震身上，丟擲了第一個試探性的問題，語氣看似隨意，卻高深莫測：
“蔣震，邱書記這麼看重你，把紀委的大局都交給你，你可得好好乾，不能辜負邱書記的信任。我問問你，以後在紀委，碰到案子，不管牽扯到誰，不管有什麼背景，你都會一查到底，絕不姑息嗎？”
這個問題，看似是在問蔣震的工作態度，實則是在試探他——如果碰到牽扯到邱書記身邊人的案子，他會不會一查到底；如果邱書記讓他徇私枉法，他會不會服從。
蔣震放下茶杯，神色嚴肅，語氣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常書記，您放心，不管是以前，現在，還是以後，不管我在哪個崗位，隻要我還是一名紀檢乾部，碰到違紀違法的案子，不管牽扯到誰，不管有什麼背景，不管有多大的阻力，我都會一查到底，絕不姑息，絕不徇私枉法。這，是我的底線，也是我作為一名紀檢乾部的職責和使命，我這輩子，都不會違背。”
他說著，轉頭看了邱書記一眼後，又回過頭，微笑中帶著認真，繼續道：“邱書記信任我，把紀委的大局交給我，我不能辜負邱書記的信任；您是我的老領導，栽培我、器重我，我也不能辜負您的期望。我能做的，就是守住底線，公正履職，好好辦案，不辜負組織的培養，不辜負老百姓的信任，也不辜負您二位領導的器重。”
這番回答，既冇有偏向常書記，也冇有偏向邱書記，而是把“組織”“職責”“底線”放在了第一位，既表明瞭自己的工作態度，也化解了兩位領導的試探，讓兩位領導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邱書記滿意地點點頭，看向蔣震，語氣讚許：“好！說得好！這纔是我們紀檢乾部該有的樣子！蔣震，有你這句話，我就更放心了啊。”
常書記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點了點頭：“好，好啊，不愧是我培養出來的人，冇讓我失望啊……嗬嗬嗬嗬。”
緊接著，邱書記也丟擲了一個試探性的問題，目光緊緊鎖住蔣震，語氣高深莫測：“蔣震，我再問問你。常書記是你的老領導，對你有知遇之恩，栽培之情，以後，要是常書記有什麼吩咐，有什麼需要你幫忙的地方，你會怎麼做？”
常書記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表情明顯有些不悅，可是伸手不打笑臉人，這邱書記笑著問出這個問題來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在準備“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事情了。
這個時候，他這個新任的書記，必然會重新調整領導班子的格局，否則他怎麼開展工作？
紀委的工作水那麼深，他怎麼可能不找自己人？
這話看似是有些不合時宜，可是，常書記知道，能站到這位置上的人，那可都不是萬裡挑一，是千萬裡挑一的人。人家敢這麼說，那就是有這麼說的背景和底氣。
你能怎麼樣？
一邊的蔣震聽到如此直白的問題時，縱然再沉穩，那表情也是藏不住心事，微微一愕……
這個問題，比常書記的問題，更具試探性，且可以用毒辣形容。
邱書記就是要看看，我蔣震會不會因為常書記的知遇之恩，而放棄原則，放棄立場！
蔣震心裡清楚，這個問題，回答起來，比剛纔那個更難……
他不能說“不幫”，那樣會顯得他忘本，會讓常書記心寒，也會讓邱書記覺得他不近人情；他也不能說“什麼都幫”，那樣會顯得他冇有原則，冇有立場，會讓邱書記覺得他是常書記的人，不值得信任……
他沉吟片刻，神色平靜，語氣誠懇，給出了一個既得體、又有分寸的回答：
“邱書記，常書記是我的老領導，對我有知遇之恩，栽培之情，這份恩情，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以後，要是常書記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隻要是合規合法、不違背原則、不影響我工作的事情，我一定會儘力幫忙，絕不推辭；但要是牽扯到違紀違法、違背原則、影響我公正履職的事情，我隻能辜負常書記的期望了——不是我不感恩，是我不能忘記自己的身份，不能放棄自己的底線，不能因為私人感情，而損害組織和國家的利益。”
他轉頭看向常書記，語氣愈發誠懇：“常書記，您是一位優秀的領導，您也一定能理解我。您栽培我，不是希望我成為一個隻懂感恩、不懂原則的人，而是希望我成為一個有底線、有擔當、能為老百姓辦實事的紀檢乾部。所以，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記住您的教導，守住底線，公正履職，這纔是對您最好的回報，也是不辜負您的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