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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僵指懸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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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被那懸停在空中的、五指箕張的手掌凍結了。

昏黃的光線從門簾縫隙擠進來,吝嗇地塗抹在大壯僵直的手臂和那隻詭異懸停的手上。掌心朝下,五根手指像被凍僵的枯枝,以一種違背關節自然彎曲的僵硬姿態直挺挺地指著低矮的屋頂。麵板粗糙,指節粗大,帶著常年勞作的痕跡,此刻卻透著一股非人的、冰冷的質感。

而最刺目的,是掌心中央那道印痕。

不再是王秀英最初描述的“小蚯蚓”,也不是她後來哭喊的“小蛇”。它已經長到了接近三寸長,彎彎曲曲地盤踞在靠近虎口的位置,像一條醜陋的、青黑色的蜈蚣。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它並非靜止。在那層薄薄的麵板下,這道青黑色的凸起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無比清晰的節奏……搏動著!一下,又一下,如同某種寄生在血肉深處的、沉睡初醒的異形心髒,每一次搏動都帶動著周圍的麵板微微起伏,透出一種令人作嘔的、充滿惡意的生命力。

“啊——!”王秀英短促地尖叫了一聲,隨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體抖得像狂風中的落葉,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浸濕了捂嘴的手掌。巨大的恐懼讓她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隻能死死盯著兒子那隻懸停的手,彷彿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蘇晚的心髒在胸腔裏狂跳,撞擊著肋骨,發出沉悶的回響。她握著硃砂和鋼筆的手心瞬間沁出冰冷的汗水。眼前這一幕的衝擊力遠超想象——不是印子簡單的蠕動,而是直接操控了宿主的肢體!這比薑晚掌心那細微的頂動要嚴重百倍!“它”的活躍程度和力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增長!

“別動!”薑晚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強行壓抑的顫抖。她的目光同樣死死鎖在大壯的手上,但她的右手卻下意識地、更加用力地蜷縮起來,彷彿在對抗自己掌心那蠢蠢欲動的青色。她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顯然大壯手心的“搏動”對她掌下的“印子”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共鳴或刺激。

蘇晚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那搏動的手掌上移開,迅速掃視屋內。空氣裏彌漫著大壯身上濃重的汗味、劣質煙草味,以及那股從他一進門就存在的、淡淡的鐵鏽般的腥氣。此刻,這腥氣似乎更濃了一些,混雜著王秀英身上帶來的、夜風的濕冷和菜市場的泥腥,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不祥的混合物。床邊的地上,散落著王秀英慌亂中掉落的、那張揉得皺巴巴的紅“囍”字,像一灘凝固的暗血。

時間緊迫!必須立刻行動!

“薑晚,按住他左手!”蘇晚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她將裝著硃砂的油紙包塞進薑晚空著的左手,自己則一步上前,目標明確——大壯那隻懸停的、被“它”寄生的右手!

就在蘇晚的手即將觸碰到大壯手腕的刹那——

那隻懸停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自然的垂落,而是帶著一種凶狠的、捕食般的速度!五指如鉤,帶著破空的風聲,直直地抓向蘇晚伸過來的手腕!

“小心!”薑晚的驚呼和動作同時爆發。她顧不上右手的異樣感,左手攥緊硃砂包,身體猛地前傾,用整個身體的重量狠狠撞向大壯的左肩!同時,蘇晚也閃電般縮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淩厲的一抓!

“砰!”

薑晚的撞擊讓大壯沉重的身體在床板上猛地一彈,那隻抓空的手掌失去了目標,“啪”地一聲重重拍在冰冷的床沿木板上!聲音沉悶,帶著一種骨頭撞擊硬物的鈍響。

“呃……”床上一直“沉睡”的大壯喉嚨裏發出一聲模糊的、彷彿被堵住的呻吟。他的眼皮劇烈地顫動起來,似乎想要睜開,但眼皮下的眼珠卻以一種極其怪異的頻率高速轉動著,彷彿在做著無法醒來的噩夢。他的身體也開始輕微地抽搐,帶動著那隻拍在床沿的手也跟著顫抖。

“它”在反抗!在阻止“止”字的書寫!

“快!”蘇晚再無猶豫,趁著大壯身體被撞偏、右手暫時被壓在身側床沿的瞬間,整個人撲上去,用膝蓋死死頂住大壯掙紮的右臂,左手如同鐵鉗般牢牢扣住他的手腕!大壯的力氣大得驚人,手臂上的肌肉虯結賁張,麵板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帶著一種非人的蠻力,瘋狂地扭動著,試圖掙脫蘇晚的鉗製。蘇晚咬緊牙關,全身的力量都壓了上去,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臂的肌肉繃緊如鐵。

“薑晚!硃砂!筆!”蘇晚從牙縫裏擠出命令,聲音因為用力而變形。她必須死死按住這隻狂暴的手,給薑晚創造書寫的空間!

薑晚沒有絲毫遲疑。她迅速將右手的饅頭塞進嘴裏,用牙齒死死咬住,空出右手。左手則飛快地開啟油紙包,將暗紅色的硃砂粉末倒了一些在掌心,毫不猶豫地吐了一口唾沫進去,用食指快速攪動,形成粘稠的、帶著血腥氣的硃砂墨。然後,她一把抓起蘇晚剛才塞給她的、纏著厚厚膠帶的舊鋼筆,拔掉筆帽,露出裏麵同樣沾染了暗紅痕跡的筆尖。

昏黃的燈光下,薑晚的眼神冷冽如冰,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她無視大壯喉嚨裏發出的、越來越響亮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無視他身體劇烈的抽搐和那隻被蘇晚死死按住、卻仍在瘋狂掙紮的手臂,更無視自己右手掌心那隨著大壯手心“搏動”而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針紮般的刺痛感。

她的目標隻有一個——那隻被青黑色“蜈蚣”盤踞的手心!

薑晚俯下身,左手沾滿硃砂墨的食指精準地按在了大壯手腕的脈搏處,並非為了把脈,而是為了固定!她的右手則緊握鋼筆,筆尖懸停在大壯掌心上方,對準了那道搏動得最為劇烈的青黑色彎印的中央!

“寫!”蘇晚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吼,額頭青筋暴起,對抗著大壯手臂上那幾乎要將她掀翻的恐怖力量。

薑晚的筆尖,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狠狠落下!

“嗤——”

筆尖接觸麵板的瞬間,一種極其怪異的聲音響起。不是筆尖劃過麵板的摩擦聲,更像是燒紅的烙鐵按在了浸水的皮革上!伴隨著這聲音,一股更加濃烈的、帶著鐵鏽和焦糊味的腥氣猛地從大壯的掌心爆發出來!

“嗷——!!!”

一直處於半昏睡狀態的大壯,猛地睜開了眼睛!

但那不是人的眼睛!

瞳孔渙散,眼白部分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蛛網般的血絲,更可怕的是,那血絲的顏色並非正常的鮮紅,而是透著一股不祥的、粘稠的暗青色!這雙眼睛直勾勾地瞪著低矮的屋頂,沒有焦距,沒有神智,隻有一種純粹的、狂暴的、非人的痛苦和憤怒!

與此同時,他那隻被蘇晚死死按住的手臂,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肌肉如同岩石般塊塊隆起,麵板下的青筋像一條條扭動的青色蚯蚓,幾乎要破皮而出!蘇晚悶哼一聲,感覺自己的膝蓋和手臂像是要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生生折斷!

“呃啊——!”大壯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身體猛地向上弓起,被蘇晚壓住的右臂爆發出恐怖的蠻力,竟硬生生將蘇晚整個人掀得向後踉蹌!

薑晚的筆尖剛剛在大壯的掌心劃下“止”字的第一筆——一個短促而有力的橫!

就在這橫的末端,筆尖即將轉折向下寫豎筆的瞬間,大壯手臂的狂暴掙脫和身體的劇烈弓起,讓薑晚的筆尖猛地一滑!

“嘶啦!”

筆尖沒有按照預想的軌跡落下豎筆,而是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帶動,在大壯的掌心狠狠劃開了一道斜斜的、足有兩寸長的口子!皮肉翻卷,暗紅色的血液瞬間湧了出來!

然而,這湧出的血液,顏色卻透著一種詭異的……青黑!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就在這傷口裂開的瞬間,那道原本盤踞在掌心、搏動著的青黑色彎印——那條“蜈蚣”——彷彿受到了致命的刺激,猛地劇烈扭動起來!它不再僅僅是搏動,而是像一條被激怒的活物,在翻開的皮肉和湧出的青黑色血液中,瘋狂地、劇烈地……翻滾!掙紮!

“噗!”一股粘稠的、帶著濃烈腥臭的、近乎黑色的液體,猛地從傷口深處噴濺出來,直射薑晚的麵門!

薑晚反應快到了極致,在千鈞一發之際猛地側頭!

“啪!”那股粘稠的黑液擦著她的臉頰飛過,濺射在旁邊的土牆上,發出“滋滋”的輕微腐蝕聲,留下幾道冒著白煙的、焦黑的印記!

“它”在反擊!用最汙穢、最具腐蝕性的東西反擊!

“大壯!我的兒啊!”王秀英看到兒子掌心皮開肉綻、噴出黑血,再也承受不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不管不顧地就要撲上來。

“別過來!”蘇晚厲聲喝道,剛剛穩住身形,顧不得手臂的劇痛,再次撲上!這次她不再試圖完全壓製,而是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抱住大壯那條瘋狂揮舞、試圖抓向薑晚的右臂!大壯的力量依舊狂暴,手臂帶著蘇晚的身體在狹窄的床鋪上劇烈地甩動、撞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薑晚的臉上沾到了幾滴濺射的黑液,火辣辣地疼。但她眼神中的狠厲卻更盛!她看到了!就在那道被劃開的傷口深處,在翻卷的皮肉和青黑色的血液中,那道青黑色的彎印並非僅僅是麵板下的凸起!它的末端,似乎……深深地紮進了更深層的血肉裏!像一條醜陋的根!

不能停!必須寫完!

薑晚無視了臉頰的灼痛,無視了空氣中令人作嘔的腥臭,無視了大壯那非人的咆哮和狂暴的掙紮,更無視了自己右手掌心那如同心髒被攥緊般的劇痛——她掌心的“止”字下,那道青色的印子,正隨著大壯手心“蜈蚣”的瘋狂翻滾而劇烈地頂動著,彷彿隨時要破開硃砂的封印!

她的筆尖,帶著粘稠的硃砂墨,再次落下!目標,正是那道翻開的傷口!她要讓硃砂,直接浸入那“根”所在的地方!

“止”字的第二筆——豎!

筆尖帶著決絕的力量,狠狠刺入那翻開的皮肉,刺向那道瘋狂扭動的青黑色“根”!

“嗷——!!!”

大壯的咆哮聲瞬間拔高到刺破耳膜的程度!他整個身體如同被高壓電擊中,劇烈地、痙攣般地向上彈起!那雙布滿暗青色血絲的眼睛死死瞪向薑晚,充滿了刻骨的怨毒和瘋狂!一股更加強大、更加汙穢的陰冷氣息,如同實質般從大壯的身體裏、尤其是那道傷口中爆發出來!

屋內的溫度驟降!

牆角那盞昏黃的白熾燈,燈泡裏的鎢絲發出“滋滋啦啦”的哀鳴,光線瘋狂地明滅閃爍,將屋內眾人扭曲變形的影子在牆壁和屋頂上拉長、縮短、撕扯、跳動,如同群魔亂舞!

“啪!”

一聲爆響!

燈泡,炸了!

屋內瞬間陷入一片絕對的黑暗!隻有王秀英絕望的哭嚎、大壯非人的咆哮、蘇晚壓抑的悶哼,以及肉體與床板劇烈撞擊的聲音在黑暗中瘋狂回蕩!

黑暗如同一隻巨大的、粘稠的手,瞬間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薑晚!”蘇晚在黑暗中厲聲呼喊,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驚惶。她死死箍住大壯的右臂,那手臂在黑暗中依舊狂暴地掙紮著,力量沒有絲毫減弱,反而因為黑暗帶來的未知而顯得更加恐怖。她感覺到黏膩冰冷的液體——混雜著汗水、血液和那股腥臭的黑液——浸透了她的衣袖。

“我在!”薑晚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近在咫尺,帶著喘息和一種強行壓製的痛苦。她的右手死死握著鋼筆,筆尖還釘在大壯掌心那道翻開的傷口裏,她能感覺到傷口深處那東西更瘋狂的扭動和抵觸,一股陰寒暴戾的力量順著筆身不斷衝擊著她的手臂。

“寫下去!”蘇晚吼道,膝蓋再次發力,用全身的重量將大壯不斷向上彈起的身體壓回床板。大壯的咆哮聲如同受傷的困獸,在狹小的空間裏震耳欲聾,口中噴出的氣息帶著濃烈的腥氣和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膩。

“嗬……嗬……”薑晚的呼吸變得粗重。黑暗剝奪了視覺,卻放大了其他感官。她右手掌心的劇痛越來越清晰,那道被“止”字壓著的青色印子,每一次頂動都像一把燒紅的錐子鑽心。她咬緊牙關,握筆的右手因為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但筆尖卻如同生了根,死死釘在傷口深處。她不再追求筆畫的完美,隻求將硃砂的效力送到那“根”的所在!

豎筆,艱難地向下拖行!粘稠的硃砂墨混合著大壯傷口裏湧出的青黑色血液,在黑暗中形成一道粘膩濕滑的軌跡。她能感覺到筆尖下的“根”在瘋狂地收縮、躲避、甚至試圖纏繞筆尖!每一次筆尖的移動,都伴隨著大壯身體更劇烈的痙攣和更淒厲的咆哮。

“啪嗒……啪嗒……”

是粘稠液體滴落的聲音。不知是血,還是硃砂墨。

“媽……媽……”大壯狂暴的咆哮聲中,突然夾雜進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屬於他本人的、帶著巨大痛苦和恐懼的呼喚!

這聲呼喚,像一根冰冷的針,瞬間刺穿了王秀英絕望的哭嚎。她猛地停止了哭泣,在絕對的黑暗中,朝著聲音的方向伸出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大壯?兒啊?是你嗎?你……你醒醒啊!”

“媽……疼……好疼……”大壯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孩童般的無助和恐懼,與他身體狂暴的力量和那非人的咆哮形成了令人心膽俱裂的對比。彷彿他的靈魂被撕成了兩半,一半在“它”的操控下瘋狂掙紮,另一半則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大壯!媽在!媽在這兒!”王秀英的母愛瞬間壓倒了恐懼,她摸索著撲向床邊,不顧一切地想要抓住兒子的手。

“別碰他!”蘇晚厲聲阻止,但已經晚了。

王秀英的手,在黑暗中,準確地抓住了大壯那隻沒有被壓製的左手!

就在她手指觸碰到大壯左手麵板的瞬間——

“啊——!”王秀英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

彷彿被燒紅的烙鐵燙到,她猛地縮回手,身體向後踉蹌跌倒,重重撞在牆壁上!

“手……他的手……”王秀英在黑暗中語無倫次地哭喊,聲音裏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恐懼,“燙……不……冰……刺……刺進去了!有東西……有東西刺進去了!”

蘇晚和薑晚的心同時沉入冰窟!

左手!大壯的左手也被寄生了?!什麽時候?!

“寫!”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嘶啞,她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雙臂上,死死壓製著大壯右臂的掙紮,為薑晚爭取最後的時間,“快寫完!”

薑晚的嘴唇已經被自己咬出了血,鹹腥味在口中彌漫。她掌心的劇痛和大壯那聲痛苦的呼喚像兩把鋸子,反複切割著她的神經。但她知道,停下,就是萬劫不複!她凝聚起最後的心神和力量,無視一切幹擾,右手猛地發力!

“止”字那艱難拖下的豎筆,終於到底!緊接著,筆尖沒有絲毫停頓,帶著一種決絕的狠厲,向上猛地一挑!

第三筆——鉤!

“噗!”

筆尖似乎刺破了什麽堅韌的東西!一股比之前更加粘稠、腥臭、彷彿混合了腐爛內髒和鐵鏽的液體,猛地從傷口深處噴湧出來!大壯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劇烈地向上彈起後,又重重地砸回床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那狂暴的掙紮和咆哮,如同被掐斷了電源的機器,戛然而止!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隻有王秀英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以及蘇晚和薑晚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在黑暗中回蕩。

大壯……不動了。

他靜靜地躺在那裏,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微弱但平穩。那隻被蘇晚壓製的右臂,也軟軟地垂落下來。那隻懸停過、掙紮過、掌心被劃開一道大口子、噴濺過黑血的手,此刻無力地搭在床沿。

黑暗中,誰也無法看清傷口的情況,也看不到那道青黑色的“蜈蚣”印痕是否還在搏動。

“蘇……蘇姑娘?”王秀英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和無盡的恐懼,“大壯他……他……”

“燈!找燈!”蘇晚的聲音沙啞,她鬆開大壯的手臂,感覺自己的雙臂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痠痛。她摸索著,試圖在黑暗中尋找光源。

“有……有火柴……在桌上……”王秀英虛弱地指示。

薑晚離桌子更近。她摸索著,指尖觸碰到冰冷的搪瓷盤、掰開的半個饅頭、還有桌沿。終於,她摸到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紙盒。她顫抖著開啟,取出一根火柴。

“嚓!”

黑暗中亮起一點微弱的橘紅色火光。

光芒照亮了薑晚蒼白汗濕的臉頰,以及她臉頰上被黑液濺射到的那一小塊麵板——那裏已經紅腫起泡,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

火光跳躍著,驅散了門前一小片黑暗。

蘇晚立刻借著這微弱的光芒看向大壯的右手。

掌心那道被薑晚劃開的口子依舊猙獰地翻卷著,但裏麵湧出的不再是青黑色的液體,而是……暗紅色的、屬於人類的血液。血液還在緩緩滲出,浸染了周圍凝固的硃砂墨跡——那個歪歪扭扭、甚至帶著撕裂痕跡的“止”字,就在這血與墨的交織中,覆蓋在傷口之上,覆蓋在那道青黑色的彎印之上。

那彎印……似乎,真的……不動了。不再搏動,不再扭動。青黑色也變得黯淡了一些,彷彿被硃砂和血液浸染、壓製了下去。雖然依舊盤踞在那裏,如同一道醜陋的傷疤,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活物”感,消失了。

“它”……被暫時“止”住了?

薑晚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絲,但右手的劇痛並未減輕,反而因為心神的鬆懈而更加清晰地湧上來。她低頭看向自己緊握鋼筆的右手——那支纏滿膠帶的黑色鋼筆,筆尖幾乎被血液和粘稠的黑色凝固物堵死。而她的掌心,那個自己書寫的、鮮紅的“止”字,邊緣似乎有極其細微的……青色痕跡正在暈染開來?是硃砂混合了汗水的緣故,還是……?

她不敢細想,立刻用力握緊拳頭,將掌心那點細微的青色壓住。

火柴燃到了盡頭,光線熄滅。

“再點一根!看看他左手!”蘇晚急促地說。王秀英剛才的慘叫讓她無法忽視。

“噗嗤…噗嗤…”

薑晚剛劃燃第二根火柴,還沒來得及遞過去——

“嗚……嗚哇……哇……”

一陣嬰兒的啼哭聲,毫無征兆地、極其清晰地,穿透了濃重的黑暗和死寂,從屋外……不,似乎是從更遠一點的地方,幽幽地飄了過來!

那哭聲並不響亮,甚至有些微弱,斷斷續續,但在經曆了剛才的生死搏鬥和絕對寂靜後,這哭聲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每個人的耳膜!

哭聲的方向……正是菜市場!

王秀英渾身一僵,連抽泣都忘了,隻剩下牙齒咯咯打顫的聲音。

蘇晚和薑晚同時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盡管那裏隻有一片濃稠的黑暗。一股比屋內腥臭更濃烈、更濕冷的、帶著水腥氣的風,彷彿被這哭聲牽引著,從門縫裏鑽了進來,吹得人汗毛倒豎。

菜市場……嬰兒的哭聲……

“它”……真的……不止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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