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絕望
兩個人在風雪中找到了一個庇護所，溫度冷的刺骨，張暖蜷縮在岩石縫隙裡，陸鳴披著坐墊去薅草。
這邊的乾草成片成片的，偶爾還能發現一兩塊羊糞。
起先是很噁心，最後受不了寒冷咬牙撿起一塊，用火機點燃，羊糞燃燒起來，暖和沒有異味。
急匆匆的去尋找其他的羊糞。
最終找到了幾塊羊糞幾塊不知道是什麼的糞便抱在懷裡來到岩石縫隙中。
張暖見他進來，撥出一口白氣，再不來她真的要被凍死了。
從來沒有這麼冷過，四肢百骸彷彿都成了冰雕，渾身沒有一絲熱氣。
陸鳴扯過墊子蓋在她身上點燃了乾草混著的糞便。
張暖看一團烏黑的東西問：“這是什麼？”
陸鳴伸出凍傷的手烤了一會兒。
“大糞。”
“咦.....”
“嫌棄啊，這玩意能燒，燒的時間還挺長。”
張暖立即問：“有糞便是不是代表有人家啊？”
“嗯，乾草也多，夏天一定是草原，我們休息一會兒，中午有炊煙還要繼續趕路。”
張暖從揹包裡拿出僅剩小半瓶的水還有一點牛肉乾遞給陸鳴。
他接過來烤了一會兒，牛肉乾隻有三個了，他吃了一個，遞給張暖一個，喝了一口水也把瓶子遞過去。
張暖沒有喝水，哪怕她現在很渴了，牛肉乾從中間掰斷吃了一口。
陸鳴看了她一眼。
“怎麼不多吃點？一會兒還要繼續走。”
“我不餓，也不想吃。”
陸鳴嗤笑一聲：“怎麼，生的希望給我，死的決心留給自己？”
張暖白了他一眼：“我怕我走不動了，你還得揹我。”
“行啊，有這樣的覺悟也行，以後我們過日子，算不算我的免死金牌？”
“那得看是什麼事了。”
“你也別把人看扁了，老子也是大好青年。”
縫隙裡燃燒的火光讓倆人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張暖閉上眼睛休息，陸鳴靠在岩石上目光看向遠方，等待著炊煙繼續升起。
令他們感到失望的是中午並沒有升起炊煙，倆人越來越焦躁，萬一人家出門了，或者不再燒火做飯，隻需要兩天他們就能凍死在這裡。
隻是這話都沒敢說，氣氛漸漸凝滯。
陸鳴往後看看，已經看不到大路在哪裡，如果返回去更是死路一條。
好在，下午四點多炊煙又升起了。
倆人心頭一震，急忙起身朝著炊煙的方向走，隻希望那煙霧能夠燃燒的更久一些。
一路上都不曾開口說一句話，腳步不停歇的趕。
炊煙隻燃燒了半個多小時，但是他們並沒有停下，前方已經沒有岩石了，一望無際的草原，隱隱約約的好像看到了一個白色點，炊煙就是從那裡升起的。
張暖此時全靠一股兒氣提著，精神快要崩塌，身體踉蹌，臉上的土灰不知道蓋了多少層，嘴巴裡又澀又黏，雙腿越來越軟。
讓人更絕望的還是寒冷，她的身體已經凍麻木了，胳膊上開始發癢，那是凍傷的前兆。
天空黑壓壓的，雪沒有下起來，零星的飄散。
目光從荒原投到前麵男人身上。
白色的登山服上全是泥沙，帽子徹底遮蓋了他的腦袋，身姿依舊挺拔，一雙馬丁靴早已看不出本來麵目。
長腿一步一步的往前邁，絲毫沒有停下的趨勢。
直到夜徹底黑下去，前方什麼也看不到了。
張暖也徹底走不動了，她感覺今夜無論如何也過不去了。
這個時候，她突然很想父母，花費了畢生的心血培養出來的女兒，遺失在西北的無人區，等發現時，恐怕已經凍僵了。
陸鳴彎腰抱起她，冷風吹在他的臉上，本就線條鋒利的五官，此時目光冷硬，嘴唇緊抿，更顯的野性狂放。
張暖心中更加酸苦，有什麼東西在心裡發酵，陸鳴在她心裡好像不一樣了。
從一開始見他，囂張跋扈的二世祖，名聲在外也沒那麼好聽。
看她的目光總是不可一世，時時刻刻的挑釁她。
偏偏他還有一個好朋友，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竟然和秦奉做朋友。
兩個放在一起對比，他真的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如果不是看上陸家的那些產業，她這輩子都不會和陸鳴有任何交集。
如今。
天地之間，荒漠之上，他原本可以放棄她，獨自逃生的.......
張暖恍然回過神，自己已經坐在地上了。
她懵懵的看向他，這裡是平原，停留一夜肯定會被凍死。
不等陸鳴開口，她先一步說話，心裡想的卻是，這樣的話她來說，他的負罪感會小一點吧。
“你一個人去，別管我了，等你到了，明天若是有力氣再來找我。”
俗話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更何況他們根本就沒有夫妻情分。
到現在才拋棄她，張暖已經很感激了，何況再拖累下去兩個人都要死在這裡了。
她想，陸鳴也一定這樣想的。
撞進一雙漆黑的眸子裡，張暖勉強沖他笑笑。
“陸鳴，謝謝你，如果閑來無事，幫我照看父母。”
陸鳴猜到了她所有的心思，低頭咒罵一句。
“操他媽！”
張暖握住他的手，說出來的話冷的打顫。
“別耽誤了，你披著墊子往前走，不要放棄，天亮前一定能走到的，揹包裡的水，還有一個牛肉乾也帶上。”
陸鳴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他不信自己會死在這麼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心緒在胸口洶湧的翻騰，麵色卻陰鷙的可怕。
張暖已經扯下墊子，整個人縮在雪地上，眼睫毛輕輕的顫顫，最終閉上雙眼。
陸鳴咬咬後槽牙，扯過墊子蓋在她身上，轉身就往前走。
張暖愣了一下，他的背影越走越遠。
張暖眼淚無聲的落下，此刻，她真誠的祈禱上天，能夠讓陸鳴活著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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