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別在這裡鬧
正月初，家裡事情發生有太多，領證一事被耽擱下來。厲商寒能理解宋櫻的心情，願意依著她，事緩則圓。
老太太又住進了醫院，吃不進去飯，疼痛的難以入眠。
之前是依靠厲商寒研發的止痛藥，才沒有那麼難受，到如今這地步，隻能打特效針，一針將近一萬。為減輕外婆的痛苦，宋櫻毫不猶豫給用上，錢沒了可以再賺。
老太太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
到了十五這天晚上。
老太太開始撮空理線，循衣摸床，阿姨看見了背過身去默默流淚。
宋櫻沒有哭，安靜地坐在老太太身邊，不知心裡想些什麼。
幾天的功夫，老太太已經不認人了，眼睛更加渾濁。
阿姨擦了擦眼淚，告訴宋櫻可以準備後事了。
宋櫻怎麼捨得呢？哪怕多活一天也是好的。
厲商寒一直在醫院，忙前忙後，才讓她有更多的時間來陪伴外婆。
翌日，老太太突然清醒一陣。
望著宋櫻，突然長嘆一聲，“糯糯啊，你讓外婆走吧。”
宋櫻直接大哭起來，“外婆，外婆……”
之後，老太太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無動於衷，像是與周圍隔絕了般。聽不到喧囂，也聽不到宋櫻的悲傷哭聲。
三天後，老太太陷入危急，生命體征迅速下降。
宋櫻放棄治療，在責任書上籤了字，親手摘下了戴在外婆臉上的氧氣罩。
她沒有流淚，親自為外婆梳妝，穿上了最漂亮的衣裳。
宋櫻給那個女人撥通了電話，“外婆沒了，後天下葬。”
電話裡麵傳來女人歇斯底裡的叫喊聲，“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你是怎麼照顧你外婆的……”
宋櫻結束通話了電話，對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老人說：“外婆，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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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春聯和燈籠全都摘了下來，被白色孝幔代替，連空氣都是冷寂的。
一身黑衣的女人闖進靈堂，跪在黑白相框前，哭得傷心欲絕。
“娘，你怎麼不等等我啊，怎麼說走就走了啊……我說春節要回來，你不要我回，可憐我連你最後一麵也沒見到啊，娘啊娘，你好狠的心啊……”
阿姨上前攙扶，“快起來吧，老太太走的時候很安詳。”
女人通紅的眸子盯著阿姨，“為什麼不早點兒給我打電話？”
阿姨被震懾地說不出話來。
陳婷踉蹌著起身，來到與自己有著三分相像的宋櫻麵前，聲音微涼，“是你的主意吧？”
“不是，是老太太的意思！”阿姨連忙來到兩人中間，伸長胳膊，保護著宋櫻，麵對陳婷說：“老太太不讓打電話告訴你。”
“我不信！”陳婷冷笑著看向十幾年不見的宋櫻，“糯糯，你不敢承認嗎？”
宋櫻：“別在這裡鬧。”
“死的是我娘，你說我在這裡鬧？人沒了才給我打電話，這是什麼道理！”
陳婷說完後不再理會宋櫻，以大局為重，不會在這個時候讓外人看了笑話。
厲商寒從外麵走進來時，發現多了個中年女人。
陳婷同樣也看見了他，氣質超群，儀錶堂堂，跟娘口中的描述一樣，死丫頭還算有點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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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櫻沒有吭聲，厲商寒自然不會多事，但也能知道她是誰。
嗩吶一響，鄰裡鄰居過來弔唁。
宋元輝一家四口也來了，黑衣黑褲，胸前戴著白花。
陳婷見到是他們，麵上沒覺得有多尷尬，前夫哥嘛，來送前任丈母孃一程，自古就有這種先例。不為別的，為了共同的女兒也得來。
宋元輝見到前妻，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談不上責怪，更說不上恨了。
他來到宋櫻麵前，“節哀，別太難過。”
宋櫻的眼淚早在先前哭完了，此時隻想安安靜靜的，走完該有的流程。
可這天下午偏偏下起了雨。
一行人帶傘上山，完成了最後的入土儀式。
宋櫻扔掉傘，仰著臉，分不清是天哭了，還是她哭了。
厲商寒走過來，撐傘在她頭頂，“別著涼了，容易感冒。”
宋櫻苦笑一聲，沒接話。
陳婷遠遠看見了，問宋元輝，“他們談到哪一步了？”
“雙方父母都見過麵了。”
“糯糯叫你參加了？”
宋元輝“嗯”了聲，“你離著遠，回來不方便，就沒叫你。”
陳婷“嗬”了聲，“我這親媽就是個擺設。”
宋元輝聽出前妻話中有不滿，用話點她，“當父母的都希望孩子過得好，這就夠了。”
說完，宋元輝攜林曉霜下山。
望著他們的背影，再看女兒和她的男朋友，真是好得很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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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子裡，明明有很多人，可宋櫻就是覺得冷清。
原來是…外婆再也回不來了。
宋元輝作為父親，有些話說不出口，隻叫厲商寒照顧好她，之後便離開了。
此時客廳裡坐著陳婷，對麵是宋櫻和厲商寒，阿姨站在兩人身後不遠的地方。
陳婷望向厲商寒，“自我介紹下，我是宋櫻母親，是她親媽，她沒在你麵前提起過我嗎？”
厲商寒：“提過。”
“估計也不是什麼好話。”陳婷繼續道：“我現在有話要跟女兒說，給我們點空間？”
厲商寒第一時間去看宋櫻，在看到她點頭後，才起身往外走。
客廳裡恢復安靜。
陳婷盯著麵前的女兒，從她臉上還能找到小時候的影子，隻不過這性子，與之前可是千差萬別。
“我知道你恨我，我現在也不期望你原諒我，各人有各命。但你外婆病了，你不給我打電話，讓她遺憾離世，這就是你的孝道嗎？”
“當年你一走了之，不管不顧，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陳婷並未動怒，用可憐眼神望著她，又像是可憐自己，“實話告訴你吧，你外婆早就原諒我了，是因為你，你外婆纔不讓我回來，過節時不能團聚，你知道這對老人來說有多麼殘忍嗎？”
宋櫻默不作聲。
陳婷冷笑，“要是我知道你這樣冷血，當初就不該生下你。”
聽到這話的宋櫻終於有了反應，擡眸看過去，“是我要求你生下我的嗎？要是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祈求自己不要降生在這世上，生下來再遺棄掉，就算是阿貓阿狗，也該有感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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