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要抱抱你嗎？
一個半小時車程到達目的地。
中醫館牌匾上寫著“青杏堂”。
門前早已站滿排隊的病患者，亦或是陪同前來的家屬，一眼望不到邊。
兩人下了車。
厲商寒看了宋櫻一眼，“跟緊我。”
簡單三個字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那時爸爸也是這麼說的……
在醫院走廊上牽著她的手，“糯糯，跟緊我，別被人群衝散了，不好找。”
“我要是走丟了呢？”
“那爸爸可要傷心了，糯糯聽話，等做完檢查，就去給你買棉花糖。”
“我要小兔子圖案的。”
“糯糯想要什麼都可以，隻要爸爸能辦得到，你永遠都是爸爸的寶貝。”
見她定住腳步。
厲商寒回過頭，對上她茫然的目光，溫和了語氣，“別害怕，我陪你。”
會一直陪我嗎？
心中有道聲音在問。
她不可能在這種場合直接說出來，斂了神色，表情恢復如常。
跟在他身邊，走進青杏堂。
外麵看不出有什麼門道，一走進裡麵，整個人像是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遙遠的古代，跟影視劇中呈現出的一樣。
相比較，這裡更具古老。
身穿一襲青色長裙的年輕女人走近，臉上掛著得體微笑，視線落在宋櫻臉上時，閃過一絲詫異。
很快麵色如常地望向厲商寒。
“你好，我是青榆，坐診的是我爺爺，想必您就是厲先生吧？”
厲商寒頷首，“你好。”
“爺爺已等候多時，請隨我來。”青榆走在一邊，為他們引路。
光從背影看，都已經是美女。
更不用說氣質談吐都不凡了。
宋櫻也顧不得取不取號的問題了，目光落在與自己有著三分相似的麵容上，她就是青檀口中的姐姐。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血型，宋櫻都要懷疑，當年是不是被護士抱錯了。
應該是沒這種可能。
厲商寒轉頭看了宋櫻一眼。
估計是詫異兩個沒有交集的陌生人，長相為何會如此接近。
概率問題，不一定非得有關係。
他們來到走廊的盡頭。
青榆推開門，“二位請進。”
厲商寒眼神示意宋櫻先進去，他隨後也跟著來到了問診的房間。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先生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宋櫻臉上時也是一頓。
這種感覺讓宋櫻毛躁極了，卻又忍耐著，盡量表現出淡定的樣子。
“您好，青老先生。”厲商寒主動打招呼，禮貌得體地彎了彎腰。
“你就是老沈的外孫啊，果然是一表人才，不用見外，叫我爺爺就好。”
厲商寒謙恭頷首，介紹起身邊的宋櫻，“這是我朋友，要耽誤您些時間，麻煩您撥冗給她診治。”
青老先生望過去，“小姑娘，你跟我孫女青檀，也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宋櫻點頭，如實承認。
“世界就是這麼的巧妙啊！”青老先生示意她坐，“我先給你把脈。”
宋櫻把右手伸過去。
青老先生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手搭在她橈動脈上，“平常吃涼的嗎？”
“沒有，我比較注意這方麵。”
“你以前就沒吃過熱的。”
宋櫻無言以對，要是追溯到小時候，還真是這樣，冷盤冷飯是常事。
青老先生又用肯定語氣說：“你受涼很嚴重，被暴雨淋過，生過悶氣。”
聽到這話的宋櫻差點綳不住。
一看她表情，青老先生就知診斷無誤，繼續問診：“熬夜嗎？”
“……不經常熬。”
“你沒少熬！”
青老先生絲毫不給麵子，隻相信自己的醫術，說話簡單又直白。
“你脾胃不和，不開心要說，別憋在心裡，氣血還有點虛，陰陽不調，以後少看點不健康的，文字和視訊都算。”
宋櫻：“……”
“小姑娘，你有男朋友嗎？”
“還……沒有。”
“談一個吧，敗敗火。”
宋櫻：“……”
此時的她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誰成想把個脈，什麼秘密都沒了。
她不敢看站在身後的男人。
厲商寒什麼話也沒說，目光落在她後背上，在腰間掠過後，迅速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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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老先生給開了藥方，又囑咐了些注意事項，接下來就要給其他預約過的患者診治了，忙的不可開交。
青榆帶他們出去，微笑著看向麵頰緋潤的女孩子，“不用害羞，也不要不好意思，等你調理完後，身體會改善。”
“謝謝。”
宋櫻隻能尷尬地說出這兩個字，畢竟剛才都可以用“大型社死現場”形容，一輩子的醜都在診斷時出完了。
這要厲教授怎麼想？
好形象全部毀於一旦。
青榆詢問是否需要幫著煎藥？
宋櫻剛要同意，厲商寒給拒絕了，表示想要帶回去，每天現煎。
“那加個聯絡方式吧，我把煎藥方法發過去，省得你們弄不明白。”
青榆視線望向的是厲商寒。
他卻讓宋櫻跟她加了好友。
其中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青榆笑了笑，也沒過多解釋什麼，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就不能再期待了。
十二服中藥全部打包完畢。
厲商寒先一步付了款，帶著宋櫻離開了青杏堂，穿越人群回到了車上。
她始終不能忘記老中醫所說。
恍惚的連安全帶都沒有係。
厲商寒突然傾過身，動作一頓，凝視著她緋潤的臉頰，拽住安全帶卡扣，輕輕一拉，慢條斯理地幫她扣好。
宋櫻臉色更紅了，心跳加速到不能自已，索性硬著頭皮強調，“不許問我，也不許笑話我，更不準跟別人說。”
他反倒笑了，“說你什麼？”
“……你明知故問。”
厲商寒不再逗她，發動引擎。
宋櫻偷偷尋求幫助去了。
「老中醫給我把脈，意思是我缺男人，讓我談一個，本人已死！」
「這是真神醫啊，趕緊談，不行就把你喜歡的人直接拿下，先享用！」
「借我熊膽我也不敢啊，還沒聽說過有女人硬上弓的先例，這行不通。」
「行不行的不得先試試？」
「我跟他還沒到那步，不是男女朋友關係，是我追他，不是他非我不可」
「照你這節奏啥時候才能吃上口熱乎飯啊，替你著急。先不說了，我去探探新來的病號，聽說賊帥，嘿嘿」
宋櫻隨後退出了聊天頁麵。
耳中傳來他的話，“把你那些閱讀軟體，都卸掉吧，對健康無益。”
“那可全是我的精神食糧！”
聽這意思是拒不照做，還反對。
厲商寒沒打算跟她來硬的，掃了她一眼，“我的建議你不聽，老中醫跟你所說那些話，你應該記在心上吧？”
“他還讓我談個男朋友呢，我上哪兒去找，你又不理我，也不接受我。”
儘管她說得很小聲，但他聽明白了，也很清楚她心裡是怎麼想的，卻不能現在就如她的願。
她還不夠堅定，不足以承擔未來有可能會出現的風險，源於兩人感情不穩固，也有現實中一部分不可控因素。
他是個傳統的人，相信日久生情，比較起快餐式，更傾向於細水長流。
“宋櫻，你的擇偶觀呢？”
“我的擇偶觀就是你。”
“太籠統，說詳細些。”
“男的、活的、能看上我的。”
厲商寒：“……”
見他不說話。
宋櫻問他是不是難理解？
厲商寒給否定了，回應她剛才的話，“你的標準還真簡單。”
宋櫻卻不這樣認為，遇到真正喜歡的人，就再也沒有標準可言，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就是怎樣的標準。
有些問題真沒那麼複雜。
喜歡就是喜歡，掩飾不了。
厲商寒不再跟她討論這件事，換了話題，問她被暴雨淋過那次是哪年？
宋櫻怎麼會不記得呢？
每次午夜夢回淚濕枕頭，就算哭瞎了眼，也沒人知道，也不會有人心疼。
宋櫻裝作若無其事地笑了下，“照現在這氣氛，我是不是得編造一段悲慘身世，來博取你的可憐與同情呢？”
“你實話實說就好。”
“十三歲那年的秋天。”
厲商寒問她是什麼原因？
宋櫻沉默片刻，認為自己不應該隱瞞，作為未來男朋友，他有知情權。
“我爸媽離婚了，那天是我的生日，說好了要一起給我過，結果那天他們有事都來不了，我放學後沒人接，也沒地方躲雨，被淋成了落湯雞。”
“那天也正好是我生理期。”
厲商寒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
卻也沒有打斷她的話。
宋櫻繼續說著，“我早就有預感，他們不會再愛我，他們更在乎的是新的家庭成員，不過沒關係，我還有外婆。”
話到這裡就終止了。
宋櫻從儲物盒裡拿出一支棒棒糖，剛要撕開時，車子停在了路邊。
她不明所以地望向厲商寒。
他解了安全帶，認真又深沉地凝視著她的雙眼，“要抱抱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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