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崙山腳下,青石鎮。
天還沒亮,鎮上的狗就開始叫了。
不是一隻兩隻,而是全鎮的狗同時叫了起來。此起彼伏的吠聲在山穀中回蕩,像某種古老的警報。然後,在同一個瞬間,所有的狗同時安靜了下來。那種安靜比叫聲更讓人不安——像是有什麼東西,讓它們連叫都不敢叫了。
江從床上坐起來。他在這裏住了半個月,已經習慣了鎮上的安靜。今晚的異常讓他心裏發毛。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月亮很大,照得青石板路發白。街上空無一人,但遠處的山影比平時更黑,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陰影裡。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時,一切如常。狗不叫了,山影也不那麼黑了。“幻覺。”他嘟囔了一聲,關上窗戶,躺回床上。
但他沒有睡著。他盯著天花板,聽著自己的心跳。那顆心臟現在隻是一個普通人的心臟,不再有五行之力加持,也不再被晶片控製。它跳得很穩,很安靜,像一隻蜷縮的小動物。
窗外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風,不是動物,是別的什麼。他沒有聽見聲音,但他感覺到了——像是一塊石頭落進水裏,漣漪擴散開來,無聲無息,卻無處不在。
他閉上眼睛,數羊。數到三百二十七的時候,那種感覺消失了。一切恢復了平靜。他翻了個身,終於睡著了。
他沒有看見,窗外的月光下,一道淡淡的黑影從屋頂掠過,快得像一陣風。那影子沒有形狀,沒有實體,像一片流動的黑暗。它掠過青石鎮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屋頂,然後消失在遠處的山林中。
它走後,鎮上的狗又開始叫了。
崑崙之巔。
係統光屏在淩晨三點突然亮起,刺耳的警報聲將五位神獸從各自的冥想中驚醒。
【警報·民心之網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
【位置:昆崙山腳下,青石鎮及周邊區域】
【能量特徵:未知。不屬於五行之力,不屬於已知的任何超凡體係】
【威脅等級:暫時無法評估】
白虎第一個趕到青石鎮。他化作白貓的形態,蹲在鎮口的老槐樹上,金色的眼睛掃過每一條街道。一切正常。狗在叫,雞在打鳴,人們在睡覺。但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像一層極薄的紗,若有若無。
“係統,能確認能量源嗎?”
【無法確認。能量波動已消散,殘餘痕跡不足以定位源頭】
【但根據民心之網的資料,這種波動在過去七天內出現過三次,每次都在昆崙山周邊,每次都在淩晨三點左右】
“三次?”白虎皺眉,“之前怎麼沒報警?”
【前兩次的波動強度僅為本次的十分之一,係統判定為自然地質活動。本次強度驟增十倍,已超出自然波動的正常範圍】
“七天,三次,越來越強。”白虎從樹上躍下,“它在試探。第一次試試我們的靈敏度,第二次試試我們的反應速度,第三次看看我們會不會來。”
“它在找什麼?”朱雀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她化為人形,落在白虎身邊,焚天劍在背後微微發光。
“不知道。但它在昆崙山周邊轉悠,肯定不是來找礦泉水的。”
“你們有沒有覺得,”玄武的聲音從地底傳來,帶著一種少見的凝重,“這個東西的氣息……有點熟悉?”
白虎和朱雀對視一眼,同時愣住了。熟悉?他們活了幾千年,什麼東西能讓他們都覺得熟悉?
“黃泉。”青龍的聲音在所有人心中響起,平靜卻冰冷。
五位神獸同時沉默了。
“係統,”青龍說,“對比‘黃泉’的能量特徵和本次異常波動的資料。”
【對比中……‘黃泉’的能量特徵來自富士山地底封印物,已於第十四章被朱雀守護者完全凈化。但本次異常波動的資料與‘黃泉’有37%的相似度】
“37%。”白虎說,“不高不低。說明什麼?”
【說明:本次異常波動的源頭可能與‘黃泉’同源,但不是同一個體。就像……同一棵樹上的兩根樹枝】
“同一棵樹。”青龍的聲音更冷了,“黃泉之門。三聯幫殘餘派係中,動向最不明的一個。他們在找新的‘黃泉’替代品。”
“而他們在昆崙山找到了。”朱雀握緊了焚天劍。
【係統提示:昆崙山是華夏龍脈之祖,萬山之宗。如果黃泉之門在這裏找到新的‘黃泉’替代品,並將其喚醒——】
“別說了。”白虎打斷係統,“我們明白。”
他轉身看著遠處的群山。月光下,崑崙山脈像一條沉睡的巨龍,蜿蜒千裡,看不到盡頭。那是華夏大地的脊樑,是所有氣運的源頭。如果這裏出了問題,整個華夏都會動搖。
“他們派了多少人?”朱雀問。
【資料不足。但根據能量波動的規模和頻率推測,黃泉之門在昆崙山周邊至少有一個小型基地,人員不超過二十人。他們可能已經在此活動數月之久】
“二十個人,在昆崙山藏了幾個月,我們居然不知道?”白虎的聲音帶著自責。
“不是你的錯。”青龍說,“他們沒有動用任何超凡力量,隻是普通人。民心之網不會把普通人當成威脅。直到今天,他們接觸了那個東西,才暴露出來。”
“那個東西。”朱雀重複了一遍,“新的‘黃泉’……它到底是什麼?”
係統沉默了三秒,像是在調取最深處的資料。
【昆崙山封印·上古捲軸殘片記載】
【在華夏上古時期,曾有三次文明覆滅。第一次覆滅後,殘餘的意識凝聚成‘黃泉’,被封印於富士山地底。第二次覆滅後,殘餘的意識凝聚成‘冥府’,被封印於昆崙山地底。第三次覆滅後,殘餘的意識被徹底摧毀,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黃泉’與‘冥府’本是同源,一分為二,分別封印於東西兩端。朱雀守護者摧毀了‘黃泉’,但‘冥府’仍在昆崙山地底沉睡】
五位神獸的臉色都變了。
“‘冥府’。”青龍的聲音很輕,“上古捲軸上確實有記載,但我以為那隻是傳說。”
【不是傳說。‘冥府’的封印比‘黃泉’更古老、更牢固,但也更脆弱。古老,是因為它已經存在了數千年;牢固,是因為它從未被觸碰過;脆弱,是因為時間的侵蝕】
【黃泉之門的目標,可能就是喚醒‘冥府’】
“不能讓他們得逞。”白虎說,“我們現在就去把那個基地找出來。”
“找不到。”玄武說,“他們在昆崙山藏了幾個月,我們都沒發現。現在去找,無異於大海撈針。”
“那怎麼辦?等著他們把‘冥府’喚醒?”
“不等。”青龍說,“讓他們自己出來。”
所有人看向他。
“他們今晚的試探失敗了,但他們不會放棄。下次他們會派更多的人,用更強的力量。”青龍的水鏡之眼在月光下微微發光,“我們需要做的,是在他們下次來的時候,讓他們覺得……這裏沒有神獸守護。”
“誘敵深入。”朱雀明白了。
“對。民心之網可以暫時隱藏我們的氣息,讓他們以為昆崙山無人看守。他們會更大膽,更激進,也會更容易暴露。”
“然後呢?”白虎問。
“然後,”青龍說,“我們關門打狗。”
青石鎮。
江做了一個夢。夢裏他站在一座巨大的山門前,門是用黑色的石頭砌成的,上麵刻滿了看不懂的文字。門開了一條縫,裏麵透出幽藍色的光,像深海的顏色。有聲音從門縫裏傳出來,很低,很慢,像有人在念經。
“回家……回家……”
他朝門走去,腳踩在石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離門越來越近,那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回家……回家……”
他伸出手,準備推門——
“江!”
有人在喊他。他猛地回頭,身後什麼都沒有。再轉回來時,山門不見了。他站在一片空地上,月光照著他,影子拖得很長很長。
“江!起床了!”
他猛地睜開眼睛。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刺得他眯起了眼。門外,房東大姐在喊:“太陽曬屁股了!你不是說今天要去鎮上買東西嗎?”
“來了來了。”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夢裏的山門、藍光、聲音,都模糊了,隻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叫他,很遠,又很近。
他穿好衣服,推開門。陽光很好,空氣清冷,遠處的山頂上還有積雪。他深吸一口氣,把那種感覺壓了下去。一個夢而已,他想。
鎮上很熱鬧。趕集的日子,十裡八鄉的人都來了。賣菜的、賣肉的、賣布的、賣農具的,把整條街擠得水泄不通。江在人群中穿行,買了點日用品,又在鴨血粉絲湯店吃了一碗湯。
“小江啊,”老闆娘一邊擦桌子一邊跟他聊天,“你昨晚聽見狗叫了嗎?叫得可凶了。”
“聽見了。”江說,“可能是山裏有野東西。”
“野東西?”老闆娘壓低聲音,“我跟你說,這山裡可不幹凈。我小時候,老人就說不讓進深山,說有東西。這麼多年了,年輕人都不信,但老人說的話,總有道理。”
江笑了笑,沒有接話。他知道山裏有什麼——或者說,他曾經知道。但現在他隻是個普通人,山裏有東西沒東西,跟他沒什麼關係。
吃完湯,他沿著街慢慢走回去。走到鎮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老槐樹下,蹲著一隻白貓,金色的眼睛看著他。
江愣了一下。這隻貓他見過,總是在鎮子裏轉悠,不像是誰家養的。他蹲下身,伸出手想摸摸它。
白貓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江忽然覺得,這隻貓的眼神不像貓,像人。他站起身,跟著貓走了幾步。貓又回頭看他,像是在等他。他在跟,貓在走。
就這樣,一人一貓,走出了青石鎮,走上了進山的小路。
“你要帶我去哪?”江問。
貓當然不會回答。它隻是走在前麵,不緊不慢,偶爾回頭看看他有沒有跟上。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貓停了下來。它蹲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前方的一片樹林。江走過去,順著它的目光看去。
樹林裏什麼都沒有。不,不對——樹林裏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燒過火的痕跡,還有幾個腳印。新鮮的腳印。
江的心跳加快了。他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些腳印。至少五六個人,都是大碼的鞋子,不像是本地人。
他抬起頭,白貓已經不見了。他一個人站在山腰上,看著那片空地和那些腳印,忽然想起了昨晚的夢——黑色的山門,藍色的光,還有那個聲音。
“回家……”
他打了個寒噤,轉身快步走下山。他沒有看見,在他身後,那片空地的邊緣,有一縷極淡的黑氣從泥土中滲出,像一條蛇,無聲無息地鑽進了他的影子裏。
崑崙之巔。
白貓落在山巔,化為人形。
“他去了。”白虎說,“腳印也讓他看見了。”
“他會報警嗎?”朱雀問。
“不會。”白虎搖頭,“他現在是普通人。普通人看見深山裏的腳印,第一反應是害怕,不是報警。”
“那就夠了。”青龍說,“他看見的,民心之網也看見了。我們已經定位了黃泉之門的基地位置。”
【基地位置已確認:青石鎮以北十五公裡,深山中的一處廢棄礦洞】
【人員:至少十二人,可能更多】
【活動:正在挖掘礦洞深處的某個東西。根據地質資料,那個位置正是上古封印所在】
“他們在挖封印。”玄武的聲音從地底傳來,帶著怒意,“像老鼠一樣,一點一點地挖。”
“挖了多久了?”朱雀問。
【根據民心之網的地質資料,挖掘活動至少已持續三個月。他們非常小心,沒有使用任何爆破手段,全靠手工挖掘,所以一直沒有被檢測到】
“三個月。”白虎咬牙,“我們居然讓一群老鼠在眼皮底下挖了三個月。”
“不是你的錯。”青龍說,“他們用的是最原始的方式,沒有任何超凡力量。民心之網檢測不到,我們也感知不到。如果不是今晚的波動——”
“今晚的波動。”朱雀忽然說,“他們挖到了什麼?”
係統沉默了幾秒。
【根據地質資料推測,他們可能已經挖到了封印的外層。今晚的能量波動,是封印被觸碰時釋放的殘餘氣息】
【封印還完好,但已經被觸碰了】
“不能再等了。”白虎站起身,“今晚就去。”
“不。”青龍說,“今晚不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們挖了三個月,已經挖到了封印外層。現在去堵住洞口,他們不會死心。換了地方繼續挖,我們再找就更難了。”
“那你的意思是——”
“讓他們挖。”青龍的聲音平靜如水,“讓他們以為我們沒有發現。讓他們繼續挖,直到挖到封印的核心。”
“然後呢?”朱雀問。
“然後,他們幫我們做了一件我們做不到的事。”
“什麼?”
“開啟封印。”
五位神獸同時愣住了。
“‘冥府’的封印太古老了。”青龍說,“我們不知道它的結構,不知道它的弱點,不知道如何在不破壞封印的情況下清除裏麵的東西。但黃泉之門知道。他們研究了幾十年,比我們更瞭解這些上古封印。”
“讓他們開啟封印,然後——”
“然後我們進去,把裏麵的東西清理乾淨。一勞永逸。”
“太冒險了。”玄武說,“萬一‘冥府’比‘黃泉’更強大——”
“那就更需要這麼做。”青龍說,“與其讓它永遠埋在地下,像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的炸彈,不如趁我們還控製得住的時候,把它挖出來,解決掉。”
五位神獸沉默了。
“投票。”青龍說。
“同意。”白虎舉手。
“同意。”朱雀舉手。
“同意。”玄武緩緩舉起爪子。
“同意。”麒麟的聲音從長白山傳來。
青龍點頭。
“今晚,所有人撤出昆崙山周邊區域。讓民心之網掩蓋我們的氣息。讓他們以為,昆崙山空了。”
他看向遠處的群山。月光下,崑崙山脈像一條沉睡的巨龍,安靜得讓人心慌。
“三天之內,他們會挖到封印核心。三天之後——”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說什麼。
三天之後,真正的戰鬥才會開始。
青石鎮。
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睡不著。腦子裏全是下午看見的那些腳印——新鮮的、雜亂的、不屬於任何本地人的腳印。他們在山裏做什麼?為什麼?找什麼?
還有那隻白貓。它為什麼帶他去看那些腳印?它是誰養的?還是——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不要想了,跟他沒關係了。他現在是普通人,一個沒有五行之力、沒有晶片、沒有任務的普通人。他的任務就是在這個小鎮上住著,吃鴨血粉絲湯,曬太陽,慢慢變老。
窗外的月亮很圓,月光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個銀白色的方塊。他看著那個方塊,忽然覺得它不像月光,像一扇門。
一扇黑色的、石頭砌成的門。
他猛地坐起來。門不見了。月光還是月光,地板還是地板。但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回家……回家……”
那個聲音又來了。不在窗外,不在夢裏,在他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意識深處,輕輕地、慢慢地,敲著一扇門。
他抱住頭,咬著牙,拚命不去聽那個聲音。
它沒有消失。它一直在那裏,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回家……回家……回家……”
“我沒有家!”他喊道。
聲音停了。
房間裏一片寂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他大口大口地喘氣,冷汗濕透了衣服。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不是在他腦子裏,是在他身後。
“你有。”
他猛地轉身。
黑暗中,一個人站在他的床尾。看不清臉,隻有一個輪廓。但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發出幽藍色的光。
江的血液凝固了。
“你是誰?”
“我是你。”那個聲音說,“我是你身體裏,被你丟掉的那部分。”
江想尖叫,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那個人向他走來,一步,兩步,三步。
藍光越來越亮,照亮了那張臉——
那是他自己的臉。
“你忘了你是誰。”那個“江”說,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但我記得。你是‘黑日’。你是五行之力的容器。你是黃泉之門的造物。”
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觸碰江的臉頰。
“跟我來。我帶你回家。”
江猛地推開他,從床上滾下來,跌跌撞撞地衝到門口。門打不開。窗戶也打不開。
“別跑了。”那個“江”站在原地,沒有追,“你跑不掉的。我就是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江轉過身,背靠著門,看著麵前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
“你要什麼?”
“我要你回來。”那個“江”說,“你以為你變回普通人就安全了?你以為丟掉五行之力,你就自由了?不。你是被製造出來的。你的身體、你的靈魂、你的存在,都是被設計好的。你可以丟掉力量,但你丟不掉自己。”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永遠都是‘黑日’。你永遠都是黃泉之門的東西。”
江咬著牙,渾身發抖。
“我不是。”他說,聲音沙啞但堅定,“我有名字。我叫江。我是人。”
那個“江”愣住了。
“我有名字。”江重複了一遍,“我自己起的。不是別人給我的。我叫江。我是人。我不是任何人的東西。”
他伸出手,指著麵前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
“你,不是我的另一麵。你隻是我的恐懼。你隻是他們種在我腦子裏的恐懼。你不是我。”
那個“江”的臉上,笑容消失了。他的身體開始模糊,像水中的倒影被攪散。
“你可以不承認。”他的聲音變得遙遠,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來,“但你改變不了事實。你是我們的一部分。你永遠都是。”
他消失了。
房間裏恢復了平靜。月光照在地板上,照在江的身上。他靠著門,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贏了。但贏得一點都不輕鬆。
窗外,一隻白貓蹲在屋頂上,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它看了江一眼,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後。
昆崙山深處,廢棄礦洞。
十二個人站在礦洞最深處,麵前是一麵石壁。石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在火把的光照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為首的是一個女人,五十多歲,短髮,戴著眼鏡,穿著一件沾滿泥土的白大褂。她的眼睛是黑色的,很黑,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黑田真紀子。黑日研究所的所長。三聯幫三派係中,最危險的女人。
“就是這裏。”她低聲說,手指撫過石壁上的符文,“上古封印‘冥府’。”
身後的手下們屏住了呼吸。
“開啟它。”
工兵鏟鑿在石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符文開始發光,暗紅色變成鮮紅色,鮮紅色變成熾白色。整個礦洞開始顫抖,碎石從頂部掉落。
“繼續!”黑田真紀子喊道,聲音壓過了轟鳴聲。
工兵鏟再次鑿下——
石壁碎了。
不是炸裂,不是崩塌,而是像玻璃一樣,無聲地、整齊地碎裂。碎片懸浮在空中,折射著火把的光,像無數顆星星。
碎片後麵,是一片黑暗。
純粹的、絕對的、沒有任何光線的黑暗。火把的光照進去,像被吞噬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黑田真紀子看著那片黑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終於……”她輕聲說,“找到了。”
黑暗中有東西在動。不是風,不是氣流,是別的什麼。一種古老的、飢餓的、等待了數千年的東西。
它醒了。
崑崙之巔。
係統光屏上,警報聲撕裂了夜空。
【‘冥府’封印·已破碎】
【能量釋放:正在指數級增長】
【威脅等級:黑色·最高階】
【建議:全員出擊】
青龍站起身,天命之杖在手中發出金色的光芒。白虎拔出誅仙刃,刀身上的寒光映照著漫天星辰。朱雀抽出焚天劍,火焰在劍身上跳動,照亮了她的半邊臉。玄武展開社稷圖,萬裡山河在圖中流轉,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麒麟祭出五行輪,五色光華在輪中旋轉,調和天地萬物。
五位神獸,五件創世神兵,五道光芒,劃破夜空,向昆崙山深處飛去。
他們的身後,民心之網全力運轉,十四億個信念節點同時亮起,將力量灌注到他們每一個人身上。
他們的麵前,黑暗正在從破碎的封印中湧出,像潮水,像火山,像一顆沉睡了五千年的心臟,終於開始了第一次跳動。
“諸位,”青龍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平靜而堅定,“五千年了。我們見證過這個民族的誕生,見證過它的成長,見證過它在風雨中一次次站起來。”
他頓了頓。
“今天,我們見證它的又一次勝利。”
五位神獸同時加速,五道光芒匯成一道,像一支金色的箭,射入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在他們身後,青石鎮的燈火在夜空中閃爍,像一顆顆小小的星星。
那些星星很暗,很小,遠不如神獸的光芒耀眼。
但它們一直在那裏。
從來都在。
【華夏氣運值:98.9/100(戰鬥中波動)】
【民心之網能量等級:Lv.5(神話)·全力運轉中】
【五位守護者狀態:全員出擊·創世神兵全功率·神級功法全開】
【‘冥府’狀態:已蘇醒·能量釋放中·威脅等級最高】
【下一章預告:冥府之戰·黑暗的終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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