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呀?路當自家大炕上玩呢,想咋開就咋開?”時如一著急去參加學校的畢業典禮,簡單回家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立馬跑了出來。
眼瞅著快開場了,卻給堵在了路上。
她往左開不過去,往右也超不了。
越跟越窩火,不免牢騷滿腹,一心想衝上前好好罵前麵那倆二貨一頓。
“一個比一個騷包!開敞篷的咋不吹飛你呢!開跑車的咋不嘚瑟死呢!有錢了不起呀,姑奶奶我也不窮!”
她越急,前麵的倆車彷彿更慢了,車速直接降下來,並排著緩緩往前開。
迫不得已下,她手裏的車喇叭按的比催命符還響,陣陣刺耳聲中,倆車又集體提了速。
一股刺鼻的尾氣直衝時如一麵門,原本焦躁的心更不滿了,她也一腳踩在油門上,拚命向前追趕。
“後麵誰呀?按個破喇叭賣菜呢?”紀清博手肘抻著車窗,不耐煩的朝另一輛吐槽了兩句。
林靖軒不像他那麼隨意,看了眼臨座吹炸毛的髮型,忍下笑意好心寬慰他,“可能有急事吧,咱也快別磨蹭了,擋路。”
他提了下車速,和紀清博的那輛一前一後,算是讓開了一條道。
時楓起忙著照顧自己的髮型,也不在意怎麼個情況,唯一擔心出門前撒的香水少了些。
然而,當三輛車不約而同停在大學外麵的空地上時,一看彼此,時如一的氣場立馬歇菜了。
“哎呦,冤家路窄呀!時小姐!”紀清博弔兒郎當的吹了聲清亮的口哨,繼續調侃著戲耍她,“今兒你家孩子也畢業嗎?”
“紀先生,請你自重!”
“時少爺,你堂姐讓我自重!”他調轉矛頭,拎起一邊忙活照鏡子,整理髮型的小年輕。
“姐!紀舅舅人不錯,自重啥呀?”時楓起焦躁地抓了抓早吹乾已定型的腦袋,再如何拯救,髮型已然沒眼看了。
“你觸電了?咋成這德行了?”時如一差點沒一眼認出來人是誰。
頭髮一縷縷的豎著,穿的很時髦,但往那一站活脫脫一個混子。
“不好看嗎?畫報上全是這款。”
“嗬嗬,挺個性,祝你好運!”
看著傻堂弟為了討好個女人這樣糟蹋自己,她閉了閉眼壓下不滿,立馬又換了副麵孔,轉而投向林靖軒,假惺惺的道謝,“多謝林先生對小楓的關照。”
“不客氣,等一下你替他交了夥食費,他沒帶錢過去。”
囑咐完,他抬腿先走了,留下時如一站在那兒深度懷疑人生。
嘴裏喃喃自語個不停,懷疑她又聽錯了,“夥食費?在家住得交夥食費?”
“對,錢給我吧,你堂弟真窮!去別人家住也不知道給錢,這些日子全是白吃白住。”
紀清博坦蕩蕩的伸出那隻好手準備拿錢,另一隻早已習慣了隨時插兜。
他不在乎別人如何看自己,但他不願拿傷痕隨意博同情。
“你也交嗎?”話雖一問,但時如一依然掏了錢包出來。
“我?看心情。”紀清博笑了笑,明知她什麼心思。
時楓起看著堂姐一張張的數,乾脆一把搶過來,“我得常住,得多交點。”
錢一遞過去,紀清博一揣兜,打了個響指,人也瀟灑走了。
“小楓,你是不是傻?”
說著,她拖著人避去一旁,恨鐵不成鋼的點著他額頭想罵娘,“花錢去別人家吃住,你腦子瓦特了?家裏白吃白住不香,非要上趕著去黏人?”
“林家人多,吃飯香,咱家冷冷清清的,有哪兒好?”時楓起揉了幾下,如實照說,“紀家也拿錢了,我當然也得掏,大家都一樣。”
“呸!一樣個屁,住了這些天你和周林溪的關係進展如何?拉過小手沒?說過話沒?就乾吃飯呀?”好不容易抓到人,時如一堪比親媽,恨不得問的再詳細點。
“她又不在家常住,這不剛畢業嘛,我今兒就是來接她回家的。”
“你呀你!學醫挺精的,咋一到感情上蠢的發癲呢?那你倆現在是朋友不?”時如一不死心的又多問了一嘴。
“算是吧!起碼她沒說討厭我。”想起這個,時楓起還掛上了笑臉,一臉不值錢的樣子。
“算是吧?”
時如一氣的深呼吸好幾下,憋的她胸口發悶又酸脹,乾脆朝著堂弟“砰砰”捶了幾拳,心口纔算通暢點。
“男人自輕自賤沒一個好下場,你就犯賤吧!”
“女人自輕自賤不也沒好下場?男女都一樣,我樂意。”時楓起懟起她來一套一套的,但一到周林溪麵前,嘴綳的比蚌還緊。
問一句答一句,深怕哪句惹得人不高興,一扇門給他拍出去。
“姐,下次身上多帶點錢昂,我要請小溪出去吃西餐。”說完,他揮揮手跑了,獨自留下時如一站在原地鬱悶。
畢業典禮上,周林溪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台發言,周林澤戴著學士帽在台下搖頭晃腦的四處找人。
“周林澤,你姐在台上看著你呢?”
“看唄!我都畢業了還怕她罵嗎?”周林澤望著觀眾席上一排排座位,始終沒看見舅舅在哪兒。
正想偷溜到後麵慢慢找,又聽到台上喊了一聲,“有請教育捐贈家紀清博先生上台……”
“紀舅舅?”他立馬歇了心思,又主動坐了回去。
台下等著給學生撥穗受禮的時如一揉了揉眼睛,無法相信台上那位就是剛才收她夥食費的男人。
同時,時楓起也驚訝的堪比吞隻蛤蟆,一個勁兒地指著台上那位帥氣的中年人,“哦哦……他他……”
“他有錢燒包”
林靖軒覷了他一眼,很淡定的鼓著掌,似乎早已知曉,還不忘繼續刺激他,“你家也有錢,也能燒包。”
“對對!我也能燒,我也能上台發言……”時楓起艷羨的看著上麵一“老”一少,幻想著替換成自己。
“可小溪畢業了呀!”
“不耽誤你繼續燒。”林靖軒轉頭看了眼他,望著台下烏泱泱的學生,坦言道:“下麵還有很多貧困人家的學生,你捐得越多越好。”
“有請地質學教授時如一老師上台授禮!”
“你堂姐在這兒教書?”林靖軒難得過問了一嘴,“她研究哪個方向的?”
“地質資源與地質工程,偶爾過來露個臉,她平時在地質研究所那兒。”時楓起拍的手掌通紅。
看著台上閃閃發光的堂姐,此刻,他也無比自豪。
“小溪畢業了,明天咱們一早走。”
望著台上授完禮的倆外甥,林靖軒毫無徵兆的又下了一道指令,還不忘叮囑正愣神的時楓起一句,“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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