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母撿起地上的手提包，忙跑到旁邊的商店去打電話。
周母躺在地上生死未卜，除了人得送醫院去，還得把她家孩子們找過來。
誰也不想遇見這種事，事已至此，也隻能喊他們過來。
周衛紅是新生沒見過事，不能聯絡她，剩下的隻能聯絡她兒子和兒媳。
等救護車的間隙，紀母快速跟報社和學校取得聯絡，也不知倆人是否在一處。
一通電話打到校長辦公室時，他還有些驚訝，紀家人難不成也想過來授課嗎？
“喂，妹子，你咋有閑心跟我打電話？不想在家賣小菜了？”
“堂哥快別打趣我了，我找林曼妮，快去告訴她一聲她婆婆暈倒了，趕緊去醫院。”
“你找林老師？你和她很相熟？”
校長有些驚訝，當初剛找她當老師時，她也沒提自己和紀家有什麼關係。
“我從小看大的孩子，不跟你廢話了，先通知人去醫院，順便喊上她男人周衛國，嘟嘟……”
“喂喂……這麼快掛了？也不說清什麼事！早說她和林家有聯絡，還用我那麼麻煩去求人嘛！”
校長放下電話，轉身去了教室找人，林曼妮正在糾正學生的英文發音，周衛國恰好也在下麵旁聽。
“林老師，周衛國，你們出來一趟。”
一番交談後，倆人得知周母出事也慌了神，忙找人請假代課後，一路騎車疾馳到醫院。
紀母站在門外焦急的等他們，“阿姨，我媽呢？情況嚴重嗎？”
“沒流血，但人就是不醒，李冬雪也被警察抓走了。你婆婆真要有什麼事，我饒不了那死丫頭。反了天了，還敢大白天來傷人。”
三人忙來到急診室外，看見醫生從裏麵出來時，等著最後的宣判。
“人沒事醒了，可能摔暈了，你們進去吧。”
“沒事就好，老姐姐，你快嚇死我了。”紀母衝進屋裏抱著病床上的周母哭的泣不成聲。
“噓噓噓……你快別哭了，壓死俺了！那女的抓進去了嗎？”
周母撐起身子坐起來，看清床邊的人後忙問紀母。
“進去了，戴上手銬也嚇哭了，非嚷嚷著不是她推的你，說她冤枉。你到底咋摔的呀？我一眼沒見，你就直挺挺的躺那兒了。”
“媽，你感覺怎麼樣？哪兒疼呀？哪兒不舒服？”
林曼妮也驚慌的看著周母，瞧著麵色挺正常，但衣服和髮型已經被扯的不能看了。
周衛國一臉嚴肅的站在旁邊，早已心知肚明，猜到可能是他娘自導自演的一出大戲。
“都別害怕，俺好著呢！俺自己故意躺地上的，那閨女太潑了，咱倆老太婆哪是她的對手，打到最後還是咱倆吃虧。俺做了那麼多小菜和醬料全被她毀了，不得讓她賠錢，還有俺的這身衣服和小皮鞋，還是曼妮新給俺買的，你看讓她給埋汰的，俺還咋穿！”
周母看著地上一堆新衣服，已經被醫生剪成了破爛，她的鞋上更滿是醬汁，以後還怎麼穿？
臭腳丫子也得被醃入味！
“嚇死我了，你真有點啥事，我沒法跟孩子們交代呀！”
“交代啥？俺現在吃喝不愁，孩子都有出息，真要兩腿一蹬，你們直接送俺回老家埋俺男人身邊就行，不用那麼麻煩。”
周母嗔了幾人一眼，嫌他們慣會大驚小怪，還真假不辨！
一直沒說話的周衛國看著周母無所謂的勁頭，悠悠說出口。
“城裏得燒成灰才能下葬，這裏實行火葬。你真要在這裏斷氣，也得燒成灰才能帶回老家。”
“啥？死了還得被挫骨揚灰？那多遭罪！”
周母被嚇的瞬間說不出話，老家再窮的人家下葬也有一副薄皮棺材裝殮，這裏竟然得化成灰！
“老姐姐，城裏都這樣，不實行土葬全是火葬，還全是陵園下葬，不能想埋哪兒都行，得聽政府安排。”
紀母忙安慰她，深知農村人接受不了這種下葬方式。
正當他們在屋裏閑聊時，走廊裡的吵嚷聲拉回了每個人的思緒。
“衛國，你去看下吵啥呢？今天吵架鬧的我腦殼疼，再不能折騰了。”
見周母真沒事，紀母感覺身上的緊繃感瞬間消失殆盡，隨之而來的卻是渾身疲憊。
“在哪個屋？我來看眼受傷的人，不是讓我閨女賠錢嘛，總的看看傷成啥樣了。”
徐編輯陪著李母找來醫院，派出所打電話到報社時，剛好被他接到，立馬請假跑回家通知了李母。
“阿姨，到那兒好好跟人家說，別亂髮火，咱是來求人的。人家不發話，冬雪出不來派出所。”
作為鄰居，徐編輯不得不趟這次渾水，從李冬雪被調去印刷部後，他早料到人會出事。
“我不發火，不就是打傷了一個農村人嘛，有什麼大不了的，給點小錢打發算了，她還敢訛人不成！”
李母沒當回事，從警察那兒得知自家閨女傷了人。
先問清了那人的底細，一聽是農村人擺的小菜攤被砸了，她根本沒當回事。
打個農村人，砸個小菜攤，能賠多少錢？
她敢獅子大開口，自己就能鬧的她在城裏活不下去，做不成生意。
“她家不是一般的農村人，家裏有背景的，不然冬雪的工作能換崗嘛！”
“你說什麼？我閨女不在編輯部了？她被調去哪兒了？”
“印刷部……成了印刷線上的工人。”
見她不清楚實情，徐編輯言簡意賅的跟李母說清了緣由。
這下，李母的臉色須臾間由紅變白又變青，氣的站在走廊裡破口大罵起來。
天知道她家為了閨女的工作花費多少錢才塞進報社裏，現在竟然從辦公室人員變成一個工人，她哪咽的下這口窩囊氣！
“人呢？我來看看死了沒，死了我給她掏錢下葬！害我家姑娘調崗變成工人，她咋不打死你呢！老孃賠得起錢，出來！一個農村人還蹬鼻子上臉的欺負城裏人，誰給你的熊心豹子膽，吃飽了撐得？”
沒料到自己的一番話會適得其反，嚇得徐編輯一個勁兒的勸她別鬧事。
人家能把你閨女調崗，還能真怕你不成？
“阿姨，少嚷嚷，咱是來講和的，你咋還沒事找事呢？事再鬧大，冬雪真出不來了！她出來，這份工作也保不住。”
“建設，是我家囡囡先吃虧了！全是他們害的，咱一個城裏人被他們農村人踩到頭上欺負，說出去我家怎麼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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