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去喊衛紅下樓吃飯，擺什麼譜呢？又不是沒學上，同樣都是好大學，在哪兒上學不一樣，非得認準一個死理兒！死心眼！”
周母往樓梯口看了一眼，空無一人，上班的其他人早吃過飯走了，家裏現在隻剩下紀家母子和周家三人。
他們不能使喚，隻能喊自家兒子去喊妹妹下樓吃飯。
“娘，我可以喊她下樓，你能不能別再訓人？本來衛紅沒上自己心儀的學校已經夠難受的，你再一直絮叨，別逼的她想不開。”
周衛國說出自己的心裏話，雖然不清楚妹妹的分數是否夠上京大醫學院，但既然能上滬市的醫學院，那分數肯定也很優秀。
“俺又不是黃世仁，可這一個人剝削，好歹她也是俺親閨女，俺還能吃了她不成？”
周母瞪了兒子一眼，看他還不動彈，剛想伸腿踹他一腳，卻不想被紀清博搶了先。
“大娘、妹夫，你倆別吵了，我去喊人。等著昂，我一準勸的她服服帖帖，保管不再哭鬧。”
紀清博製止了周家母子的話，徑直一個人上了樓，紀母在院裏逗著小黑，溜光水滑的，比剛進家時毛色越發透亮，連眼神都神采奕奕的精神。
看見紀清博往周衛紅的房間走，還喊了他一嗓子，“兒子，好好勸衛紅，這有什麼想不開的？隻要有學上，以後阿姨送她出國深造，別著急，在哪兒學醫都一樣。”
“媽，不行你來勸，你們女人好說話，比我這個男的強。”
紀清博剛想拍門的手瞬間止住了動作，看向樓下的紀母，示意她上來勸人。
“沒事兒，你先喊，等人下樓了我再出手，老將出馬，一個頂倆，保管說服她。”
紀母手裏扔了塊肉乾，誘哄的小黑使勁兒一躍，朝著周衛紅的房間叫了一聲。
“乖，小黑，再叫兩聲！喊她下樓！”
“汪汪……”
這次小黑沒朝著樓上叫，反而衝著大門，還用前爪使勁兒扒拉著門板，不知是想出門還是想開門。
“不出去，在院子裏玩。”
紀母哄著狗往院中間走了幾步，看著紀清博沒動彈，朝他扔了塊肉乾砸人。
“喊人呀！愣啥呢？上個大學又不是要人命的事，還想斷水斷糧不成？別人想考還考不上呢！”
紀母沒當回事，肉乾卻引誘的小黑一躍跳到院中間，衝著樓上又“汪汪……”了幾聲。
“這狗吃炮仗了？平時悶聲不吭，今天怎麼一直叫？”
紀清博往樓下看了一眼，沒當回事，伸手想敲周衛紅的房門，卻沒想他手剛觸到門板上，門卻從裏麵直接開了。
“咦？門咋沒鎖？衛紅，衛紅……起了嗎？大娘喊你下樓吃飯呢，吃飯了……做了你最喜歡吃的蔥油餅和豆漿，涼了不好吃。”
“衛紅，衛紅？怎麼沒迴音呢？你再不說話我可進屋了，我進來了，進了昂！”
紀清博喊了幾嗓子依舊沒動靜，不得不一手捂眼睛，一手推開門往裏進。
然而，等他進屋後，慢慢鬆開眼睛看時，卻被裏麵的景象驚呆了，這是遭人打劫了嗎？
人沒見，倒是屋裏亂的不能看了。
“乖乖……這丫頭一定想不開離家出走了！真壞菜了，周大娘不得急瘋了。”
紀清博慌了神，又衝出來，看向樓下的紀母一頓比劃，卻沒發出一絲聲音。
“你啞了？有話快說，有屁就放，你媽沒功夫猜啞謎，還不夠心累的。”
紀母瞪了他一眼，又回過頭逗狗，絲毫沒把紀清博的著急看在眼裏，反倒覺得他像個小醜似的，張牙舞爪的亂作妖。
“媽，衛紅跑了，偷跑了……怎麼辦？你去告訴周大娘吧，我不敢。”
“你說啥？再說一遍，誰跑了？”
紀母沒聽清楚，隻看見兒子的嘴型像說什麼跑了？
“衛紅跑了，屋裏沒人，一片狼藉，不信你上來看！”紀清博又重複著同樣的話，還指了指周衛紅的房間。
“跑了？一個小姑娘沒錢沒朋友的能跑去哪兒？我去後院看一眼，別她躲那兒去了。”
紀母不信周衛紅能跑遠，雖然現在政策放開了，但也不信一個小姑娘有出遠門的膽量。
“媽媽耶……她去後院幹嘛！趕緊去告訴周大娘吧，這去哪兒找人？報警吧？”
紀清博又跑進屋找了一圈，依舊沒人影，連衣櫃裏的衣服都少了許多，一定是離家出走了。
紀母也著急忙慌的從後院跑過來，衝著紀清博搖了搖頭，哆嗦的喊了一句：“後院沒人！”
“趕緊喊周大娘，快點兒，這丫頭真是離家出走了，報警報警……”
紀清博急忙往樓下跑，差點兒塌錯腳從樓梯上滾下來，要不是他身手靈活，能直接臉朝地狠狠摔一腳。
“哇槽！嚇死老子了！”
紀母也心慌的讓屋裏走，不確定的又掃視了一圈客廳，果然沒有那個丫頭。
“大妹子，你咋了？哪兒不舒服？怎麼臉色那麼白？”
周母忙過來攙扶紀母，在外麵逗狗玩的挺好，怎麼突然成這樣了？
“你家衛紅，衛紅……”
“那丫頭咋了？不下樓吃飯就餓著，慣她臭毛病，還敢造反不成！”
周母生氣的罵了幾句，從進了城，這閨女就像脫韁野馬似的，一點兒不服管教。
非藉著這個由頭好好教訓她不可！
“大娘，衛紅離家出走了，屋裏沒人，連衣服也少了不少。咱去報警吧，讓警察幫忙找人。”
紀清博衝下樓梯，一氣說了一通，把紀母哽在喉嚨的話全說個明白，一時所有人寂靜一瞬。
突然，周母的一聲驚呼撕開靜寂。
“啥……離家出走？俺不信！衛紅除了進過城，哪兒也沒去過，怎麼敢一個人亂跑呢？這要碰見拍花子咋整？”
“俺不信，俺得去她屋看看，這死丫頭真敢一聲不吭走了，俺也不要她了，沒良心的混賬玩意兒。”
周母邊怒罵邊顫著腿往樓上走，半途不自覺的腿軟了一瞬，直接跌坐在地上，嚇的所有人一陣驚呼。
“周大姐……”
“大娘……”
“娘！”
頃刻間，所有人圍上來攙扶周母，卻不想她瞬間淚如雨下，推搡著周衛國往樓上去。
“衛國，你快上去替俺看一眼是不是真的，那丫頭真跑了？這死丫頭咋這麼犟呢，在哪兒上學不一樣，非的去那麼遠的地方幹啥！”
“娘，別激動，我上樓去看。你放心，衛紅跑到天涯海角我都給你找回來。”
周衛國看周母這樣也怕了，真要老人再出啥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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