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考試不設限,工人、農民、知識青年都可以報,一時間,所有人的思緒都動蕩起來。
尤其周家人,周衛國31歲,周衛紅22歲,兩人的心情都很激動,曾經未完成的夢想可以實現,總算有一次靠自己改變命運的機會。
“哥,還回城嗎?”
周衛紅看著周衛國攥著報紙激動地雙手,明白他的欣喜,這種事一輩子不常有,誰也沒想到政策會突然放開。
“聽你嫂子的,城裏機會多,回!”
林曼妮握著周衛國的手,十分肯定的給他打氣:“想考就考,我養你。”
連林家父母也很贊成他去考學,人生時間這麼長,總得任何事都去嘗試一次,不留遺憾。
周母也沒想到還會有這種機遇,這次即便她不情願進城也非進不可,總得趁他們都忙的時候看好孩子,這一個個的真要去上學了,家裏還得有個能掙錢的人。
周衛國和林靖軒藉著夜色特意去了趟老村長家,陪著喝了頓酒,跟他說了自己的打算和以後要做的事。
即便自己再不捨,老村長依然送走了他們,總不能為了個小山村耽誤人家一輩子。
清晨時,周家被周春生趕著牛車送到了車站,他們一家老小走了,自己這家很可能也會被蔡明華他們接進城裏。
幾天顛簸過後,一家人再次站在林家小樓前,林曼妮和周衛國相視一笑,這次他們倒不用再翻牆進院了。
街道辦的工作人員揭了封條還給他們大門鑰匙,又把之前能搬走的東西原樣還回來。
“林教授,這是清單,你看一眼,核對一下對不對。”
工作人員拿著小冊子給林父和林母看,上麵無非是之前家裏的一些裝飾品。
“辛苦了,少了沒事,多了再搬走,”
簡單略過一眼,林父把冊子還給人家,徑直開啟塵封已久的院門,入目一片翠綠。
滿園的枝丫未曾修剪過,爬滿了整個庭院,牆上的月季花也開的鬱鬱蔥蔥,和周家小院裏的那麵牆有的一拚。
“親家,這就是咱家,房間很多,你挑間向陽的房間住,等收拾利落了,我在給你找個阿姨幫忙,咱都輕鬆點兒。”
林母牽著周母的手往裏進,看著她很侷促,不免很心疼,突然跟著兒女天南海北的跑,難免心裏空落落的難受。
周母看著整座庭院,不免心驚的很,真是為難她兒媳婦願意跟他們在鄉下過苦日子,這房子比她以前去幫工的地主家都好。
“親家母,這就是你家?這麼大,這麼漂亮?”
“這才哪跟哪兒,以前還有座宅子比這個還大,賣了!隻留了這座小的住,也幸虧賣了,不然我和她爸可能更慘。”
林母釋懷的笑著,在西北的時候,她和林父常回想以前的過往,都覺得世事無常,按需即好。
三個孩子看著漂亮的院子,撒歡似的在裏麵到處跑,到處玩,頃刻間,滿院子都是孩子們的笑聲。
林曼妮用從石頭縫裏掏出之前藏的鑰匙遞給林母,“媽,你來開門。”
“你這孩子,開個門還用我出手。”
林母嗔了閨女一眼,但也按她的話開啟了屋子門。
林靖軒和紀清博站在身後看著屋裏的陳設,入眼滿是塵土,還有一片雜亂無章的腳印。
“家裏進小偷了?”
“啥小偷,明明是大耗子!是不妹夫?”
紀清博知道他們回過一次林家,不免調侃一番。
“都回來了嗎?我帶了人過來幫你們打掃。”
院裏響起一個婦人的喊話聲,隨後又聽她和孩子們逗趣玩。
“你們是誰家的孩子?”
“周家的,我爸爸媽媽在屋裏,奶奶你找誰?”
“我找你外公外婆,他們在嗎?”
美婦人欣喜的看著三個孩子,一個塞一個長的好看,越看越惋惜自己下手的晚。
“啥是外公外婆?我們隻有姥姥姥爺。”周小澤嚷嚷起來,指著屋裏的人喊:“姥姥,這邊有個奶奶找外公外婆。”
紀清博早聽見紀母的說話聲,藏在門後不願出來見她,這人真是訊息靈通,時刻留意著林家的動靜。
林母聽見外孫的話哽嚥著走出來,這算是紀林兩家回國後第一次見麵,難免心裏千絲萬湧。
“小博媽,你怎麼過來了?”
“你說呢?自家沒事了不知道先回家報個平安,害我每天都過來轉悠一圈。今兒要不是看見院門開了,我都不知道你們真回城了。”
紀母說笑著也哭了,看著曾經相伴的好姐妹,斑白的頭髮,滿麵的蒼霜,她怎能不心痛?
“怎麼幾年沒見麵老了這麼多?後不後悔,當初回來那麼早,事兒都趕上了,連家都沒顧好,咱定好的娃娃親也給反悔了,我都氣的牙根癢癢。”
紀母抱著林母邊哭邊嗔怪她,明明說好一起回國,一起結親的,他們卻失言了,還遭了這麼大罪。
“哎,孩子大了,親事不作數了。你再給小博找門好親事一樣的,我家一定出份厚禮。”
“呸!誰看得上你家的錢,我隻相中了你家姑娘,到頭來人家連孩子都生了。”
紀母嬌嗔著拍打了林母後背一下,抱著她哭的泣不成聲,明明一樣相似的人生,隻差幾年變化竟這麼大。
“等你以後有了孫女孫女,我再賠你一門親事。”
林母抱著這箇舊友,心思翻湧,兩家的憾事隻能再等下一代了。
“媽,天天把這事掛嘴邊,也不嫌話密,我孩子的婚事自己做主,你少摻和。”
紀清博從屋裏走出來,他再不露麵,兩個人非得沒完沒了攀扯半天閑話。
“小博媽,這是我親家母,以後得麻煩你多照顧一下。”
林母介紹著周母,看她麵色訕訕的不好意思上前說話,忙拉過來介紹倆人認識。
“哦,老姐姐好,不是你家下手快,曼妮就是我家兒媳婦了。”
“你看又提這件事!趕緊讓你家的人幫忙打掃院子,你去給我收拾房間。”
林母推著紀母進了屋,怕她又嘴毒的說些難聽話,搞得所有人都尷尬。
一切收拾妥當後,周母下廚給大家做了一頓接風宴,期間紀母說了不少風涼話,氣的她差點兒心梗。
若沒有紀清博在中間插科打諢,保不齊周母也不顧臉麵回懟他媽幾句難聽話。
晚上,林曼妮躺在周衛國的懷裏聽他計劃以後的生活,伸出手指止住了他的話:“好好考學,家裏花銷不用管,咱的錢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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