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臭小子，犟驢！俺不讓他去查河堤，非得去！說什麼都不聽，這倒好，人還被沖走了。”
周母邊哭邊罵，恨不得上手打他幾下才解氣。
老村長訕訕一笑，這事他也有責任。
原本應該他和周衛國一同去巡查，可他年紀大了，家裏人也不讓去，最後隻能周衛國帶著村裡其他人去。
“大妹子，是我對不住你，對不起周家，你有啥氣沖我撒，這次別怪衛國一個人，我也有錯。”
“陸老哥，這事不怨你，全怨臭小子不長眼。看他醒了，俺不扒他一層皮！”
“這次多虧你家兒媳婦，要不是曼妮堅持往下遊找，恐怕衛國這條命也保不住。臭小子還挺有福氣，媳婦疼他就算了，還捨得給他拚命，村裡沒幾個女人能做到曼妮這樣。”
“好在他平日裏疼媳婦，這要是個不像樣的，也不值得人家拚命救他。”
老村長話裡話外的意思偏寵林曼妮，知道周家人待她好，可這份恩情也得讓他們記心裏。
周母淚眼婆娑的看向林曼妮，握著她手不停的感激，“曼妮，你的大恩大德俺一定記得，給俺家生了三個孩子還救了衛國一命。以後他要不跟以前一樣待你好，俺第一個不答應。你放心，不管啥事俺都偏著你。”
“媽，咱們是一家人，說這些客氣話幹嘛！衛國要沒了我還得守寡，那咱家也徹底完了。”
林曼妮勸慰著周母，不想讓她過分難過，事情已經過去，所有事朝前看纔有奔頭。
“這是衛國的葯，回去先給他煎一副，喝完保管退燒，別人燒壞了，曼妮也嚇跑了。”
蔡明華拎著六包葯遞給周母，囑咐她怎麼吃，“剩下五副是給他調養身體的，受了這麼大罪，總得先休養幾天。”
“行，俺記住了！你放心。”
“蔡姨，你早些休息，今晚麻煩你了，診費趕明我再給你送來。”林曼妮謝過蔡明華，換成村裡其他人這麼晚敲她的門，或許早開罵了。
“不用，咱自家人的事，提錢多見外，要給我送錢以後就別上門了。”
蔡明華一口回絕了她，不說牛春生跟周衛國的關係有多好，她要敢收錢，隻怕牛春生和她也會有嫌隙。
“趕緊回去吧，我老婆子得睡了，你們也都回去休息，有啥事來牛棚喊我，別揹著他到處跑，也不嫌重！”
蔡明華轟著所有人，今晚她纔是最高興的那個人，牛春生都喊她“娘”了，要不是人太多，她高低得唱幾句。
牛春生再次把周衛國背起來往外走，出院門時，也沒忘叮囑蔡明華，“娘，記得晚上鎖好門，一個人住注意安全。”
“哎……我記得了，你也趕緊回去吃口飯再睡覺，別惦記娘！”
蔡明華哽咽的嗓音應著他話，血濃於水，再冰冷的心也會被拳拳慈母的愛完全融化。
林曼妮給牛春生比劃了一遍蔡明華的意思，藉著夜色他羞澀的回過神沒敢多看她，隻輕輕的說了聲：“娘，俺知道了。”
把周衛國放在牛車上，老張叔再次帶著一車人往各家走，先把老村長送回家，再趕車往周家門口走。
牛春生幫著林曼妮把人安穩放在炕上纔回去，周衛紅在家照看著三個小傢夥。
平時這個點兒他們早睡了，今晚跟打了興奮劑一樣，各個精神的不得了。
“曼妮，衛紅，娘去做點湯麵吃，熱乎乎的，每個人吃一碗，肚子空了一天，吃點兒麵食舒服。”
這一天，周母也沒吃飯，一方麵擔憂的吃不下，另一方麵三個孩子鬧騰的她也沒精力去做。
“娘，多做點兒，俺能吃兩大碗。”
周衛紅早已餓的飢腸轆轆，從一進家門，她的肚子都不記得響了幾次。
林曼妮都餓過勁兒了，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何況她還兩頓沒吃。
“媽，我吃一碗。”
“行，俺記住了，俺多擀點兒麵條，等衛國醒了，也讓他多少吃一口。”
周母心情舒暢的去做飯，她緊繃了一天的心也徹底放鬆下來，感覺渾身都是勁兒。
林曼妮簡單收拾了一遍自己，把臟衣服一股腦脫下來全扔地上，上麵都泥濘不堪，連她臉上也沾了不少泥。
收拾乾淨自己，又把周衛國身上的衣物剝完，用熱毛巾給他擦了一遍身子，隻給他穿了件大褲衩。
“呼……終於忙完了，累死我了！”
林曼妮把髒水倒完，也累的癱在炕上起不來身，生氣的狠狠拍打了一下週衛國的腹肌，又掐了他大腿根幾次。
撒完氣才感覺自己心裏暢快點兒，這時纔想起三個小崽子還沒睡呢！
“衛紅，把他們抱過來！”
林曼妮拍了一下東屋的牆，自己也過去幫忙抱孩子。
周衛紅抱著小峰，林曼妮一隻胳膊夾著一個娃，兩個人把孩子們全抱過來西屋。
“衛紅，你餓了，先吃點兒櫃子裏的零嘴，待會兒再吃飯。”
林曼妮的奶水漲了一天，憋的跟塊大石頭一樣硬，疼的她一碰不敢碰。
也顧不上墊吧口，先抱著一個孩子喂起來。
奶睡一個換下一個，三個孩子正好吃飽飽的，也不用再去泡奶粉給他們喝。
“嫂子，還有奶嗎？這硬扛了一天，給他們攢了一天的糧。”周衛紅嘴裏吃著桃酥，喝著麥乳精，這會兒也很滿足。
“總算喂完了，我都怕把奶給憋回去。”
林曼妮舒服的長嘆一聲，也仰頭癱在炕上不想動彈，說著話，她也閉眼睡著了。
等周母做好飯，端著一碗送進屋時，林曼妮和周衛紅倆人都睡熟了。
一張大炕上，四仰八叉的睡了六個人，孩子們睡在林曼妮和周衛紅的正中間，周衛國一個人睡在炕腳。
“白做了！睡吧，明早再起來吃。”
周母又端著碗出去，她在廚屋裏吃了一口，又給周衛國熬好葯，自己灌了他小半碗苦湯，也睡覺去了，提心弔膽一整天這會兒都累。
夜裏，周衛國恍惚間有了些意識，他伸手摸了摸旁邊，什麼也沒有，難不成還在水裏？
可他睜眼一看，熟悉的屋頂，再看一眼旁邊竟然是張炕桌，撐著身體探頭一瞅，炕上竟然還睡著另一個人。
他坐起身，掀起窗簾看了眼人，發現是周衛紅後，又躺回原來的位置。
要不是他渾身綿軟無力，真想把人直接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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