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喝我就不能喝嗎？誰還天天圍著孩子轉不成？”林曼妮小口喝著剛泡好的奶粉，濃鬱的奶味兒滿嘴留香。
林靖軒心疼的摸了摸林曼妮頭上的帽子，“喝完哥哥再買，儘管喝。”
周衛國端著溫熱的小米粥，拎著幾個包子回來，他特意去醫院食堂裡熱的。
裏麵的大師傅從上次林曼妮出事後，都認識了他家的人，專門給他留了個小灶用，周衛國也給了些錢。
“媳婦，喝完再吃些飯。”
“你放那兒，待會兒我自己吃。”
恰好三個孩子又鬧騰起來，兩個多點兒吃一次，很準時，吃完又尿又拉，他們三個人忙活正好，一點兒不用林曼妮沾手。
反而林曼妮吃完飯起身準備去上廁所時，周衛國還非要跟著一起去。
倒是中間小老三吐過一次奶把人嚇的不輕，連林靖軒也慌了神。
“不礙事，孩子胃口小，剛吃完就放下，很容易吐奶。吃完抱會兒多拍拍後背，打個嗝出來就好了。”
周母哄著小老三，剩下兩個吃飽就睡，的確比他省事好養活。
林曼妮被周衛國扶著慢悠悠的在走廊裡轉悠，腦袋上戴著帽子，腳上穿著襪子，身上穿著厚衣服，整個人包裹的嚴嚴實實。
“媳婦，不回屋嗎？”
“走走，躺的身子僵。”
這條走廊裡白熾燈昏暗無光，影影綽綽的，感覺都有些瘮人。
每間病房裏的嬰兒啼哭聲此起彼伏，中間也摻雜了不少大人的謾罵聲和爭吵聲。
“衛國，明天回家吧，我和孩子很好，不用再在這兒住了。”
“再住幾天吧，小老三太小了，回去萬一出什麼事，咱們別應付不來。”
“那……聽你的。”
目前為止，林曼妮還沒抱過孩子，也沒正兒八經看過他們，看一個個能吃能喝的，還以為都很健康。
“走，回去看看這幾個小不點兒。”
倆人一進屋，周母和林靖軒兩個人被三個小傢夥折騰的忙活不開。
瓷盆裡的尿布都快堆成小山了，上麵全是屎尿，周母還特意把更髒的給分出來。
“趕緊過來喂一個，哭的不行。”
林曼妮剛想接手抱，卻被周衛國攔下，“去床上躺著，這些不用你乾。待會兒他們吃飽了抱給你。”
“妮妮，去躺著，少下來走動，坐月子著涼可不是開玩笑的。”
“你們喂，我看看他們。”
林曼妮挨個看了眼孩子們，小老三確實比其他兩個小很多，尤其跟小老大比，體型差不多小一倍。
“以後小老三吃奶水吧，那倆個混合喂，他太小了。”
“行，你決定。不願意餵奶，給他喝奶粉也行，孩子總會長大。”林靖軒雖然心疼小老三長的小，但他更體恤親妹妹累，隔輩兒親在他這兒不存在。
周衛國和周母也無所謂，孩子吃什麼都行，家裏有錢吃啥都養的起。
那家婆婆看著他們一起親親熱熱的喂孩子，再看自家的蔫不溜秋樣，乾脆一巴掌打在孩子身上。
明明安生睡覺的娃被她一下打哭，女人剛睡著也被驚醒，男人乾脆躲了出去，一晚上沒再露麵。
他家的一哭，周家的三個孩子也閉著眼委屈巴巴的跟著哭。
“不想看孩子就出來，少去霍霍。”
周衛國眼神犀利的盯著她，端著瓷盆準備出去洗尿布。
別家孩子一天換的量還沒他家的一半多，病房裏幾乎快被他家的尿布佔滿了。
“俺家的娃俺想打就打，你管不著！有本事你打俺呀，看俺訛不死你。”
從周母不答應給她家尿布，這家婆婆就恨上了他們，巴不得找藉口訛上他家一次，好討要塊尿布用。
“打你，我都嫌臟手！”
周衛國居高臨下的鄙夷著她，又看了眼床上的女人，冷哼出聲，“當孃的護不住，當爹的不管，你生她幹嘛！”
“衛國，洗尿布去，閑的你，管別人家破事。”
周母嗬斥他，眉眼不善的看著那家人，就那婆婆的行事作風，絕對沒憋好屁。
林靖軒看著那家人也若有所思，男人不在女人隻知道哭，看樣子確實不是善茬。
林曼妮坐在床上抱著小老三，整個孩子像隻小貓一樣，抱在她懷裏都沒分量。
“哎，這麼小！”
“沒事兒，養養就大了。他能吃能拉的，好養活。”
周母懷裏抱著小老二，雖說也不大，但比小老三好太多。
養孩子就是熬，熬出月子，熬到百天，熬過半歲，再熬到一週……日子慢慢就熬出來了。
那家婆婆厭惡的看著自家的小黑猴子，再看看遭瘟的兒媳婦，越看越糟心。
惡毒的咒罵她，“明天你就給俺出院，少在這兒花錢，多流點兒血死不了人。死了俺再娶一個！”
這話一出，嚇得女人立刻噤住聲，她不想死，不想把家讓給別人，也不想出院。
囁嚅的小聲哭訴，“娘，醫生說俺大出血，讓俺多住兩天院，怕俺回家出事。”
“哪有那麼虛！當初俺生下你男人，隔天就下地了，不也一樣好好活著，你就生個丫頭片子，還想住幾天？”
“你要跟人家兒媳婦一樣，生的有兒有女俺也供著你，好吃好喝待著你，你生個丫頭片子有啥用！還大出血，以後俺咋抱大孫子？”
那家婆婆惡毒的戳著女人的頭，邊戳邊罵，“回去讓你孃家把彩禮還給俺，沒個屁用！”
等周衛國洗完尿布回來，那家婆婆才止住罵聲，兩個高大的男人站在病房裏，說她心裏不發怵那是不可能。
林靖軒纔不願管別人家的事，隻要離周家人遠遠的，他隻當聽個樂嗬。
周母也全當沒聽見，世上女人千千萬，遇人不淑，誰也救不了。
果然天一亮，那家婆婆非鬧騰著要出院，醫生怎麼勸也不行，最終答應下來。
可讓她簽免責書時，又裝傻充愣的不會寫字，也不願按手印。
她逼著女人自己簽，筆剛拿上，字都沒落下，又在一旁絮叨個沒完。
“娘，吃飯！俺給你買的肉包，今兒出院呀？”男人嘴裏吃著肉包子，卻遞給他媳婦一個雜糧饅頭。
“出院好，在哪兒都是養，何苦在這兒費錢呢？”
女人忍痛簽下自己的名字後，含淚吃著雜糧饅頭，他們母子卻吃著滿嘴流油的肉包子。
孩子餓的在床上大哭，可三個人卻像沒聽見一樣，各自吃著早飯，誰也不想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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