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我覺得還是讓別村的學生回去比較好，不然村裡人的火氣更大。”
把其他村的學生趕走，自己村的學生也不是很多，再添兩個老師也管的過來。倘若再加上這些學生，多添倆老師也不管用，教室都不夠用。
“我也贊成讓他們回去，各村自己辦學上學，省時省力，何苦大老遠跑這兒來呢？”
“再窮不能窮教育！自己村的幹部不上心，上別村佔資源，不地道！他們倒省心了，咱們村得累死。”
老村長看著鬧哄哄的人群，眉頭緊皺。原本辦學校就賠本，村裡支出的多，學費收的少，什麼書本費、學雜費這些都沒收，隻象徵性的收了點兒錢，勉強夠給老師發工資，這要一下再添這麼多學生，恐怕村裏的資金也得入不敷出。
倆人意見統一後，老村長老神在在的看著唾沫橫飛的人群，眼瞅著又要動手，示意周衛國及時製止他們。
“好了，都別吵了，誰再鬧事我就把人扔出去！”
周衛國吼了一聲，吵鬧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全看向國旗杆兒下的倆人。
老村長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掃視了一圈，特意看向外村人的那邊喊：“你們把自己的孩子領回去，我們村的學校不接收了。想讓孩子上，有條件的送到鎮裏去，沒條件的找自己村的領導辦學。”
“原本我們想沒幾個學生收下算了，結果你們越叫來的人越多，直接超出了我們學校的承載量，現在教室不夠用，老師也缺，你們還是去別處高就吧，我們村不管了。”
一聽人家趕人，這下外村的父母心慌了。
他們隻是想給自己孩子找個學上，沒想來這兒鬧事，結果鬧到現在，人也罵了，架也打了，學也上不成了。
自己村的幹部要是一心一意為村民著想還好，全是中飽私囊的人，哪會想著為村裡人謀福利！
要不南山村能被評為“先進生產大隊”，村裡倆領頭人擰成一股繩，啥都有商有量，村民們也都聽指揮，哪像自己村就是一盤散沙，扶不起的阿鬥。
“老村長，你就收下俺們的孩子吧，以後俺們保證不來這兒鬧事，也不再欺負你們本村的人。”
“是呀，俺們孩子來這兒上學還得翻十幾裡的山路，上個學不容易吶！”
“去鎮裏上學，俺們負擔不起，太貴了，比俺們累死累活一個月掙的錢都多，俺們捨不得。”
……
現在，他們的態度徹底軟和下來，不再像剛才那樣得理不饒人，也沒有了剛才“我花錢了我老大”的硬氣。
反而一個個低眉順眼的謙遜，唯恐人家不收他們的孩子。
“你們還是回去吧，我們這所學校的支出幾乎全靠村裏的錢，全是我們的村民自己掙下的，我們不能拿自己村的利益去接濟你們村的孩子。”
“即使我和大隊長同意，村民們也不樂意，誰願意拿自家的錢去養別家的孩子？換你們自己樂意嗎？”
外村人聽後直接不說話，細想之下，換成自己也不樂意別村的人來自己村搶佔資源，更何況拿自己村的錢養別村的人。
周衛國也適時出麵說話，“大家還是回本村找村裡領導辦個學校，這是長久的事，不是一年就能解決好。我們村收下這批學生，那明年呢？後年呢？以後的學生越來越多，你們再往哪兒送？”
“山路那麼難走，遇見颳風下雨天，孩子的安全也是問題。偶爾天黑路滑下學晚，你們能來接孩子回家嗎？路上碰見野生動物怎麼辦？上個學把命搭進去，不值當。”
“各個村肯定會辦自己的學校，你們最多回去等幾年，照樣有學上，何苦把孩子的命不當回事呢？尤其隻有一個男娃的家庭，你們重男輕女把兒子單獨送來上學，路上出現問題斷的是你自家的根，自己別不當回事。”
說起男女比例，學校裡確實男生比女生多出許多。
好多村裏的女孩要不在家看更小的孩子，要不在家做飯洗衣幹家務，能掙工分的也早已經下地幹活。
外村人聽著周衛國的話說到自己的心窩處，全竊竊私語起來，確實不能為了上個學把自家的香火給斷了，以後媳婦再生不出來男娃，哪有臉埋進祖墳！
“那俺們不上了，退錢！”
“對！退錢！”
……
陸會計看著剛收上來沒捂熱乎的錢，欲哭無淚，他坐這兒忙活一天，結果臨到結束，還要再把錢退回去，合著他小半天白忙活了。
他們打架自己不敢上前，怕錢被偷；他們吵架也不敢上前，怕錢被搶。
鬧到現在，他們玩的就是他一個人！
外村人排隊退錢，旁邊鄰村的人卻在跟老村長和周衛國求情。
“老村長，大隊長，就讓俺們這幾個村的孩子在這兒上吧，咱離得又不遠，一紮的距離，睜眼就到，你們村還有俺們的親戚，俺們不怕孩子路上出事。”
“下雨下雪天，俺們來接他，保準不讓學校負責。”
老村長和周衛國對視一眼，這幾個村確實離得近，腳程快的十幾分鐘也走到了。
“那你們娃先在這兒上吧，等自己村有學校了再回去。”老村長一錘定音，樂的幾個家長都喜笑顏開。
眼瞅著這個村的孩子比自己的能說會道，見過世麵，他們怎麼能不著急呢？
尤其親戚間的互相一對比，差距明顯，晚上愁的他們都睡不好，生怕耽誤了自家孩子的學習。
“俺們謝謝您了，放心，俺家娃聽話，不給你們多惹事。他要不聽，你們隨便打，隨便罵，隨便教育，俺們不管，也不來學校找事。”
他們是一個個樂嗬嗬的回去了，周衛國卻在琢磨那幾個賊眉鼠眼，敢當麵欺負他媳婦的人。
“那幾個人在那兒排隊領錢，還沒走呢，等天黑出了村，你套上麻袋再揍。”老村長坐在凳子上打趣著周衛國。
這小子真是一點兒虧也不吃，更不讓他媳婦吃虧！
“伯，你可真是火眼金睛加定海神針，村裡沒你可不行。”周衛國不自然的乾笑一下，他想報復人又被人看穿也挺尷尬。
“你媳婦教的也不錯，說話都文縐縐的，聽著誇人都舒坦的很。”
老村長也會心的笑了笑，眼神示意周衛國去找麻袋，準備待會去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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