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他把孩子賣了？雪花呢？”老村長震驚的把手裏的煙桿兒掉在地上，他想過劉家人知道真相後會鬧起來，但沒想過他們會把孩子賣給那家人。
“我們回來的時候雪花還在商店門口坐著。”
周衛國撿起地上的煙桿兒，看著眼前似乎一下被霜打了的老人，也有些心疼，有些孩子就是上天派下來折磨父母親人的！
老村長仰天嘆口氣，無奈的用手擼了擼臉，強忍下心裏的悲慼，“這閨女不要了，丟人吶！我陸家的脊梁骨怕要被村裡人戳斷了！”
“伯，劉家離婚後，雪花怎麼辦？總得給她找個落腳的地方。那個孩子還要嗎？”
周衛國明白有些事他不能摻和的太多，但該問的還是要問。他能幫一把的還是要幫，不看僧麵看佛麵！
單單沖老村長一個人，他也得這樣做！
“孩子要回來做什麼？家裏人哪兒容得下他？在王家起碼還能得到好的照顧，在這兒哪可能？雪花的四個嫂子也不會允許把他抱回來。”
老村長無奈的嘆口氣，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他現在隻能先顧上大家，哪兒能隻管一個人的死活！
“雪花呢？也不要了？”
“隨她的便，等她跟劉家離完婚再說，事兒是她做的，後果也得她擔著，家裏人還得要臉！總不能為她賠上全家人！”
老村長拿過周衛國手裏的煙桿兒，擦了擦煙嘴，點上一鍋煙抽著，雙眼微眯的望向遠方。
眼看著要綠意盎然，他家卻瀕臨寒冬。
前方整塊綠油油的麥田，地裡零星散落著幾個人，偶爾還能聽見幾句說話聲。
“衛國，你說雪花一個閨女怎麼比四個兒子還累心呢？生下她就是來討債的，真沒個盼頭！”
“哎……還不如當初扔河裏算球了！這讓下麵的侄子侄女以後咋做人？別人一打聽，他們的姑姑是個破鞋，孩子們的嫁娶怎麼辦？”
老村長越想越發愁，越想越難受，要陸雪花在這兒少不得被他狠狠收拾一頓，直接打死算了！
周衛國陪著老村長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話，一直到下工後，又把人送回陸家才往家走。
他也感覺劉家人不會善罷甘休，事情的結果可能就在這幾天。
回到家後，看著自家媳婦忙前忙後的做飯，手腳麻利又嫻熟，越來越有個過日子的樣，似乎曾經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不是她。
“在那兒傻愣著幹嘛？過來幫我燒火，我要烙餅！”
林曼妮把早上吃剩下的紅薯剝了皮，加上白麪和少許白糖混合在一起，揉成麵糰揪成麵劑子，擀成一張張薄餅。
“哎……好，媳婦，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周衛國坐在灶門前的板凳上，長腿微曲著，有一下沒一下的往灶膛裡填著火。
“以前也做，做的少，哥哥做的多；嫁給你後，又跟著媽學做的。”林曼妮熟練的在鍋裡擦上油，把餅放進去一兩張，叮囑著燒火的人：“火小點兒，糊了你吃。”
周衛國看著一身煙火氣的林曼妮，像誤入凡間的仙女一樣，以前不識人煙味兒，現在卻懂得了柴米油鹽的溫暖。
“媳婦，糊了，我吃！”
聽著男人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林曼妮嗔怪著笑了笑：“你吃完了，我們吃什麼？好好燒火，怎麼回來跟丟了魂一樣？路上碰見誰了？”
林曼妮一邊跟他嬉笑著說話，一邊翻著鍋裡的紅薯餅，額邊垂下來的碎發被她隨意的挽在耳後，完整的露出一張明艷絕倫的小臉，看起來跟這個黑漆漆的廚屋一點兒也不相配。
“沒碰見誰，把老村長送回家就回來了。”
周衛國又往灶膛裡添了一把火，站起身，從身後環抱著林曼妮，臉靠在她的肩上，垂眸看著她手裏的動作。
“你怎麼了？回來後這麼心情低落？村長伯說你了？”林曼妮轉過身和他對視著，沾了麵粉的小手故意揉搓著男人的俊臉，湊近香唇輕吻了一下，安慰著：“萬事看開點兒，人的命天註定，誰也強求不來！”
“就想這會兒安安靜靜的抱抱你。”
“那就好好抱會兒。”林曼妮也環抱他，把頭埋在他的肩窩裏，靜靜的聽著他的心跳聲。
“哥，嫂子，你倆幹啥呢？餅快糊了。”周衛紅靜悄悄的站在廚屋門口，一臉八卦的盯著他倆。
林曼妮慌亂的從周衛國的懷裏撤出來，攏了攏耳邊的頭髮緩解尷尬，催促著周衛紅，“趕緊洗手吃飯，紅薯餅趁熱好吃。”
周衛國則很淡定的覷了妹妹一眼，又彎腰曲腿的坐在板凳上燒火，“娘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
“娘在後麵和陸大嫂說話，俺餓了先跑回來的。”周衛紅洗乾淨手，手裏扯著一塊剛烙好的餅津津有味的吃著，邊吃邊嘴甜的誇著：“嫂子，軟糯香甜，好吃的很。”
“好吃，你多吃幾張，烙的多。”林曼妮看著這個單純的小姑子笑了笑。
晚上，一起吃飯的時候，周母也問起了他們這件事。
畢竟滿村的大姑娘、小媳婦劃拉一圈，也沒一個敢膽大做這種事的人。
周母順帶耳提麵命的趁機教育起周衛紅，“俺可警告你，你要敢做出這麼不要臉事，俺打死你再去跳河！反正沒臉見人了，還活著幹啥？”
“娘，俺記住了！你都跟俺說幾遍了，不用你打死俺，俺自己都沒臉活著了。”周衛紅吃著哥嫂打包回來的剩菜，心裏嘟囔著周母狠心。
“還有你！敢出去鬼混，俺也結果了你！省的你們一個個的吃裏爬外不省心。”
周母又指了指周衛國，之前沒結婚時，她一直擔心兒子因為瘸腿想不開；結婚後，她又怕兒子太放飛自我，每天嘴咧的不要太開心！
林曼妮看看這個又瞅瞅那個，得虧沒人敢說她，然而周衛國看熱鬧不嫌事大，指名道姓的點出她，“娘，你怎麼不教育我媳婦？”
“俺兒媳婦的人品俺相信，好竹出好筍，你倆打小鬼心眼太多！”周母說教完子女，又嘆口氣心疼陸家人的不幸！
“別把別人家的墳頭當自己家的哭，吃完早點兒休息，累一天了。”
“娘，今晚我媳婦跟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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