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全村人都知道老張家添了大孫子，還知道這個孩子跟牛春生的姓。
一時間，給家家戶戶添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牛春生不是上門女婿嗎？咋跟他的姓？還是第一個男娃！”
“人家結婚前說好的，老張家隻要一個娃跟他家姓就行，其餘的都姓牛。”
“早知道這事是真的，當初俺就去他家當上門女婿了，便宜了那個外來戶。”
“人家不是普通的外來戶，你別忘了他和大隊長的關係，那可是實實在在的親戚！”
……
等到過年，張玉霞還在坐月子，別人去她家拜年時也隻是在院裏走個過場。
誰也沒敢去屋裏多看一眼孩子，唯恐身上的涼氣招惹的孩子生病，這年月小月齡的娃可不好養。
林曼妮被周衛國裹得嚴嚴實實的帶出去拜年，走到哪兒身後都跟著一條小尾巴。
“衛紅，年拜完了，你還一直跟著我倆幹嗎？”
“俺還沒給村長伯拜年呢，咱們正好順路。”林曼妮的手再次被她奪去牽著，諂媚的恭維著，“嫂子，俺牽著你走，讓俺哥在後麵慢慢走。”
三人剛到老村長家門口時，聽見院裏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還有老村長的怒罵聲。
“你們跟我說實話，雪花的事是不是真的？”
陸老大顫抖著嗓音，怕事實讓親爹更生氣，也怕他去問村裡其他人，“爹，這事也許是村裏的二流子瞎傳的，劉家人又不知道。”
“嫁人了還不守婦道！老陸家的臉被她丟盡了。”
“我警告你們這事要是真的，去劉家把人給我帶回來，我非打死她不可。”
“衛國，什麼事？咱們還進去嗎？”一時嚇得林曼妮也有些害怕。
“這事你別管，回去後我再跟你說。”
周衛國牽過林曼妮的手，眼神示意周衛紅靠後。
“伯，發什麼火呢？大老遠就聽見你罵人，誰惹你生氣了？”周衛國滿麵笑容的進了院，一隻手裏還拎著一瓶酒和一包豬頭肉。
“衛國，你來拜年了，趕緊和俺爹進屋，俺去炒幾個小菜配著下酒。”
陸大嫂看見他們像看見救星一樣，十分熱情的往屋裏迎。
“伯，過年好，這是我媳婦的一點兒心意，給您老嘗嘗鮮。”今年周衛國拎的是桑葚酒，還是春天釀的，儲藏快一年了，味兒很正。
老村長氣呼呼的招呼他們進屋，也讓四個兒子進來陪酒。
“曼妮，衛紅，你們禮到就成了，天寒地凍的，少出來溜達。”
每年過年這幾天周衛國總要和老村長喝幾杯，有時候還能嘮半天或者嘮到半夜。
“行，那我們跟嫂子們說幾句話，你們慢慢喝，不夠再讓衛國回去拿，今年家裏也釀了獼猴桃酒和葡萄酒，隻是味兒沒這個濃。”
“俺這歲數喝不了多少，再說俺家也有酒，別操心你男人了，記得快傍晚來迎迎他，別讓他貓哪兒睡著了。”
“伯，我記住了，肯定出來接他。”
周衛國看著媳婦出了屋，有些不放心，緊跟著出來叮囑她，“媳婦，路上小心點兒，直接回家，大冷天別在村裡閑逛。”
“喝你的酒吧，不用操心我，我心裏有數。”
林曼妮嗔他一眼後，又進廚屋裏跟忙活的幾個嫂子說話。
“林老師，你別見怪，俺爹是氣急了，大過年的才沖俺們發火。”陸大嫂嘆口氣，邊說邊罵。
“也不知道哪個小兔崽子亂傳話，說俺家雪花生的兒子不是劉家的種，是她以前姘頭的，俺爹這才發了大火，嚇得俺娘也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陸二嫂冷哼一聲，“大嫂，不是俺說實話，你看雪花生的兒子像劉大海嗎？咱們又不是沒見過，一張臉上哪個部位都不像，隻有倆人的性別像，都是男的！”
陸四嫂沒敢多說話，隻顧埋頭幫著幹活，倒是陸三嫂敢說句實話，“不是老劉家的種，咱也得說是他家的種。要不村裡人得把咱家的脊梁骨戳斷了，得虧當初她鬧騰的爹孃和咱分了家。”
“真不知道她咋想的，放著好日子不過，非得天天作妖。她要真長個妖精樣還好，起碼招人喜歡。現在胖的俺都快認不出了，哪還有個女人樣兒！”
林曼妮也不敢插嘴多說，畢竟是人家的家事，隻能蹲下身跟陸四嫂一起幹活。
“嫂子們，道聽途說的話不可信，又沒證據，說出去平白讓人笑話。”
“林老師，咱倆家處的跟自家人一樣，俺們也不跟你說那些虛頭巴腦的，這事衛國也清楚，等回去後你問他是不是真的。”
陸二嫂可不想再讓陸雪花的事煩他們，原本卿卿我我的一大家人，讓她攪和的分了小家。
自己過到現在，她家也沒人給看孩子，下工回來也沒人做飯，事事都得她一把抓，累的她都快出毛病了。
把孃家攪的天翻地覆，人家拍拍屁股嫁個好人家，憑什麼吃虧的是他們呀？
林曼妮淡淡的笑了笑，“二嫂，這事倘若是真的，劉家人真要和雪花離婚，你們養活她和孩子嗎？”
“俺們纔不養！憑啥俺們幫著養？讓她找姘頭去，誰的種誰養！”陸二嫂深知這事戳破不好看，說話的底氣也越來越虛。
陸大嫂自然知道這事是真的，從那晚他們上山去抓人，回來陸老大就跟她說了這件事，甚至拍胸脯保證是真的。
她相信陸老大，她男人從不說假話！
現在她隻求劉家人千萬別知道這件事，這件事也別戳破，最好能藏一輩子。
林曼妮幫她們隨手弄了幾道下酒小菜，就帶著周衛紅回去了。
路上，周衛紅也問她，“嫂子，你覺得雪花孩子的事是真的嗎？”
“真假又如何？現在這技術又查不出來，最多驗血型才知道，概率又不是百分百準確，倘若人家願意養呢？”
“哪個男人願意幫別人養孩子呀？除非他自己不會生！嫂子你不是說過生男生女是男人決定，可會不會生是兩個人決定的。”
林曼妮肯定的點點頭，“對呀，萬一她男人不會生呢？人家願意養誰還好意思戳破這層紙。”
“嘖嘖……那這男人也挺可憐！”
林曼妮看著白雪皚皚的村街，隻有孩子們在來回跑著打雪仗玩，大點兒的孩子見到她，紛紛跟她打招呼：“林老師，過年好……”
“你們也過年好！”
把身上的奶糖發個乾淨後，倆人也到家了。
“曼妮，你們回來了，快來幫娘包會兒餃子，娘得去廚屋看看。”周母在東屋的炕上忙活著包餃子，還不忘灶上燉的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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