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挑了隻兔腿放在媳婦的碗裏，嘴不留情的吐槽著一心邀功的大舅哥。
“排長，我下午不去上工了，我要去河邊撈魚。”
這人永遠不能當麵跟他媳婦開玩笑，一說話就陰陽怪氣的噎人，也不知道自己嬌滴滴的妹妹怎麼受得住他！
“妮妮，下午跟哥哥一起去撈魚，省的你自己在家悶。”
“嫂子，俺也想去。”
“不行，你得跟俺種玉米去，俺刨坑你得放籽兒埋土，咱倆正好一組。”麥收後工分好掙，周母還想多乾幾天，往後也能輕鬆點兒。
“哥哥，下午咱們一起去上工吧，我也好久沒去過了，空閑咱再去撈魚。”
“行，哥哥跟你一組，我刨你埋。”
周衛國對這分配無言以對，誰讓他是不固定的，幾乎哪有事他就得去哪兒。
午後的麥田裏，林曼妮下地幹活無疑成為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尤其林靖軒還站在身邊，兄妹倆一直有說有笑的，幹活速度也麻利，周圍人沒一個不盯著他倆看的。
林靖軒邊乾邊跟妹妹逗趣，“以前剛下連隊，有新兵不認識老首長，還喊人幫他去餵豬，結果被罰去掃豬圈，一整天都是臭烘烘的。”
“還有偷吃狗班長的乾糧，被罰去幫狗班長看生孩子。”
“城裏的兵出外勤，不認識草和菜，把一整園的青菜拔個乾淨，獨留下一地的草，差點兒沒把司務長給氣死。”
……
“哥哥，你呢？當新兵時出過什麼糗事？”
林曼妮放種子時很仔細，每個坑兩粒，左右腳一踢土，正好把坑給填滿。
“你哥新兵連時負重越野跑不贏別人被氣哭過，打架打不贏別人也被氣哭過……人送外號“白麪書生”，是吧？”
周衛國不知何時出現在倆人的身後，一邊從媳婦手裏接過玉米種一邊把水壺遞給她，讓她坐田埂上休息。
他幹活的速度很快，原本林曼妮落後十個坑左右，他接手沒多會兒竟然給追平了。
“白麪書生，快點兒刨，都趕上你了。”
“排長，咱能不能給我留點兒麵子？以後我在妮妮麵前怎麼好意思？你行你來刨！”
氣的林靖軒乾脆把農具丟到他手裏，自己接過玉米種，一整套工作剛好換個流程。
周衛國的速度比他快一倍，遠遠把人甩在身後，時不時還回頭望望他追上沒。
“哥哥，我丟種子你來埋，咱倆分工合作。”
原本兩人一組的勞作瞬間變成三人一組，效率也提高近一倍，直接甩其他組一多半的距離。
比的其他組也不自覺地提高勞作效率，一個個不抬頭的隻顧往前追趕。
偶爾麥地裡還穿插著幾個孩子的吵鬧聲，他們都是拎著小籃子來田地撿麥穗的，自己撿的歸自家所有。
大點兒的孩子被家裏人安排去撿牛糞，割豬草，這些輕活也都被算進家長的工分裡。
原本一片歡樂和諧的場景被一個孩子的痛哭聲徹底打斷，當父母的紛紛尋著聲音望過去，確認是否是自家的孩子。
林曼妮揉著稍許發酸的腰身也看過去，原來是兩個孩子為了爭幾個麥穗吵起來了。
本來孩子之間的事可以自己解決，可遠遠看見一個婦女正著急忙慌的往那兒趕。
邊跑邊罵：“你們娘咋教的？以多欺少是不？”
周大嫂跑過去摟著週三蛋安慰著，氣勢洶洶的辱罵剩下的三個孩子，“你娘個寡婦沒教好你們嗎？憑啥欺負俺家三蛋？”
“大川嬸子，俺們沒欺負三蛋，是他先推俺弟弟的，俺弟弟的臉都被麥茬劃傷了。”
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義憤填膺的拉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給周大嫂解釋著。
“俺不管，俺就看見你們推俺兒子了，走……咱找你娘評理去！”
周大嫂拉拽著幾個孩子往麥場那兒走，還不忘讓她兒子拎上裝麥穗的籃子。
“衛國，那個小女孩兒是誰家的孩子？也怪厲害的。”
“王大嫂家的，她男人前幾年去懸崖邊找“五靈脂”。繩子被崖邊石頭磨斷掉底下摔死了，家裏隻剩下三個孩子和他老孃。”
“那是她大閨女，下麵還有兩兒子。”
林曼妮瞅著那個小女孩倔強的背影，喃喃自語著：“怪可憐的，年紀不大還一點兒不怕事兒。”
“村裡孩子早當家，家裏孩子多的都是大的拉扯著小的，跟半個娘差不多。”
林靖軒湊過來看著他妹，“咱倆同歲也是我拉扯著你，誰讓你喊我一聲哥呢！”
“不過我看村裏有些人倒是喜歡欺軟怕硬，這是看孩子沒爹，可勁兒欺負人家孩子呢。”
“這弱肉強食的道理真是到哪兒都適用！”
原本以為鬧劇就此結束，沒想到麥場那邊直接打起來了。
老村長派人來喊周衛國過去，他被兩婦女氣的差點兒犯病。
“妮妮，咱們也去看看，一下午咱乾的夠多了。”
林靖軒把東西一扔帶著妹妹率先往麥場那兒走，獨留周衛國一人在後麵唉聲嘆氣。
這倆不愧是親兄妹，愛湊熱鬧愛聽八卦的脾性真是一模一樣。
他至今還記得林靖軒在新兵連時湊熱鬧，看炊事班殺豬被豬給拱了，一個人騎著豬跑了半裡地才被人找回來。
當初臭小子真是名揚半裡地，要不是自己每天加練他很久，恐怕他到現在也是個“白麪書生”。
周衛國快步跟上他們，走在媳婦的另一側，把人悄悄拉到自己一邊，“我帶你去前麵看。”林曼妮立刻乖乖跟在男人的身邊。
“見色忘‘兄’，一個小白眼狼！”
等三人趕到麥場時，倆人的戰況已經空前激烈。
周大嫂揪著王寡婦的頭髮，邊打邊罵：“俺讓你天天勾引男人，看俺不毀了你的臉！”
“你再汙衊俺，俺就去報公安，不信你試試！”
“她倆不是因為孩子的事嗎？怎麼又扯到男人身上了？”林曼妮悄聲問身旁的人。
“你先等等，周大嫂嘴碎，不用問自己就說了。不信你看看！”
周衛國拉著媳婦走到最裏麵，林靖軒緊隨其後，正好村民看大隊長過來也紛紛給他們讓出一條道。
“衛國，你去拉開她們，我這老頭子扯不開。”
老村長揣著煙袋鍋，揹著手發愁的看著正打架的倆人。
“伯，她們因為孩子的事就打的這麼凶？”林曼妮看著她們手裏拽下的頭髮，真是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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