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衛國帶著林靖軒又悄默聲上山時，總覺得家門口有點兒不對勁。
“怎麼了？走吧，早去早回。”
“你沒覺得家門口怪怪的？感覺像有人盯著。”
“大晚上的，還是麥收季，誰不在家睡覺來這兒看著你，真是越老越疑心。”
林靖軒一馬當先的拿著扁擔和繩子在前麵走，周衛國在後麵推著自行車。
“等會兒，我騎車帶著你。”
從有了這輛車後，真是立下汗馬功勞，不僅能馱更多東西還來回方便。
倆人在山上好一陣摩挲後，找到了上次做的陷阱，果然裏麵各個都有好物。
大陷阱裡竟然還有一隻傻麅子，小的裏麵野雞也不少。
“留兩隻雞，明天燉著吃，這兩天我肚裏缺油水。”林靖軒挑出兩隻肥碩的野雞單獨綁起來。
“行，聽你的，不過你回來後家裏夥食也很不錯，再提意見，妮妮要罷工不做了。”
“夥食是吃的好，可也架不住我一天流的汗多！全流地裡了。”
“排長，年年重複這種生活，有意思沒？”林靖軒幫著把麅子掛在前麵的橫樑上，又把多餘的幾隻野雞裝進袋子裏。
“走吧，早點去，看郭開明把咱要的零件買好沒？”
周衛國等他坐好後，一腳蹬出好遠。農忙後，這晚還是頭一次進城。
輕車熟路進門後，郭家兩口子還在堂屋裏給小商小販分貨。
車還沒停好，車上的貨已經被他們一搶而空，連帶林靖軒多留的兩隻野雞也被要走。
實在是這個年月太缺肉了，人人肚裏缺油水，買肉又要票。黑市上不僅不要票，貨還新鮮，有門路的人全盯著新鮮的大貨。
一直等人全走光後，郭開明拿出他們要的零件，叮囑著，“排長，自己造的土槍到底不規範，一定要多注意安全。”
“你放心吧，好歹都是拿槍七八年的人，造隻土槍跟玩似的，你就別唸叨了，我讓你找的小手槍有沒？”
林靖軒拿著鋼管比劃幾下，材質不錯，一看就知道是從其他槍上拆下來的。
“有是有，不過貴，一隻手槍的價比這兩把土槍要價都貴。你真要呀？”
周衛國看著幾人，沉聲道：“有現貨嗎？拿出來看看。”
“沒有，也是零件，得自己組裝。”
“要不一把土槍一把手槍？”林靖軒看著他倆問。
“我覺得也行，好幾把放家裏沒用，誰還天天上山打獵玩呀。”郭開明也想自己留一把玩玩，隻是不想跟他倆說。
“行吧，那就一把土槍一把手槍。”
上次留的錢還不太夠，這次又給了點兒，錢才剛好。
等所有錢算完後，兩人忙活一晚，身上隻剩下40塊錢。
林靖軒手裏拿著錢差點兒悔死，當初他怎麼會答應給妹妹造把土槍的？折騰幾晚，最終隻落下40塊錢。
“好了，別長籲短嘆的，事兒是你答應的，錢不得你掙？”
“錢是咱倆掙得！早知道這樣，戰場上的槍管子那麼多，回來給她帶幾根玩玩，省的大晚上咱倆苦哈哈的去掙錢。”
周衛國在前麵蹬著車，身後林靖軒一直喋喋不休的唸叨，耳朵都快被磨出繭子了。
“這錢正好等麥收後多買點兒小麥，好吃白麪。”
等再到家門口時，周衛國在四周看了看，果然，拐角牆邊的草有被人踩過的痕跡。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出於軍人的本能，林靖軒也看出事情有點兒不簡單，看著牆兩邊的草，隻有拐角處被人踩的亂七八糟的。
視線正好是周家的大門口，“有人監控我們？”
“對，看樣子隻有一個人。”
“走吧，哪天有空來抓一下。今天太累了！”
孫家，孫大丫悄悄的摸黑進屋，平時屋裏隻有她和孫二丫兩人。
可今晚她剛摸上炕時，卻被一隻乾枯的大手緊緊拽著，不能動彈半分。
“誰？”
孫老嬸點燃煤油燈後，乾枯蒼老的臉龐映入眼前，嚇得孫大丫驚撥出聲，“啊！鬼……”
“大姐，別喊了，是奶！”孫二丫揉著眼，睡眼朦朧的看著倆人。
“大丫，這麼晚去哪兒了？”
孫老嬸早覺得孫大丫有問題，一天到晚不著家，也不去上工，一到飯點兒準時進門。
“奶，這麼晚在俺們屋幹嘛？不回屋睡覺？”孫大丫怕被孫老嬸發現她有私房錢，一時心虛的不敢看她。
孫老嬸眯著三角眼，重新審視著孫大丫，蒼涼的聲音傳入耳膜，“再讓俺發現你幹壞事，俺就打死你！死了給你扔後山上。”
“那不正好和俺三妹在一起，俺還得感謝你給俺添個伴兒呢。”
孫大丫的話換來孫老嬸一個響亮的耳光，“啪……”
“你再說一遍試試，有人生沒人養的敗家玩意兒，當初俺就該把你扔尿盆裡溺死！”
孫二丫惶恐的看著倆人，蜷縮在炕腳，不敢吭一聲。
孫大丫像著魔似的，大晚上“嘿嘿嘿……”的笑出聲，“俺確實有人生沒人養，還得多虧了奶呢！”
“要不是你逼著俺娘生孫子，俺娘哪能著魔去推隊長媳婦？俺娘和俺爹咋能又被槍斃又被勞改呢？”
“俺和二丫沒爹沒娘，現在隻剩奶你了，你可得好好養活俺們，俺還等著你老了以後好好孝敬你呢。”
孫老嬸身體不受控的顫抖一下，猛然回過神後，揪著孫大丫的耳朵又扇又打，一點兒不留情。
“奶，求你別打俺姐了，求你了！”
孫二丫哭著爬過來拉著孫老嬸的手阻止著，“再打就把俺姐打死了，不要再打了。”
孫大丫像隻提線木偶一樣，任憑巴掌落在身上，也不躲也不哭，隻呆愣的站著一動不動。
“奶……別打了！”
孫老大屋裏的動靜把孫老二他們一家人給徹底吵醒，孫二嫂腳踹著孫老二，“你去看看大晚上不睡覺，又發啥瘋呢？”
“不去，打會兒哭會兒就好了，倆丫頭片子欠收拾，天天吃白飯有啥用！打死一個少一個！”
孫老二翻個身，接著打呼嚕睡著了，獨留孫二嫂一人留意著那屋的動靜。
“不愧是敢下死手的狠人，捱打這麼久，愣是一聲沒哭。”
“以後這大丫鐵定不是個善茬，得趁早把她處理了，省的在家留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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