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姨，你說什麼？我媳婦懷孕了？”周衛國驚喜的看著林曼妮。
蔡明華悠哉悠哉的吃著剛端來的餃子，味道確實不錯，一嘗就知道放了不少好東西。
“對，有一個多月了。臭小子，前三個月、後三個月不能同房，知道不？”
周衛國尷尬的瞅著蔡明華說：“蔡姨，我知道，領結婚證的時候發過衛生知識書。”
“年輕人，血氣方剛，萬一激動一次孩子就沒了。”
蔡明華耐心叮囑著，換成其他人她才懶的說這麼多。
林曼妮愣怔在一旁，雙手不自覺的摸著腹部，口中喃喃自語的說：“我懷孕了，我竟然懷孕了！”
“小丫頭，別人能懷，你怎麼不能懷？況且衛國這體格你想懷不上都難！”蔡明華上下打量著小夫妻。
冷不丁又出聲說：“你要真懷不上，那就是臭小子的問題！要不無精、少精，要不弱精，你肯定沒什麼問題。我對自己的醫術相當有信心！”
周衛國尷尬的乾咳一聲，輕聲申辯著：“我身體一直很好！”
“哼！長得壯不一定會生孩子！要相信科學！”蔡明華冷哼一聲。
想當年她也結過婚，有過幸福的婚姻。男方和周衛國一樣高大帥氣，可倆人結婚十幾年一直沒孩子。
蔡明華靠著自己的關係遍訪名醫，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她能生，男方少精。
男方跪著乞求蔡明華別拋棄他，她做到了。
倆人一直相敬如賓的又過了幾年，一直到她37歲時，她竟然懷孕了！
男方卻不相信是他的孩子，在孕期裡百般折辱她，剛生產完竟然揹著她把孩子給偷偷扔了！
甚至連扔孩子的地方都捨不得告訴蔡明華，她隻模糊記得孩子左肩上有塊褐色的圓形胎記，隻因她剛生產完看了一眼。
回想這麼多，蔡明華心有不甘的吃著餃子，絲毫不後悔自己為了遠離那個男人，偷偷貼自己的大字報。
最終，她被獨自下放到這個小山村裡，就這樣默默過了好幾年。
“蔡姨，除了不能同房還有哪些需要注意的？”
林曼妮沉浸在自己懷孕的喜悅裡無法自拔。
“忌吃生涼，少食辛辣，其他想吃啥吃啥，隻要你吃的下。多吃點兒堅果，適當吃水果，糖分過高也不太好。”
“閨女，你婆婆的手藝真不錯！哪天你家再吃餃子，給我再送碗過來。”蔡明華毫不在意的提著要求。
周衛國高興的答應下來，“沒問題，到時候喊你去家裏吃也行。”
“好好賄賂我，我還得看著你媳婦的胎呢！”蔡明華故意斜了周衛國一眼。
周衛國滿麵笑容的應承著，“一定的，我可就指望您了。”
倆人一同回去時，周衛國恨不得把林曼妮抱起來走，還是被她瞪了好幾眼後，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往回走。
“媳婦，你慢點，慢點……千萬別動了胎氣，你沒聽蔡婆說前三個月最主要嗎？”
周衛國看著林曼妮大步流星的走就覺得心肝疼。
好巧不巧的，正好林曼妮回頭跟周衛國說話時，陸雪花故意衝著林曼妮直撞過去，完事還罵了一句：“好狗不擋道！”
“你！你再說一句！”林曼妮氣憤的指著陸雪花。
周衛國上前摟著林曼妮，冷聲說：“看在咱倆一個村的份上，這次事就算了，再有下次，小心我不認情分。”
說完，摟著林曼妮轉身就走，細看還能看出周衛國一直在哄她。
那溺愛嬌寵的樣子，陸雪花還從來沒見過。
淚水劃過臉頰，陸雪花故作鎮定的往村外走。
她要去河對岸的小村莊，那邊有個赤腳醫生，專門以給婦女打胎為生。
技術很好，要價也很高。
按月份給，前三個月一個胎30塊；中間三個月一個胎50塊；後三個月一個胎80塊。
一般太大月份的人家也不接手，怕孕婦死在人家的地盤上。
陸雪花的胎正好三個月，她要把這個胎打下來給王大山一個“驚喜”。
趁著夜色，陸雪花按打聽到的地址輾轉來到茅屋前，輕叩幾下門後，果然從裏麵走出來一個佝僂的老婦人。
“大娘，我找曹大春。”
陸雪花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生怕露出麵孔被人認出來，隻剩下一雙眼珠滴溜溜的亂轉。
“進來吧！”
老婦人蒼老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裏傳出來一樣，毫無溫度，蒼老無力，卻震懾的陸雪花久久不敢往房間裏邁一步。
“快點兒，待會兒天亮了，你想走可就走不來了。”
老婦人的話激起陸雪花的理智，一腳邁進屋裏，順手把屋門關的嚴嚴實實。
“自己去裏屋，有事喊人。”
說完，老婦人獨自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盯著門口一動不動。
陸雪花顫顫巍巍的往裏屋走，掀開門簾果然看到一個裹著麵巾的男人。
“幾個月了？”
男人邊收拾著需要用到的工具，邊詢問陸雪花一些基本情況。
陸雪花忐忑不安的說：“剛三個月。”
“還小，好打，一會兒就好。把褲子脫了躺在炕上。”男人毫無感情的囑咐著。
陸雪花難為情的問：“褲子全脫嗎？”
“對，不脫光怎麼打胎？萬一弄上麵血了，你還怎麼回去？被人看見更不好。”
陸雪花扭捏著把褲子脫了，躺在準備好的炕上，男人的手在裏麵檢查了好幾遍。
最後問了句：“準備好了嗎？”
“好了，開始吧。”陸雪花鼓足勇氣答應著。
可當工具真伸進去的時候，她隻感覺到下腹裡的臟器在拚命的攪動，渾身疼的冷汗直流，死咬著嘴唇，拚著命也一聲不吭。
淚水緩緩滑落眼角。
此刻，陸雪花心裏的仇恨比夏天的雷雨還迅猛，她隻想把王大山整個人給毀了。
嗚咽聲斷斷續續的滑出口腔，嘴裏的血腥到處蔓延，整個屋裏也四處瀰漫著血腥味。
沒過幾分鐘，陸雪花感覺一個東西緩緩滑出來，她清楚這是她的孩子！
“是個男娃，可惜了！”男人擦了擦手說。
來這兒打胎的多數打出來的是女孩，男孩的很少。
陸雪花肚子裏的疼痛感在逐漸消失，上半身的衣服幾乎被冷汗浸透，虛弱的問：“好了嗎？”
“好了，你緩會兒精神就能撐著走了。記得坐好小月子，別留下病根！否則，再想要孩子容易要不上。”
男人洗乾淨手，轉身出去了。獨留陸雪花一人躺在炕上。
“終於打完了，以後再也沒有瓜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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