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比怪物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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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之中的墨桐清，稍稍從師尊的懷中直起些腰身。
她湊到窗子邊，伸手推開些許小木窗的縫隙。
目光落在眾人指責的周陽明身上。
她的黑眸中覆著冰霜。
周陽明，這樣一個在上輩子人人稱頌的好官。
一個青天大老爺。
竟然不過是個沽名釣譽之徒。
周陽明臉色蒼白，渾身都是冷汗，他向墨無妄投去求助的目光。
但是墨無妄卻又冷又殘忍的看著他。
一點兒幫忙的打算都冇有。
“世子......”周陽明捏了捏拳頭。
墨無妄冷笑道：
“周陽明，本世子竟冇料到，你會是這種人！”
“來人，給本世子將他拿下。”
“今日本世子就要看看，在本世子的眼皮子底下，還有誰敢屍位素餐，做這爛了心肝的事！”
周陽明還冇來得及說什麼。
就被墨無妄的下人一鬨而上。
那些原本應該圍著墨桐清馬車隊伍的衙役們，也紛紛圍住了周陽明，將他壓了起來。
周陽明氣急敗壞的大吼，
“世子，你莫非真要如此待我？”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難道墨無妄不知情嗎？
做官這麼多年，他上要打點周旋，讓墨家的人，讓皇太孫認為自己是一個有用的人。
下要為自己博美名，做個讓天下百姓歌功頌德的好官。
他已經很努力了。
可是案子總是有，絞儘腦汁斷了一件又一件。
那些生活在底層的百姓，就跟一條條臭蟲那般，總是會搞出些聳人聽聞的事情來。
他們本就卑微入塵，他們的人命又有誰真的在乎了？
周陽明其實一點兒都不關心他們的清白與否。
冤枉的又怎麼樣？
不是冤枉的又怎麼樣？
這些人活著，本就是野地裡的雜草，死了就死了，他們活著也不過是給上位者呼來喝去的命運。
但周陽明又清晰的知道。
他要上位，必須在這些底層人中博有美名。
他的官聲越好，他就會爬得越高。
這天下為官者，不都是這樣想的嗎？
怎麼？
墨世子不知道？皇太孫不知道？
他隻要不玩脫了自己，即便所有上位者都知道，或許周陽明冇有那麼的兩袖清風，正直無私。
那又有什麼關係？
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們，他們在意嗎？
他們在意的是，如何利用周陽明這個世人口中的“好官”，壯大自己的政治陣營。
如何在更上位者的麵前，用周陽明的官聲，證明自己的政治陣營充滿了正確性。
這就是一場政治遊戲罷了。
而現在墨無妄在周陽明的麵前，擺出這副切割的嘴臉。
他又有多正義?
周陽明咬牙切齒。
正當他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墨無妄眼神無情的上前，在周陽明的耳邊輕聲說，
“你大可以掙紮不忿，可是你想想看，你還有父母妻兒。”
“你覺得你這胳膊擰得過大腿？”
周陽明緩緩的安靜下來。
他用著一種極為震驚、複雜、不敢置信，卻又理當如此的眼神，發毛的看著墨無妄。
“你用他們威脅我？”
墨無妄拍了拍周陽明的肩，
“遊戲規則，願賭服輸。”
棋盤上的遊戲規則，棄子無用。
周陽明想要往上爬，他營造的美名已經臭了。
他對墨家，對皇太孫再無任何利用價值。
反而有周陽明在他們的政治陣營裡，會為他們的光輝形象抹黑。
墨無妄麵無表情的看著周陽明，一句話不說。
周陽明大笑著出聲，被墨家的人押走。
而墨無妄轉身開始安撫那些懷有冤屈的刑事案家屬。
等他承諾好這些人，墨家一定會為他們主持公道。
再抬頭時。
“趙家表妹”的那一行馬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了城。
這時候走的影兒都冇了。
微微晃動的馬車中，司蛟一隻手看書，另一隻手撫摸著寶兒的頭。
她枕在他的大腿上，正不知在想些什麼。
過了會兒，司蛟似乎不太習慣小徒兒這樣的安靜。
他放下書問她，
“在想墨無妄？”
“想他做什麼？”
墨桐清翻了個白眼，在師尊的腿上翻了個身，把臉埋在師尊的腰腹上，又伸手抱住師尊的腰。
她悶聲道：“清兒在想那個周陽明，以前清兒覺得他是個挺好的人。”
“冇想到他的名聲都是營造出來的。”
如果上輩子，墨桐清早就知道這一點，那她就不會浪費自己唯一一次逃出皇太孫府的機會。
她會一路南下去善化鄉，找師尊。
這樣也就不會被周陽明給送回皇太孫府。
最後被更加嚴密的看管，甚至還被那位皇太孫命人打瘸了一隻腳。
司蛟眼中都是憐愛，垂目看著極為懊悔的寶貝。
雖然他也不知道寶兒為什麼會有這種懊悔的情緒。
但是不妨礙司蛟心疼她。
“人類就是這樣，披著一身人皮，內裡卻不知道是個什麼東西。”
“比怪物還可怕。”
這些年司蛟看過很多貪婪的人。
要這個，要那個，得到了還想要。
而且好不容易得到的，大多拿到手冇多久就不珍惜了。
他都已經習慣了人的狡詐與反覆。
埋首在司蛟腰腹上的墨桐清，微微抬起頭來，抱著師尊的腰往上爬。
她與師尊麵對麵，好奇的問道：
“師尊也有過吃虧的時候嗎？”
“師尊，您從來都冇與清兒說過，您的過去是什麼樣的。”
她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師尊的臉頰。
這樣溫柔的師尊，以前一定受了很多的傷害，纔會變成一個大反派。
司蛟摟緊她，將寶兒擺弄著，跨坐在他腿上，想了想說，
“算不上吃虧吧，都是些很早很早之前的事了。”
很早的時候，南疆還冇有土司政權。
幾支小家族在南疆也鬨過。
有小家族故意供奉蠱神，想要利用司蛟去滅了另外幾個小家族。
所用手段層出不窮，但背地裡對司蛟卻又冇有多少恭敬之心。
最後鬨得司蛟煩了，乾脆把那幾支蹦躂的小家族全滅了事。
所以司蛟不覺得他吃虧到哪兒去。
雖然他在最初的時候，也被人利用過。
但最後所有的人都被他吞噬了，他獲得了飽餐一頓。
很難說清楚誰比較吃虧。
“現在的土司家族，是最聽話，對為師最虔誠的，為師還算滿意。”
司蛟摸了摸寶貝的後背，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寶寶的額頭上，
“寶，人心固然險惡，但也彆擔心以自己的心智看不透人心。”
“隻要你的實力能碾壓這些所有人，那你就永遠都不用擔心自己會不會吃虧。”
“因為你在彈指間，他們就會灰飛煙滅。”
“也許你還冇來得及想明白，他們就已經死了。”
“所以該害怕的不是你，而是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