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頭怪物為了爭搶**肉鬥來扯去的同時,平複下來的蕾米她們那邊巧而又巧地也準備起了飯食。
除去原本便在場的諸位,蕾米的父母還將艾倫的媽媽艾琳請了過來,共享歡聚時光。
蕾米的父和母——伊薩跟諾瑪麗,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有接濟艾倫的母親艾琳,兩家關係很好,所以眼下可以說是自然而然的展開。
艾倫對此當然高興還來不及,雖說有些不好意思,為掩飾羞怯習慣性地連連欠身行禮。
若隻有親人在場他還不至於如此僵硬,裡卡德跟希麗安也跟著看著纔是關鍵。
蕾米媽媽對艾倫不必多說喜歡得緊,背地裡卻頗有些遺憾。
她本想借機直接一口氣將艾倫跟蕾米撮合到一起的,直接辦成婚宴,怎奈孩子們不同意,沒轍,被迫隻能放棄,退而求其次改為尋常的家庭聚餐。
不能強求嘛,那樣反而不美。
年輕人的事交給他們自己決定也沒毛病,反正瞅他們互相間眉來眼去的樣子明顯穩了犯不著急,大概隻是一時還沒做好心理準備,需要時日來進行思想轉換。
艾倫和蕾米打小看著能鬨騰,實際上內在靦腆得很。
雖然表麵上說隻是普通的吃頓飯,但在三位家長看來跟訂婚也沒什麼區彆,於是就見他們全都笑嘻嘻的上下打量兩個孩子並時不時互換眼神。
艾倫和蕾米見狀皆如坐針氈,又無處可逃,乾不出失禮的離席行為,唯有硬起頭皮。
不管了,乾飯先!
蒼藍星的搭檔不也總說迷茫的時候就先吃飯嗎,被父母強行按在一塊排排坐的兩位決定效仿下那份腦袋空空無所畏懼的吃貨精神。
是呢,一吃起東西就不會胡思亂想了,拋卻雜念,將身體交由食慾這個原始本能去控製。
蕾米和艾倫齊聲道:“我開動了!”
然後兩人雙雙進入大吃大喝狀態。
也確實好久沒有品嘗家的味道了,蕾米的眼角不知不覺間再度濕潤……
親輩們話不多說,隻是一個勁的對孩子們道:“慢點吃,不用急,沒人搶。”
一瞬間彷彿回到了小時候,平平淡淡的溫馨毫無疑問最平凡也最珍貴。
主菜是雲羊鹿乳酪配蜂蜜烤麵包,跟平常的塊狀或棍狀的麵包不同,斯卓爾村這裡習慣將麵包烤成中間帶點凹陷的盔狀,以盛裝奶半融化的乳酪。整體口感溫潤中帶著些許勁道,微鹹的同時又很甜,香氣四溢。初入口給人的感覺很膩,但細細品嘗後滿足感便會由心底裡噴湧而出。溫暖地帶生活的人或許吃不下,對北方居民卻是剛剛好,隻有這樣的搭配才能供上因嚴寒大量消耗的體力。
配菜有濃稠軟糯的蘑菇白醬湯,柔嫩彈牙的款冬芽配丸鳥蛋沙拉,以及本地特色入口即化的蜜蜂幼蟲燉肉。
除去都特彆甜外,和波凱村的飲食有部分重合。
兩處聚居地雖然距離挺遠,在選擇食材的眼光上卻相近,畢竟都是北國居民,在保證基礎營養素均衡的基礎上不約而同地追求儘可能高熱量。
差彆之處在於波凱村靠雪山草進補,斯卓爾村這裡則選擇了蜂蜜。
寒帶蜜蜂個頭很小,加之雪原花期很短,原本蜂蜜產量不高來著,但斯卓爾村在溫暖季期間丘陵腳下背風處會爆發性的出現成片的花田,就給了蜂蜜短期大量繁殖的條件,靠季節性的種群數量增加拔高了產出,為村民們帶來甜蜜。
不過整桌餐點肉的份量不多,和外人想象中牧民肉類自由的印象迥異。
事實上營畜牧生活的人們也並不是總能有肉吃的,**的繁殖沒有那麼容易,更多的都是靠收集它們溫暖季換下的毛去和外來商隊交換糧食,然後搭配雲羊鹿奶製品跟丸鳥蛋度日。
蜂蜜燉肉裡麵的肉和蕾米在東部樹海那時候做的一樣,用的是大野豬的肉。
要不是今天是個好日子,蕾米的爸爸媽媽咬牙“大出血”,擱往常還捨不得哩。
一想到這些蕾米不禁有些心酸,忍不住就想把身上的儲蓄都給父母親。
不料卻遭到了他們的拒絕。
“我們從裡卡德大人那聽說了,蕾米你在他的幫助下已經是見習獵人了,今後要用錢的時間一定很多,好好留著,將來花在關鍵的地方。”將錢袋一把推回去的蕾米爸爸說道。
蕾米媽媽緊隨其後附和:“對的,對的,而且不光這樣,你和艾倫兩個人將來到東多爾瑪那樣的大城市花銷想也知道很大,怎麼可以都給我們呢。不用管爸爸媽媽,我們捨不得這片土地,一直自給自足就可以了,倒是你們,多攢些積蓄纔好在外麵紮根。”
“真的,不能跟我們一起到東多爾瑪去嗎,花銷真的不用擔心的,我當獵人就是為了……”
艾倫的的話很快遭到了打斷,發言者意外的是他的媽媽。
“不用多說了,孩子。上了歲數的人都是這樣的,眷戀土地。你們還年輕,所以不理解,也不用理解,過好自己就行,不用擔心我們。我們,不想離開故鄉的同時也不想成為你們的負擔和束縛……儘管自由去外麵的世界闖蕩吧,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媽媽我們都還很健壯呢,你們現在不也是,過了好久剛回來,你看根本沒有什麼改變,所以應該怎麼做不用我再多說了。”
接著,艾琳媽媽抬頭,儘力把駝背的腰板稍稍挺直一點後雙目閃爍,深情道:“隻要,記得時不常回來看看,我就滿足了……”
“媽媽!”
艾倫還能多說啥呢,展開臂膀回以擁抱。
裡卡德彆過頭去,他很不擅長應對這樣的場麵,一直獨自一個人慣了,見到溫情的人和事總覺得心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覺,說不上感動,也非厭惡,不知道該怎麼準確形容,好似心裡缺了一塊,空落落的。
下一秒他就想起身離席,怎料被希麗安和兩個艾露貓以三角之勢按住,不得不歎氣搖頭再坐回去。
貌似遭了強迫,他臉上的卻是笑容,剛剛內心才泛起的空虛轉瞬消失不見。
“不用想那麼多喵,好好生活,常回家看看就好了喵!”
波佩招呼完裡卡德後跳騰出來,舉起橡木杯子,看樣子是在起頭要大家一塊來碰杯。
飲料當然不是酒水,而是發酵稀釋的清爽酸奶。
梅麗不消說是第一個相應波佩的。“說的好,難得小四眼你踏實一回,來乾杯。”
而後眾人被全數帶動,紛紛舉杯。
“乾杯!”
……
蕾米還在揉眼睛,然絕不是酸楚所致,是高興的淚水。
“太好了!”她輕聲道。
曾經的孤獨一去不複返,內心希望這樣的日子永遠持續下去。
……
黃昏與暗夜交彙的時刻到來,這種時候往往事件多發。
小烏那邊的安穩還真就在一刻被打破了,一雙雙泛著光的眼睛從陰影中竄出。
擱人類的視角看來很恐怖,對於夜視能力拉滿的黑狼鳥小烏卻不一樣。另外它本身即為食物鏈中上層位置的大型怪物,天然地不太怕小型群居怪物。
這點奇怪龍珀爾也一樣。
突然闖入的群體怪物是一堆四足踏地,軀體毛皮白色,麵部和四肢跟脊背卻發黑的狡黠家夥,有寬大且毛茸茸的長尾巴和尖尖的吻部。
雖然這些怪物長得極其像哺乳類,可是腳爪和鼻孔的形製暴露了它們的真實身份,仍屬龍類,身上的毛發和真正意義上的毛不太一樣,其實是由鱗片衍生出來的擬態。
它們善用爪牙,體長隻有兩米半出頭,可以說很小了在怪物界,卻一點都不比大型的怪物溫和,嗚嗚低吼,以作威嚇,麵對小烏和珀爾也不害怕,一共七隻組成小團體,看樣子是想要搶奪食物,雖然**現在大體隻剩個骨架了,不過仍極具誘惑力,在冰天雪地的野外,一點點可吃的東西都足以讓怪物整得頭破血流。
是冰豺狼,在寒冷地帶群聚行動的一種小型牙龍種怪物。
和一般的小型機會主義獵食者不太一樣,冰豺狼專好主動出擊,性情相當凶猛,靠著團體協作就連個體比它們大得多的目標都能放倒。
小烏肯定是不懂什麼命名分類的,得出結論的是那兩個潛伏的人類。
南邊的灌木叢中,與高大同伴一樣紅白打扮的一位嬌小金發女性終於按耐不住,抓起武器就要衝出去。
“好機會,怪物間開始爭鬥了,就是現在!”
“等等,大小姐,彆……”
她的同伴有心阻止,可惜沒有及時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