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米指揮弗雷用護身火焰對抗巨雷不消說以失敗告終。
弗雷已經足夠努力了,把身子骨裡的氣勁一點不剩地榨出。
怎奈雙方的能量水平相差太大,雷屬性又是它的弱點,最終還是沒能扛住。
僵持了數秒後,火障終被激烈的雷光刺破。
就見青紫的電場猛地綻開,伴隨著“劈啪”的爆鳴將弗雷連帶蕾米一起吞沒。
遭受重創的辿異種火龍跟騎手姑娘旋即如流星般墜落,於空中留下一道令觀者心悸的漆黑煙跡。
過程中無論是弗雷還是蕾米都沒發出半聲痛呼,卻是令目睹了這一切的夥伴們難耐心痛,集體悲鳴。
尤其小烏等隨行獸,吼得最大聲,此起彼伏地嗷嗷叫,直至混合成一陣不甘與痛苦交織的回聲。
而“始作俑者”麒麟,其外表看上去則始終平靜,對悲怒交加的隨行獸跟貓貓他們視若無睹。
麒麟倒也並非真的無情,不然過去途中暗中守望蕾米她們,偷偷給予幫助跟引導又是怎麼個事呢。
向“勇者候補”下狠手一事其實它也很痛心,但迫於跟雷登的盟約,它不得不這麼做。
凡事都有代價,視情況或大或小罷了。
既想要騎手之力,又想要獵人之力,其實是相當貪心的做派。
就是曾經的先驅者雷登,實現“雙修”的過程也並不輕鬆。
除去誠心跟耐心,亦要有拚死的覺悟。
是呢,被稱救世之藥或英雄之藥的秘寶,也就是那一係列稀世滋補食材,雷登都親自采集並試驗過,包括過程中需要吃的苦頭,他也一並經曆了。甚至於那些磨難正是發揮藥效的關鍵,包括但不限於爬山涉水期間對身體潛能的壓榨,以及跟隨行獸一齊對抗強敵之際因極限調動牽絆而給精神造成的衝擊,這些都是在為接受滋養跟活絡所作的準備。
再挺過雷電轟擊,即可令體內的筋脈最大限度地活性化,此乃服用“纏雷之血”的先決條件。
跳過這些步驟的話隻會當場猝死,畢竟麒麟跟舞雷龍的體液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東西,對普通人來說跟劇毒無異。
放在列表最末尾的混沌結晶也是一樣的道理。
然若是雷電淬體這一步沒能堅持下來的話,結果也是死亡。
簡直跟傳說故事中仙人想要提升境界需要經受住雷劫的考驗一般。
雷電能夠驅除邪祟跟汙穢,按麒麟的理解,可能是在利用這一效果來壓製負麵能量,以實現層級的躍遷。
怎奈雷電除雜的過程也會對人類和尋常怪物的肉體造成巨大傷害,以致生死一線,不成功便成仁。
其中風險,想必龍人族的小哥應當有隱晦地提前告訴過蕾米她們。
想到這,麒麟歪頭瞥了英繼那位工匠一眼,令後者忍不住心中一凜,頭冒冷汗。
既然明知有風險,還來接受考驗,那就視作她做好覺悟了,那還說什麼呢,直接開電!
若問失敗了怎麼辦,沒有怎麼辦,認賭服輸,去永遠的長眠!
這世界就是這麼殘酷,沒有白來之物。
想要破界的力量,那就要承擔風險!
獵人們,也是在一次次的搏殺中逐漸突破的極限。
生還者成為英雄,被眾人歌頌。
相應的,失敗者直接葬身於天地之間。
一切皆為法則,沒有誰能夠違背。
千百年來,麒麟見過了太多這樣的事。
它所能做的,也隻有像那個三花艾露貓一樣,為蕾米祈禱了……
珀爾跟海利兩個雷屬性的怪物,最終按耐不住,衝上戰場,渾身放光,為蕾米跟弗雷分擔雷擊的能量,可惜杯水車薪。
這亦是麒麟先前敢說讓蕾米招呼全員一起上的原因,全來它也不怕,照樣能找到機會召雷開電。
小烏那邊還在空中對決,跟舞雷龍繼續著死磕。
它很想過去接應蕾米,卻脫不開身。
輕盈靈敏又凶猛的舞雷龍,見弗雷墜落後,注意力便集中到了小烏身上,對之展開疾風迅雷般的猛攻。
小烏疲於應對,狼狽不堪,隻能眼睜睜看著蕾米她們墜落……
地麵上,因為珀爾和海利前去引雷了,所以鋼龍小風自覺對上麒麟。
小風本身對雷電的抗性不高,所以它沒有選擇去蕾米那邊添亂,而是盯上了麒麟——把這家夥擊敗的話,也能停止雷電!
然而隻能說理想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小風和麒麟最多算戰得有來有回,有點小優勢,但不多,短時間內完全拿不下,叫它連連皺眉,心急如焚卻又沒轍。
結果,蕾米和弗雷還是難逃雷電的折磨。
以上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痛,劇痛!
這是蕾米最初的感覺,但很快即陷入麻木,身體和意識分離了似的,變得好像自己不再是自己了。
“我,要死了嗎?”她於恍惚間輕聲呢喃。
一路上“儘職儘責”護住了蕾米許多次的尾晶蠍護甲很快寸寸崩裂,擁有超強屬性抗性的它也禁不住天雷的摧殘。
奇跡般的,蕾米卻沒有再進一步遭受燒蝕傷害,被一道突然出現的溫柔光芒給包裹了起來。
在那團光裡,蕾米瞥見了波瀾壯闊又驚險的一幕幕影像……
血雨腥風的殘破大地上,人類軍隊與怪物群展開了曠日持久的戰爭。
當時正逢黑龍現世,修雷德城焚毀。
逃難的修雷德人被迫南下拓荒,尋找新的棲身之所。
然後不出意外的和當地的怪物產生了衝突,雙方為了爭奪棲息地殺得天昏地暗。
麒麟原本是保護弱小怪物的自然守衛者,對人類一方自是看不順眼,降下雷霆給予製裁。
然而恐懼並未嚇退人類,反倒逼得他們更為瘋狂地反撲,叫衝突愈演愈烈。
人類失去了故國,他們沒有退路,必須得到新的土地。生存危機喚醒了之獸性,故而兇殘至極。
就在這時,曾是獵人,但對無意義地相互殺戮感到厭倦的一位年輕人出現了。
“明明不需要如此的,隻要合理分配,土地的產出足夠所有生靈活下去,為何,必須互相傷害呢!”
那之後他意圖推動與怪物的和解,曆經千辛萬苦,最終成功令麒麟敞開心扉。
兩者一起努力,迫使一部分修雷德移民遠離了森丘跟密林,在不影響怪物活動的西部山脈建起了一座壯觀的崖壁城市米納加爾德,大大減輕了環境壓力,最終成功終結了戰爭。
“雷登前輩,是這麼和麒麟走到一起的啊!”
雖然那之後,騎手並沒有得到獵人的正式承認,弄得雷登和麒麟不得不遠走他方,飄洋過海。不過他始終未曾有過埋怨,反倒在大洋彼端的另一片大陸上建立了騎手之村。
直到很久以後,社會風氣有所轉向,他才重新回到故鄉,度過了一段安寧的時光……
畫麵一轉,又見蒼穹之上,一頭擁有和舞雷龍近乎相同的外貌,卻是青色鱗甲,且渾身纏繞著龍雷的飛龍,正在對普通舞雷龍族群大開殺戒。
而後騎乘著麒麟的一位英氣逼人的青年忽然現身,正是雷登,他抽出長劍,直指上空的黑之舞雷龍,隨後大喊:“住手,冥雷龍,不要再造殺孽了!”
眼瞅著溝通無效,那人不得不含淚招呼麒麟進攻,並痛苦出聲:“沒辦法了,那就讓我們,來送你解脫吧……”
“冥雷龍……那是舞雷龍的亞種嗎?難怪舞雷龍一族會遵守跟雷登的約定,代代傳承,自願派出族群內最強的個體幫忙考驗騎手繼承人。原來是因為雷登前輩曾經從失控的冥雷龍手下救了它們一整個族群啊,為了報恩,所以才這麼拚!”
不管是雷登,麒麟,還是舞雷龍,都是帶著覺悟的。
那我呢?有肩負守護和平的覺悟嗎?
蕾米不禁陷入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