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手先驅留給後人的卷軸畢竟好久以前的東西了,還不是放在博物館再也不動的封存之物,時不時就要拿出來瞅瞅,那磨損自然在所難免。
蕾米乍聽琉特說“傳承秘儀”的時候還在納悶,居住在沼澤地帶的多瓦西爺爺以及作為他徒弟的英繼,兩人既然認識雷登這位騎手始祖,居然會不知道如此關鍵的秘技?
眼下借著機會湊近,親眼見到卷軸上磨損了好大一片的蕾米,這才明白怎麼回事。
原來並非有意隱瞞或者扯謊,而是意外造成的資訊缺失。
縱使龍人族,也做不到永不遺忘,他們隻是壽命長,其它方麵並沒有比人類更強。
倒不如說隨著時光流逝,他們的記性可能比某些人類老人還不靠譜。
畢竟是長生種,為了防止被過量的資訊衝垮,隨著時間推移,他們的大腦註定必須封存部分情感跟記憶,否則將難以維持理智。
龍人族熱衷記錄文獻跟學術研究以及欣賞人類快節奏生活的原因正在於此,藉助這些積極的事物來對抗逐漸麻木的心靈。
其實換個角度想想也不難理解,人類不過是活不到龍人族那麼久而已,真要有數百年壽命的話,恐怕最後的結果也差不多。
所以無論是蕾米還是波佩跟梅麗他倆,都不難理解卷軸損毀導致的傳承缺失一事。
多瓦西跟英繼上一次看那捲軸內容的時候指不定多久以前了呢,實屬情有可原。
注意到夥伴們視線的英繼自是明白大家心裡在想什麼,很快對此做出解釋,結果還真的和蕾米她們的推測**不離十。
“抱歉啊,我在跟蕾米小姐你們出來旅行之前,上一次看這卷軸還是在小時候,很多細節都記不清了。等真的拿到手裡,才發現這部分模糊了讀不了,結果偏偏它就是最關鍵的那部分內容,還真是造化弄人。”
蕾米急忙搖頭:“這不是您的錯,趕上了也沒辦法嘛。老話說的好,車到山前必有路,這不是又有琉特哥哥給我們上課來了嘛。”
騎手姑孃的包容讓龍人青年心裡一暖,結合前者這一路上對自己的照顧,英繼很難不動容,努力擠出微笑,然後鄭重的頷。
“謝謝,謝謝你的理解,蕾米小姐。今天,就讓我們一起當回學生吧。”
蕾米眯起眼睛,揚著嘴角“嗯”了一聲回應。
波佩與梅麗他倆隨即也相視一笑,喵喵咪咪的擠過來貼成一團。
隻有納比露那貓貓,明明也很感動,但還是嘴硬,雙手環抱胸前道:“真是的,這麼點事,有必要這麼煽情嘛!”
但他儘管這麼說,卻還是在不經意間微微點頭,結果還是很享受溫情時刻的。
琉特的手適時撫上納比露的額頭,旋即一陣揉搓,讓大臉貓貓他忍不住舒服的哼出了聲。
琉特一邊對納比露“上下其手”一邊開口道:“真好啊,所謂的‘牽絆’就是這種一點一滴的友情彙聚起來的,你說對吧,納比露?”
琉特都這麼說了,納比露如何還能傲嬌。“是,是啊,說的不錯!”
下一秒,納比露才剛睜眼,就看到蕾米一行人全都笑嘻嘻的盯著他,說著什麼“真不坦率”,“愛撒嬌”“口是心非”之類的話,讓納比露當即臉蛋升溫通紅,連周圍的寒氣都驅走了一部分。
為了掩飾尷尬,他連忙祭出拿手絕招——轉移話題。
“對了,彆耽誤時間了,琉特,就讓我們把傳承秘儀交給蕾米她們吧。”
“好!”
琉特應聲,接著馬上開始清嗓,乃“授課”即將開始的訊號。
就見英繼咬牙忍著寒冷造成的痛苦扯出片皮紙,再拿隨身攜帶著的防具修補用釘子將其固定在了卷軸邊上,接著提起炭筆,抬頭迎上琉特的視線。
那意思很明白了,你請說,我來記。
一旁的蕾米同樣目光炯炯,連帶著波佩那個不是學者勝似學者的眼鏡貓貓也隨之進入求知狀態。
隻有梅麗選擇退了一步,去忙彆的。
她自認八成聽不懂,正好隊伍也需要分工,便決定就此抽身去忙。
照顧海利那頭哆嗦的海龍,安撫珀爾,外加收拾行李跟準備午餐,有許多活等著乾呢。
奇跡般的冰天雪地之傳承隨後展開,琉特與納比露跟演舞台劇似的,你一言我一語的將自己的所知儘數道出。
要說納比露一個看起來有點傻乎乎的艾露貓怎麼也懂,想必隻能用“耳濡目染”來解釋。
所謂“傳承秘儀”本身做法並不複雜。
傾聽怪物的聲音,然後發掘潛在的力量,這些不用琉特他們教蕾米也大概摸到了些門道。
關鍵在於之後講到的關於“因子”的概念。
怪物身上存在著提供特殊力量的“因子”,每一個個體都或多或少的有所不同,就像人類各自擅長的領域都不太一樣。不過同種族的怪物也有相通的部分,其中就包括環境適應性。
硬要解釋的話有點像某種與生俱來的“素質”或“技能”。
本來這種東西都是天生的,理論上不能改變,但怪物騎手通過牽絆石放大共鳴,卻可以一定程度進行乾涉,即“傳承因子”,包括但不限於發掘怪物的潛能,從一頭怪物身上繼承有益因子到另一頭怪物身上。如果相性合適的話,甚至能讓怪物掌握超群的力量,變得與野生的同族截然不同。
“但是,這樣子不會破壞自然平衡嗎,這樣肆意的改變怪物的身體能力?”蕾米於途中忍不住發問。
近些年公會提出了“入侵物種”的概念,除去某些獵場突然被不知從哪來的外界怪物突然占據之外,就火龍這個堪稱飛龍界標杆的物種,也因為原本不交流的兩個種群突然偶遇而產生了“串種”現象。現大陸的火龍本來隻有三翼骨的,但如今已經被極東地區遷徙過來的四翼骨火龍“汙染”了血脈,導致近些年見到的新誕生的火龍都是四翼骨的個體,由此引發過一係列動蕩,才平息沒多久。
所以不怪蕾米擔心,肆意改造怪物的話很難不讓人在意其對自然的影響。
琉特卻叫蕾米放心。“沒事的,傳承秘儀依賴著牽絆之力才得以成功,沒有騎手的力量便不生效,所以不用擔心。隨行獸即便產生後代,也是不受因子影響的。”
這麼一說蕾米就放心了,長籲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