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米的話宣告了一日活動的結束,大夥齊齊點頭,接著默契地去洗漱。
因為附近沒有安全乾淨的淡水河流所以深度清潔就不要想了,湊合一波用解毒草擦擦臉跟頭發以驅除寄生蟲就好。
雖說大部分操作都需從簡,卻也有不能馬虎的事,正是清潔牙齒,萬一害了牙病可不妙,放在野外可尋不來醫生診治,稍微一想就知道有多折磨。
以粗鹽配木枝刷牙即可有效預防牙齒問題,另外處理口氣獵人們也有妙招,通過咀嚼摻入香草碎的樹膠來應付,用過都說好。
得益於盛產樹膠的城塞高地獵場的光複,這種被稱作香口膠的東西最近有往消遣零食方向演化的趨勢,非常實惠,十幾澤尼就能買一大包,沒比蘋果貴多少,因此蕾米她們出發前囤了許多,眼下正是用上的時候。
處理完個人衛生後,大夥隨即著手捯飭鋪蓋,然後倒頭睡覺。
天剛擦黑,對於東多爾瑪那樣的大城裡的居民來說可能夜生活才剛要開始。
不過深入荒野的旅人們就沒有那種餘裕了,必須抓緊時間補充精力。
當然啦,不會因此失去警惕性,萬一在休息途中遇到異常動靜亦能秒醒,跟牙獵犬與艾露貓一樣。
實際上此乃人類本來就有的技能,隻不過建立國家文明後生存不再如原初時期那麼緊迫,日久天長自然而然地就鬆懈了,以致現在的人都需要通過訓練重新啟用這份野性。
長途旅行會一點點消耗人的生氣,為了應對就得養好精神,以做平衡,不然的話,輕則衰弱虛脫,重則一病不起。
這可不是危言聳聽,睡不好的後果確實十分嚴重。
古代王國時期的流放刑罰就是在利用這一點,目的地的邊境區域缺衣少食隻是製裁的一方麵,漫長的旅途本身即是對人的一種折磨,起先可能還抗忍得住,但疲勞逐漸積累起來後漸漸地即開始要命,相當一部分犯人根本撐不到終點,由此可知顛簸與辛勞的恐怖。
持有怪物獵人之力者雖然與平常人比起來要強壯得多,依舊不可以放鬆健康管理,情況允許的話該休息就要儘量休息。
大夥一路都是這麼過來的,除去緊急情況外避免一切無謂的消耗。
因此大夥對蕾米的招呼全無異議,響應得十分迅速,三下五除二即收拾完畢,紛紛進入蟄伏。
小烏很喜歡這種氛圍,心說這纔是合格求生者應有的表現。
它雖然是擅長夜行的鳥龍,但也持有自由調整作息的能力,最擅高速入眠以治癒傷勢,故而就此產生了共鳴,不住地點頭。
隨後小烏梆梆一通連續喙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掃完石板烤蟲自助,旋即大步流星地朝蕾米奔去。
途中它姿態控製得很好,靈巧地於營地中穿行,沒有發生絲毫刮蹭,身體柔韌程度令人驚歎,末了緊貼著蕾米盤臥,蹭得她一陣癢癢。
鼻子瞬間被小烏身上帶點酸腐氣的臭味給塞滿的蕾米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卻沒有絲毫的埋怨,言語間儘是寵溺。
“真是的,小烏你還是這麼愛撒嬌。拿你沒辦法,那就一起睡吧。”
對她而言小烏不是親人勝似親人,一點點小小的異味根本不叫事,早在東部樹海那時候就已經被熏得習慣了。
弗雷本來還在嗑石板烤肉——果然最後還是沒能保住尊嚴向小烏低頭。
要說為何不求蕾米幫忙烹飪,那還用說,怎麼可以占用媽咪的休息時間,那是大逆不道!
既想要美食,又不能吵到蕾米,那偶爾向臭鳥龍服軟也不是不可接受。
然而眼瞅小烏在貼貼一事上捷足先登,弗雷終於還是繃不住了,當即撇下篝火“回防”,可惜還是遲了一步,蕾米早已被小烏用雙翼包住,不得已,弗雷隻得退而求其次,挑了個能捱到蕾米腳丫的位置蜷伏下去,喉嚨裡一通咕噥。
雖然除蕾米外其他人都沒法跟怪物交流,此刻也能聽得出弗雷鐵定在碎碎念,忍不住全都暗自一笑。
至於珀爾,大家長心態的它一如既往地安靜,緩步沒入黑暗,自覺的開始放哨。微光環境中成長起來的它,夜晚乃最愜意的時光,身為奇怪龍可以自由控製代謝速率,除去受傷的之際不怎麼需要睡眠補充精力,所以當下去乾站崗的工作可謂專業對口。
新入隊的海利不消說暫時肯定還有些放不開,沒有照“前輩”那般自在,轉頭爬回了海中,趁著夜色捕魚去了,填自己肚子的同時也是為了明日給蕾米一個驚喜,它決心要整一條最肥的金槍魚來當禮物!
回望歇下來蕾米她們那邊,便見一行弄出來的棲身之處個頂個的簡陋,就隻有身下的一層棕櫚葉配乾草。
難怪小烏它們能夠全無顧忌地往蕾米她跟前湊,因為本就沒有遮擋物,自然也就無需在意會不會碰壞什麼了。
一行手裡有全套帳篷跟床鋪部件,但是沒有拿出來用。
因為並非狩獵途中,不作久居,天色晴明也沒有下雨的困擾,故而順勢進入節省模式。
這不是還有小烏它們嘛,體溫自來就比人高,可謂天然的暖爐,靠在一起休息甚至反而有些嫌熱呢,更叫人沒有遮風擋寒的必要。
除去位於最中央的蕾米與波佩跟梅麗享受著“至尊”待遇外,溫特與斯普莉跟英繼也都非常舒服——辿異種火龍的熱力賊高,即便沒有零距離接觸周圍也足夠暖和。
房屋跟營地,歸根究底都是為了保暖防潮抵禦危險而造,若是以上困擾都解決的情況下,露天睡覺顯然也並無不可,反而是一種奢侈,非尋常人能夠享受。
就著輕柔的風聲、蟲聲、海浪聲,還有小烏跟弗雷的鼾聲,大夥安然閉目,還沒反應過來呢已沉沉入夢。
第二天一早,蕾米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重物砸得雙眼大睜。
她“噗哈”一聲痛呼,然後就見胸口壓著一條估摸跟她腿一般長的圓滾滾大肥魚。
得虧最近勁力有所長進,要還照早先那樣,蕾米毫不懷疑會被這條魚給壓得背過氣去。
好不容易把那條紡錘型的胖魚從身上弄下去,抬頭往上一瞥即對上海利的眼睛,它滿臉諂媚,讓蕾米哭笑不得。
“你,可真是,給了我好大一份驚喜……”
怪物嘛,偶爾沒輕沒重實屬正常。
海利也是好心,蕾米最終還是選擇了笑臉相迎。
早餐無需多說,正是那條胖魚,大夥合力處理,將其做成了金槍魚三明治,邊走邊吃。
微微炙烤的肥滋滋魚肉配上洋蔥跟檸檬草,再用脆脆的玉米麵包夾起來吃,絲毫不腥,鮮美異常,讓人回味無窮。
冷水地帶出產的魚肉往往脂肪肥厚,這條金槍魚是個好兆頭,說明當真離目的地不遠了。
沿著水路繼續前進,一行很快將綠色大地甩在身後。
氣流逐漸不再溫和,變得似尖嘯一般在耳邊肆虐。
蕾米當即一凜,心說終於來了,北風!
繞過一片焦枯色的海灣後,自地平線浮現出一抹白色,瞬間抓住所有人和獸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