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艾倫釋放了善意,但那位少年重弩使卻不太買賬,似乎承了好意就輸了一樣。
“我有分寸,用不著你指手畫腳!”
言罷他以嘴叼住回複藥瓶口,再次舉起重弩硬抗水炮。
隻聞咣的一聲,然後他連退數步,強行接下衝擊。
然之後其胸口起伏,隔著護甲都能看得出的程度,四肢亦瘋狂打顫,顯然不好受。
水龍依靠強勁的肌肉壓縮名為大水袋之器官內的液體再順著喉管噴射出去即成殺招,原理和小孩子們玩的利用活塞上勁然後從頂端的小洞噴水的竹筒水槍差不多,就是兩者的規模和力道一個天一個地罷了。
然就是這貌似平平無奇的壓水原理,背後卻蘊含著堪稱狂暴的威能。
常溫常壓下的液體因為流動性的緣故體積極難被壓縮,對之施加的力都會儲存再尋機釋放出去。
把水流暴力壓得極細,再於其中混合研磨材料得話,甚至連金剛石都能切割。
水龍的吐息便是類似的存在,仔細看會發現直徑遠遠小於它的身軀,是高度壓縮賦能後的狀態,再配上水龍日常通過進食攝入的沙土和甲殼類的碎殼等物,噴射出來的水柱威力絲毫不輸弩炮發射的貫通彈,哪怕岩石,若是密度不夠捱上一下都得留個洞。
得虧利昂給妃龍炮裝了盾牌元件,這才得以倖免於難。
重弩炮除去火力較輕弩炮更強外,更大的體積讓之可裝配的套件也與輕弩炮截然不同,本身大如長槍,那自然加個盾也很正常,以進一步削弱機動為代價增加防禦,雖然和正經的大盾不能比,但仍有不輸單手劍的格擋效能。問題在於無法靈活機動,終歸隻能算是應急,倒是非常適合利昂這樣的獨行炮手,於危急時刻兜底。
換言之,用上盾牌元件防護的時候都是緊要關頭,若是正常的獵人肯定要尋求幫助了,利昂卻依舊嘴硬,讓艾倫無奈搖頭。
“就你這樣,怎麼看也不像沒事啊!彆犟了,聽我指揮!”
然而迎來的依舊是拒絕之語:“不需要,而且你又能做什麼,拿個牙簽給它修腳嗎,哼,彆招我笑了!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了結它,隻要能再打中一下……對,隻要再一下就好了!”
艾倫歎氣皺眉,一臉不爽。
他倒不是不理解利昂,畢竟不合群肯定也是有原因的,或許被豬隊友坑過,又或者被爛人合作者侵吞過報酬等等,因為類似的事選擇獨走的獵人很多。被頂撞這件事本身也不算什麼,真正讓艾倫有些惱的還是利昂那明顯看不起單手劍的態度,這點是最不能忍的。
暗道果然吃得虧還不夠多啊,那小子,那就讓他再繼續吃點苦認清事實好了。
不同的武器有不同的定位與各自的長處跟舒適區,重弩的火力是很強沒錯,但如果以為可以單憑這個應對所有情況就大錯特錯了,總有些時候是壓製不住怪物的,單憑基礎威力而鄙視輕武器,妥妥的欠大自然的“鐵拳”教育。
當然艾倫不可能真的坐視利昂完犢子,道具袋已然開封,隨時都能上陣插手戰鬥。
在最壞的結果到來前他決定繼續付諸言語,能夠說服那個臭小子是最好的,畢竟重弩若是能發揮全部威力當真能給水龍痛擊,獵人果然還是要互相協作。
另一邊,就見利昂果斷切換彈藥,砰的一發尖錐炮彈拖著尾焰劃過半空。
明顯具備視力之外感應手段的水龍故技重施,迅速下潛入水。
不料這次利昂稍稍學聰明瞭一些,並非單純的瞄準速射,而是估算了水龍的逃跑路線,打了提前量,正好命中潛水途中的水龍脖子。
為了對抗水流的阻力,選用的彈種也不再是貫通彈了。
看之前那個火箭般的尾焰,明顯是穿甲榴彈,乃紮到目標身上再起爆的聚能彈藥,威力與動能無關,隻需打中。
水龍也沒料到利昂還有這一手,脖子當即被轟掉一大塊肉,湖水又一次被染紅。
但水龍的個頭在那,身體結構也與純陸生的怪物不同,這種程度的傷還不足以剝奪它的行動能力,反倒是因此徹底被激怒,不再打算玩花活,“噢咿”怪叫了一聲後即飛躍起來,脫離水體,衝上陸地,接著昂首挺身邁開兩條大長腿開啟狂飆突進,朝利昂猛懟過去!
結果雖然初見很像是魚,水龍的後肢依然能夠支撐身體讓它於陸地上行動,速度還出奇得快,彆說兩棲種了,瞅這架勢,怕是一些小體型的四足牙龍種都比之不如。
“什……”
利昂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碩大無比的魚軀給拱飛出去,轟得直接撞上後麵不遠處的洞壁,整個人都嵌進去半寸。
若換成普通人怕是當場就會骨骼儘碎而暴斃,他因為體格和防具的關係勉強留了半條命,強忍痛苦和咳血猛灌回複藥g,這才緩過來些許。
而水龍肯定是不可能坐看慢慢喘氣回血的,繼續突擊,它轉頭瞄準然後又一次翹頭邁腿。
不過水龍這次沒有選擇直接以奔跑之姿撞過去,途中一個前撲,肚皮觸地,隨後收起肢體,憑借腹部肌肉展開滑行,像黑魚一樣蛇形擺尾驅進,甚是詭異,但偏偏速度不慢,不止如此,比之前純用腳還要快,不采取行動的話鐵定會被它的“魚頭”給撞扁的。
“哎呀,看不下去了,真是的!”
聽這口氣就知道是艾倫出手了,投射器啟動,閃光彈發射。
水龍嗷一聲就失去了方向,歪著撞到了旁邊一根粗大的鐘乳石之上,然後翻倒在地開始撲騰,像擱淺的鯉魚一樣。
“原來,那家夥有視力的嗎……”
這是利昂在碎碎念。
“當然有了,水龍的雙眼還沒完全退化,有感光能力的,你連這都不知道嗎?”
艾倫說著高速前驅,踏步揚塵,足見力量之深厚。
他靈巧驅動著腰腿,再帶動上半身,彈出右臂,發動盾牌猛擊,咚得狠砸在水龍的腦殼上。
連續捶了三四下,卻總共隻用一個呼吸的功夫。
水龍當即暈頭轉向,掙紮的幅度瞬間減弱。
然而哪怕水龍倒地了,因為個頭過於巨大且掙紮得厲害的緣故,貿然靠近依舊很危險,保不齊就會被壓扁,艾倫方纔卻是一陣閃轉騰挪,半點都沒被蹭到不說還第一時間找到了最佳的進攻位置。
“還愣著乾什麼,拿起你的家夥,給我轟它啊!”暫時擊暈水龍的艾倫扭頭招呼。
看呆了的利昂,一時間合不攏嘴。才發現他先前輕視這位單手劍獵人的行為錯的離譜。心說這也太變態了,體、速、技拉滿了屬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