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尖銳吼叫的鎧龍邁著沉重的步伐,直勾勾地盯著柳浪的所在的方位前進,壓迫感十足。
彆稱“火山重鎮”的鎧龍,或許稱不上毀天滅地的對手,但也絕對不好對付。渾身的礦物甲殼十分堅固,更能噴吐如光束般的熱流,尋常的鎧甲在之麵前完全無用,被命中的話隻有熔解燃燒一途。
斯普莉一臉凝重,撲麵而來的壓力讓她微微打顫。
旁邊的波佩也冷不丁地一哆嗦,尾巴整個炸毛,變得類似秋日裡即將播撒種子的蒲棒。
本來一行意欲探索,並不打算正麵戰鬥,先前和蚊子龍偶遇並爆發衝突就是個意外,廢了一通勁才將之打退。疲憊還未完全消退,結果怪物又來,心情很難不沉重。
戴眼鏡的小家夥他突然回想起公會方麵對於龍骨油研究的部分公開成果,其中就有燃燒生成的煙霧會吸引鎧龍的詞條。
想到這,波佩馬上扭頭望向柳浪如視珍寶般捧在手心裡的酒碗。
“它該不會就是聞著這個辣辣酒的味道過來的吧喵?!”
經由波佩這麼一講,斯普莉也於腦內翻出了相關的詞條。
“八成是了,不然怎麼會這麼巧!”
言罷她眼神一凜,強忍著恐懼,抄起狩獵笛往前踏出半步。
不難理解,肯定是龍骨油內蘊含著的某種特殊的揮發物質對鎧龍有極強的吸引力。
然明明湧油穀遍地都是龍骨油,那家夥卻能夠精準鎖定我方,鐵定不可能是碰巧,大概率管道裡排出的發酵酒液將芳香物質濃縮了,讓鎧龍能夠隔著老遠就通過嗅覺定位。
目前唯一幸運的大概隻有鎧龍是獨居怪物這點了,方圓幾十裡內很難遇到第二頭,不然真遭不住。
縱使出身北國,斯普莉仍聽說過鎧龍的各類傳聞,但凡有獵人聚集的地方都會有人提到這種飛龍。
其給無數獵人帶去創傷與噩夢,論破壞力比天空王者火龍還要更強。
就衝這份在外的名聲,斯普莉也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事到如今也隻有拚了,但並不是要硬碰硬,而是要見機行事。
珀爾的戰鬥力不弱,配上狩獵笛支援未必沒有一搏之力,但它到底害怕火屬性,正麵與鎧龍對攻實非明智之舉。
正好湧油穀這裡的地形錯綜複雜,遍佈狹窄的通路跟巨大的裂縫,天然適合周旋退避,那怎麼能不利用呢。
但在那之前必須做些什麼拖延一下鎧龍的腳步,直接撤退是不行的,必被追上。
鎧龍的遲鈍乃是相較於其它怪物,但不等於人類憑借雙腿能跑得過,珀爾估計都夠嗆。
以上,斯普莉給了波佩一個眼神他就懂了,點了點毛茸茸的小腦瓜,接著右手按住腰包,準備隨時祭出道具。
“啊,岩石巨龍,的確麻煩,不止一次遭遇,每次采集熱辣辣之水都是一場考驗,其就像是這水的守護神一樣。”
這是柳浪,大敵當前,卻還是那麼抽象,語氣平靜無波,好像感受不到恐懼。
不過他並非不惜命,隻是處世觀念與常人有彆,該逃生的時候並不馬虎。
就見柳浪迅速將熱辣辣之水倒入皮袋中收好,接著捯飭小腳一陣疾跑,抵達右側的一處犬牙交錯的鐘乳石林跟前,隨後朝斯普莉與波佩招手。
“遠方而來的朋友,這邊,此通道可保無虞。不過動作要快,在岩石巨龍憤怒至極噴射火柱之前。”
原來是那塊地方底下有處豁口,正好能供包括人類在內的小型生物通過,像鎧龍這樣的家夥則無法入內會被卡住。
從外麵往洞裡看是黑漆漆的,瞅不清楚通路內部。
但既然柳浪以此為依仗想來絕不是要命的危途,這裡就相信他好了。
斯普莉與波佩互相對視,然後不約而同地點頭。
至此撤退的路線保證,但為了百分百穩妥依舊還是要牽製一下鎧龍。
要說為啥不趕緊直接溜,因為有珀爾啊,它跟鎧龍一樣進不去洞。
為今之計隻有想辦法給鎧龍使絆子,然後兩方分頭行動。
小個子一行去鑽窟窿,然後珀爾自己想辦法從外界逃離。
沒有了“乘客”拖累,珀爾的速度是會上升的,所以這並非要棄之不顧,倒不如說沒了“拖累”它反而更好行動。
唯一的問題在於湧油穀的環境本身,太多油了,滑膩膩黏糊糊,讓珀爾難以發揮走牆壁的特技,不然的話即便平地跑不過鎧龍它要脫身本來也不應是難事,掛洞頂即可,眼下卻沒法那麼做,故而急需獵人夥伴相助。
“果然,該輪到陷阱出馬了。”斯普莉眼中精光一閃。
“我知道了,在設定好之前我來乾擾它的視線喵!”迅速從包裡掏出煙霧彈與閃光彈再以左右手分彆捏住的波佩躍躍欲試道。
她倆雖無怪物騎手的牽絆感應之力,但長期相處的時光亦能產生彆樣的默契。
便見珀爾人性化的點頭,它奇跡般地懂了斯普莉和波佩的意圖,將全力配合。
柳浪在洞口微不可察地稍稍翹起了嘴角:“怪物也是夥伴嗎,即便大難臨頭也不願棄之不顧,這是何等的情誼,實在讓人感動。原來如此,你們也是英雄啊,和當初那位力挽狂瀾的孤鳥先生一樣。”
鎧龍如有顧忌,沒有第一時間噴射吐息。
波佩心說猜對了,它還真對那個熱辣的酒水抱有渴望,想要奪取。
其害怕破壞掉酒水一事為可謂給牽製行動的成功提供了莫大的幫助。
照麵是珀爾的吐息糊臉,這招它很常用。
碩大的帶電粘液團直接往腦袋上撲,傷害有多少先不說,就乾擾效果絕對拉滿了,但凡不是癡傻的家夥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鎧龍果不其然采取了應對行動,從嘴裡噴吐熔漿般的火球進行迎擊。
兩道吐息相碰,一同炸裂,化為煙屑無數。
本來這種類似“吐痰”般的小威力吐息多為幼年體的岩龍使用,成體的鎧龍是不屑於這樣的,眼下為了保護珍惜食材它不得不控製輸出纔有的這出。
“就是現在!”斯普莉一招手。
波佩隨即掄圓胳膊。“是,馬上!”
煙霧彈被投擲出去,揚起大片灰色的塵幕。
視線受阻讓鎧龍短暫茫然,後又憤怒——可惡,耍小聰明!
它轟然咆哮,然後繃緊身體強行突進,打算憑借堅硬的外皮硬頂過去。
然斯普莉她們壓根沒想趁機偷襲,煙幕中傳出的是刺耳的噪音。
在那裡嗎?!
被怪聲吸引到的鎧龍猛地扭頭。
在它扭脖的瞬間炫目的強光爆發開來,原來閃光彈在這等著呢。
鎧龍不必說當即慘叫,連連痛呼。
它的視力不算多好,卻也絕不是可以摸黑行動的怪物,被致盲仍要暈頭轉向且痛苦。
事實上哪怕牙獵犬那種嗅覺極度發達可以憑借鼻子於腦內畫出地圖的牙獸種怪物,失明的話依舊難以行動,終究和珀爾這種壓根沒有眼睛的存在不同。
總之鎧龍大意之下中了招,完全變成了沒頭蒼蠅。
然一行的控製還未結束,借著鎧龍在抓瞎的功夫,斯普莉迅速在其腳邊設下了麻痹陷阱。
等鎧龍重新恢複視力,外界的煙也散去,它以為能夠追擊繼續之際,一抬腳卻發現不對,渾身刺痛,接著肌肉痙攣,再次被“定身”,無法前進一步。
就是現在,跑!
斯普莉她們按照先前的規劃,紛紛抬腳跑路,順利地擺脫了鎧龍。
……
不曾想,就在兩分鐘後,撤退途中珀爾竟意想不到的與摯友,也就是蕾米突然重逢。
察覺到珀爾那邊遭遇了危險的蕾米,結束與獄焰蛸的戰鬥後即火急火燎地往過趕。
隻可惜遲了那麼幾步,好在透過珀爾的心思知道斯普莉和波佩都沒事,隻是重逢要延後了。
至於獄焰蛸,蕾米對之還不熟,所以沒有做到討伐,不過本來也沒想過取之性命。
如願以償地切下一根至今仍在蠕動的觸手,還取到了些血液,已然足夠。
小烏的特大爆炸吐息還確實有效,一舉將獄焰蛸體表的油膜蒸發殆儘。
在那之後獄焰蛸瘋狂地想往油潭裡鑽,而蕾米跟溫特肯定不可能令之如願,各種騷擾,加上道具,就是不讓之靠近新的燃料。
那之後暴躁的獄焰蛸行動越發沒有章法,被迫隻能用觸手肉搏,就給了蕾米她們周旋的可能,在小烏的幫助下最終切斷一根觸手。
獄焰蛸意外地毫無不戀戰,見事不可為後迅速往岩壁上湊,旋即整個身體瞬間壓得比紙片還扁,消失在狹縫當中,簡直像施展了穿牆術。
確認獄焰蛸是真的逃跑,而不是搞退卻偷襲後,蕾米她們迅速整出發,就想要去支援斯普莉她們,卻沒想到撲了空,然後好巧不巧地與憤怒的鎧龍對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