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界炎棍點在獄焰蛸觸手上的反饋極為怪異,全無半分命中血肉的感覺,反倒像在打瓷實的沙袋。
雖不至於將武器彈開,卻也刺不進去多深,一時間僵在那裡,弄得蕾米滿頭大汗。
蕾米早有預料,沒那麼容易對怪物造成大傷害。
但這頭軟體頭足類怪物的強韌程度也實在有些過分,遠超想象,全力一擊下竟隻能將將破皮。
已經儘量料敵從寬了,實在是想不到純粹的血肉之軀竟能至此。
按理說,它一個周身無骨的生物,既沒鱗片又無甲殼,怎麼能防禦力這麼高的?就離譜!
哪怕蕾米是個北國女孩,從小到大聽各種傳聞見來自各地的旅行商人,耳濡目染下對於章魚也有一定瞭解。
頭足類生物,起源於身負貝殼的軟體動物,因為隨著捕食者演化得越來越強導致硬堆防禦的效果越來越差不得之下走了舍棄甲殼的路線,反倒意外獲得了成功,挺過了數次星球環境變化生存至今,憑借靈活的觸手和特殊的反射神經再配合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的變色能力在生態鏈中占據一席之地,也就是搞偷襲,屬於放棄了抗擊打能力,專精爆發的存在。
獄焰蛸卻明顯不一樣,適應陸地一事催著它們做出了改變大概,和印象中如風般刺出觸手捕獲獵物然後迅速隱匿的印象截然相反,長得敦實厚重,軀體表皮也堅韌非常,好似活體戰車一般。
也難怪它頭部長著眼睛的角突部位與觸手尖端都在發光了,根本不屑於偽裝了這是,或許是反過來利用微妙的光芒擾亂目標的感官令其產生錯覺以進行誘捕之用。
總體上它屬於平衡型的對手,沒有明顯的短板,想要用對付普通章魚那樣的方法靠利器一擊致勝是不可能的,要做好持久戰的心理準備。
該說不愧是湧油穀的嗎,果然擁有與名號相匹配的力量,而非居民們的臆想與誤傳。
以上為蕾米在這一瞬間做出的結論,生態地圖和怪物圖鑒上都沒有相關記載。
這也正常,公會的資訊並不總是完備,學者編纂的東西和獵人的描述也註定存在誤差,很多東西唯有親曆者自己才能明白。
發散思維到此為止,臨場沒有多餘的時間繼續浪費。
知道了那家夥不是印象中靠著爆發力和偷襲戰鬥的家夥,而是憑借強橫的身體打硬仗的怪物,已足夠製定戰術。
操蟲棍這個狩獵武器以靈活著稱,習慣了它的重量後相對容易行動,讓蕾米免於遭罪,在其它觸手掃過來之前即時抽身後退,佐以稍顯狼狽但有效的滾翻進一步避開了隨即而來的下砸攻擊。
後麵濺射起來的爆炸油泥就沒辦法了,超過了蕾米迴避的極限,隻能被迫硬接。
她整個人嗷得一聲被轟飛數步距離,撲通硬著陸劃出好一段距離。
“蕾米姐姐!”
溫特看在眼裡急在心上,可為了大局著想又不好立馬湊過去,這時候更佳的牽製是進攻。
少年不得不咬牙對抗焦慮與心痛,竭力驅動身體前進。
“可惡的家夥,吃我一刀!”
鋒利的太刀配合氣刃斬的傷害明顯比沒有得到獵蟲精華強化的操蟲棍要強,亂舞著觸手的獄焰蛸當即渾身一顫,怪叫連連,顯然是吃痛了。
蕾米得以借機起身,擺脫了可能被追擊的下場。
她心說好險,萬一被觸手抓住,或者被那家夥用身子壓住都不是鬨著玩的。
“謝啦,溫特,你好厲害啊!”
臉上一熱的溫特忍不住精神一振,手下的力道都跟著強了幾分。縱斬,橫切,迴旋氣刃,再接後撤袈裟斬,非常流暢的一套連招,打擊了怪物的同時還完成了退避,躲開了三條觸手的鞭撻攻擊。
“嘿嘿,我也有成長的嘛!姐你也彆愣著,抓緊回複,準備下一輪!”
“好,我知道了!”應聲的蕾米旋即掏出回複藥猛灌。
她的防具耐火性極佳,完全沒有受到高溫的影響,但爆炸的衝擊力還是無法完全吸收的,肩膀和腰腹部位有些鈍痛,不算什麼大傷,但未了避免之後影響行動有機會還是要儘量治療才行。
看似局勢還好,但很快蕾米和溫特就笑不出來了。
原來是溫特他也跟蕾米一樣遭了殃,帥不過三秒即被爆炸油泥掀飛出去。
與蕾米正好相反,溫特的白速龍護甲抗衝擊效能極佳,卻弱火焰,他整個人秒變火炬,哇呀呀地大叫亂滾。
小烏見狀眼神一凜,噴吐了一口吐息精準命中獄焰蛸的同時一反常態地決然上前,不顧被觸手纏住的風險與之展開近身搏鬥,喙爪齊出,氣勢驚人。
“小烏,你……”
蕾米感動異常,她知道這是在爭取時間,讓她趕緊去救溫特。
“我不會讓你的努力白費的,堅持住,我去去就來!”
操蟲棍的優秀適應性在此刻儘顯,一個戳地反衝跳迅速拉近距離。
隨後蕾米一邊指揮獵蟲過去騷擾獄焰蛸幫小烏減輕壓力,一邊掏包,利用冷霧和冷飲外加打消果實的汁液澆滅了溫特身上的火焰。
好在救援及時,少年他除去護甲被烤得微微有些捲曲外本體還好,隻是發型毀了,整得像燙了卷卷頭一樣。
“嚇死我了,還以為要被烤熟了!”
一路緊追慢趕,沒有拿時間出來更新防具的弊病在此顯現。
強大的獵人離不開強大的裝備,需要很長時間經營。
所謂“精英”,可不是光技術跟上了就行的,溫特此刻的感悟不可謂不深。
但是已經身處對局當中,不可能臨時搞套耐火裝備,也隻有硬著頭皮繼續再來。
事實上哪怕沒有蕾米救援,少年他肯定不至於直接完蛋,但要額外花時間滾地滅火是免不了的,等於間接提高了受擊的風險,有人救援無疑是天大的好事,迅速擺脫危難。
就是苦了吸引獄焰蛸的小烏,回頭一看,它果不其然被六條觸手死死纏住了,一時間掙脫不開。
獄焰蛸的觸手屬於多方位攻擊,跟個網似的,上麵還有為了固定獵物演化出來的棘刺,一旦被交錯纏繞是真的很難擺脫。
獄焰蛸隨即從它鼓囊的腦袋側麵伸過來一根管狀部位,咕咕一陣蠕動從中噴射出洶湧的火焰,將小烏瞬間淹沒。
那個結構正常的章魚拿來噴墨,獄焰蛸則用以盛裝油泥,再利用超高的體表溫度點火,即成威力強大的火焰噴射器。
隻可惜它的蠻力雖然強勁,戰鬥經驗隻侷限於湧油穀這方小天地,過去從未見過黑狼鳥,壓根不知其無懼火焰。
頂著火焰“洗澡”的小烏靈機一動,近距離噴吐毒焰,轟得炸開一團紫煙。
小烏自己免疫大部分毒素,揚起的毒煙再吸回去也無甚大礙,獄焰蛸就不一定了。
事實證明做的很對,那巨大的章魚混蛋很快肉眼可見地發軟,六條觸手的動作遲滯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