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灰之龍的軀體遍佈傷痕,連威風凜凜的羽狀角也斷掉了一邊,於左側頭頂留下塊猙獰的疤痕。
但以上這些絲毫不影響它的氣勢,昂首挺胸,雙翼最大幅度衝天伸展,始終傲然。
其姿態確實帶點高高在上,但望著蕾米的眼神似乎又暗含著些許柔軟。一對足以穿雲透霧的深藍眸子注視騎手對決的期間尾巴尖不安地甩動,明顯對戰局的發展極為上心。
不過窺視者它距離蕾米一眾所在的台地十分之遠,超過了尋常感知能力的範圍,因此沒誰能夠發現,故而蕾米與修瓦爾的戰鬥仍在繼續。
右手擎著操蟲棍,僅以左手抓著鞍座把手固定身體的蕾米眼下十分振奮。
“好,就這樣乘勝追擊,把它拿下!”
因激動而吼出來的言語,既是說給弗雷的指示,也是對自己的鼓勁。
此刻的她倒也不算完全的飄飄然,實在是弗雷的招式確實強勁,對手硬吃下來的話正常來講不可能沒事。
弗雷也是相同的想法,隻怪作為對手的那家夥實在太沒緊張感,活該照麵挨招。最後的收尾,就用自己最拿手的爪子猛襲來結束!
於是乎即見弗雷收斂雙翼,急降滑翔,奔著刺郎的位置而去,中途伸展軀體亮出銳利的雙爪,一看便知是雄火龍標誌性的毒爪踢擊。
表麵似乎一切順利,怎奈今天趕上的乃打破常識的物件。
發動從天而降之追擊的中途,突然一股莫名的心悸感襲向騎手姑娘和她的搭檔,令二者的神經瘋狂預警,才意識到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像要佐證蕾米不祥的預感一樣,修瓦爾的表現也很不對勁,舉手投足慌裡慌張且眉頭緊皺。
“呃啊,結果還是這樣了!刺郎它的起床氣很大的,也很恐怖,這下子我也阻止不了它了!千萬小心,蕾米,提前好準備解毒藥!”
為了能夠隨時隨地安然休息,棘龍的外殼硬度驚人,不考慮耐熱性僅就防禦力方麵,鎧龍都比之弗如。
所以修瓦爾很清楚,弗雷的絕招雖強,但絕對不可能僅憑這一擊就重創刺郎,接下來迎接的一定是它洶湧如火山噴發般的憤怒。
蕾米最大的錯誤就在於沒等自己把刺郎叫起來,而是直接用強力攻擊擾它睡覺。
棘龍在不想動情況下被騷擾,本能地會爆發怒火,將周邊搞得一團糟,修瓦爾暗道。
可一切已然發生,再抱怨也沒用,唯有走一步看一步。
必要時刻修瓦爾做好了自己上去救人的準備,眼下也在通過牽絆石傳輸意念給刺郎喚之冷靜,隻可惜暫時收效甚微。
修瓦爾整個人沒有半分雜念,能感受得出,此刻的他情感波動十分純粹,儘是擔憂,所以蕾米清楚其不是開玩笑。
爆炸中心,煙霧籠罩之處,也就是刺郎所在的位置,也確實突然傳出了逼人的壓力,讓人眼皮狂跳。
聽勸地蕾米,本著小心無大錯地想法決心進行規避,先看看情況再說。
“弗雷,停止攻擊,先閃!”
弗雷無論表層意識的想法如何內在對蕾米始終全心全意相信,於是毫不遲疑地收攏腳爪停止急降,再撲翼推進,拐彎盤旋,迅速遠離先前的飛行路線。
事實證明蕾米的選擇做對了!
下一秒,直徑堪比車廂的黑紅火球即打上天空,瞄準的正是弗雷先前的位置,還好提前進行了躲閃。
高速破空的火焰,將最後的一點煙塵吹散。
就見佇立在“焦土”中央的刺郎,嘴角還殘留著火星。
它旋即接上一記咆哮,周遭空氣都被震出了肉眼可見的波浪,這肺活量,大的誇張!或許還不到轟龍的水平,也絕對比火龍之流要強。
無論是乘在弗雷後背上的蕾米,還是艾倫他們,包括修瓦爾,全都鼓膜劇痛,連忙壓低身體重心,繃緊四肢忍痛,再張口吸氣平衡壓力,好不容易纔抗過音波衝擊。
弗雷相較下好得多,不怎麼害怕咆哮,反倒挑釁般地回吼了一嗓子過去。
但它很快也笑不出來了。
怒極的刺郎渾身泛起紅光,蛛網般的紅線於之表皮下湧動。很明顯的充血表現,但不隻是看著恐怖,還真實地影響著行動。
刹那間,刺郎即如重炮炮彈般彈上半空,速度快的非比尋常。
天空再不是弗雷的專場,它整頭龍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被碩大的深綠紅棘之存在蠻橫地撞上。
弗雷恍惚間隻覺得自己好像被一座山懟上了,那強大的威能讓它喘不過氣,完全無法與之對抗。
暗紅的灼炎王者頭一次吃了癟,如一坨破布般從空中墜落。
忍痛掙紮,卻還是沒能恢複平衡的弗雷滿心不甘與悔恨,自己不該小覷對手,今日方知龍外有龍,以為自己有點天分就能毫無懸唸的大殺四方屬實錯得離譜。
固著在鞍座上的蕾米不住地尖叫,不得已,她隻得主動鬆開安全帶選擇墜落,再依靠操蟲棍噴射緩衝,略顯狼狽但整體無恙地著陸。
弗雷就沒這麼好運了,被摔了個結結實實。
不過雖然把地麵砸出個大坑,但它實際還有餘力,眼瞅著即將掙紮起身。
光憑猛撞與墜落傷害還不足以把之乾趴。
然氣頭上的棘龍轉瞬又至,奪去了弗雷最後的氣勁。
若僅僅又是衝撞,弗雷自認還忍得住,但轟過來的卻是帶有詭異力量的火焰吐息,剝奪了它的行動能力。
燒灼是小事,問題是隨之而來的周身刺痛,渾身的肌肉開始不聽使喚,像與頭腦分家了一般。
可憐的弗雷,隻剩呻吟的權力,當下連正常的吼叫都做不到,隻能任刺郎“宰割”。
蕾米的救援也被那家夥輕描淡寫般地瓦解,一個高速突擊,呼呼破空,威勢堪比山崩。不得已,她隻得放棄突進轉為迴避,否則絕對要被撞出毛病。
獵蟲的襲擾也不起作用,連刺郎一絲一毫的注意都吸引不到。
哪怕其體表因為充血的緣故相較最初有所軟化,仍不是獵蟲能搞定的,光體表堅殼的厚度就比西納托紅楓蟲的口器還長。
感受到威脅的珀爾還未收到蕾米的指示便主動過來救場,怎奈它連阻擋刺郎一下子都做不到。
又見混合吐息,好在沒有直接命中。
不過爆燃起來的煙塵依舊令珀爾痛不欲生,脖頸扭來扭去,很明顯難受到要命。
波佩的解說姍姍來遲,它方纔翻閱圖鑒,得知了棘龍的吐息內含毒素,而不是單純的火焰,給予傷害的同時給予目標麻痹效果並令之中毒溶血。
弗雷對於出血毒有一定耐性,但對麻痹毒素抵抗不能。
珀爾則正好相反,持有麻痹抗性,但對出血毒素較為懼怕。
蕾米聽到這一激靈,連忙從行囊中掏出解毒藥。
但是怎麼給珀爾喂下去卻犯了難,棘郎那個狂躁的家夥就在旁邊,眼看著即將再次發難。
修瓦爾那邊,牽絆感應也還未啟動,他與刺郎的默契度明顯不太夠。
看不下去的銀灰之龍振翅天翔,乘風猛衝,轉瞬即抵達現場,咚地落於場地中央,將蕾米一行和刺郎分隔開來。
它心想——果然,與邪毒的綠龍之間註定糾葛,此乃宿命!
至今仍記得曾經被綠色巨龍驅逐的恥辱,有機會找回場子可謂求之不得,然僅憑自己的實力還不夠百分百將之壓製,今日便屈尊與可憐的人類組成臨時戰線好了,一同征服“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