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暗處冒出來的奇怪黑衣人,趁希麗安她們不備,迅速遁入飛行船。
那熟練度,絕對早有預謀。
他們使用特製的,能增大摩擦力的怪物皮手套與靴子,再配合充分鍛煉過的技巧與身體,像壁虎遊牆似的從船殼上攀爬,直至踏上甲板,接著躲開船員的視線,潛伏下來,伺機發難。
不僅沉浸在喜悅中的父女二人沒察覺到入侵,新招募的船員們也未注意到異動。
精神上的鬆懈隻是一方麵,和平的村子裡會有惡徒出現本身也屬預料之外,從一開始就沒往那方麵想過,潛意識就覺得不可能。
利用地熱冶金的納古利村很興盛,與波凱村有點像,隻是名義上還叫村,實際規模早已遠遠超過,出入口都有職業守衛,一般情況根本不用擔心治安,因此希麗安和亨廷一行壓根不覺得會有人來搗亂。
那些鬼鬼祟祟的家夥也不是一般人,動作飛快,趁無人注意飛行船那邊的短暫空檔現身,眨眼的功夫即完成潛入。
欺騙守衛的方式意外的簡單,他們明麵上都是體麵人,有著修雷德王國內地居民的身份,清一色的小貴族後裔,正好卡在不上不下沒被太過針對的區間,卻又有著野心,遂墮入黑暗。
亨廷作為獵人,大部分戰鬥經驗都在對付怪物方麵。
希麗安雖接觸過部分追拿人類的工作,也基本都是違規的獵人與小偷一類的家夥,並未接觸過真正意義上的潛行與反滲透。
結果就是等發現的時候已經遲了,朝陽號飛行船新聘的船員們沒反應過來呢稀裡糊塗地即被十位黑衣人用微型弩炮和短劍控製住,被迫屈服於那些惡徒,起錨然後發動引擎。
飛行船轉動螺旋槳的聲響大到震耳朵,讓剛剛還在計劃開宴會的父與女瞬間回神,齊齊震驚到破音。
“你們在乾什麼,不是還在檢修燃料罐嗎,怎麼隨便啟動呢,快停下!”
怎奈亨廷的話根本沒人聽,船員們眼下身不由己。
“越飛越高了,是操作失誤了嗎?怎麼辦,不會爆炸吧?!”
這是希麗安,她急得團團轉,然而直到現在也沒往船被劫持了那方麵想,隻當事故看。
亨廷卻是很快發現了不對,眼神一凜,旋即高速伸出臂膀護住自家寶貝。
“不是,不是操作上的問題,有打扮奇怪的人在船上,我想飛行船一定是被奪了!”
不容希麗安回應,亨廷老爹馬上拉著姑娘一起進入防禦態勢。
下一秒從飛行船上即射來子彈,劈裡啪啦地激起大片碎屑。
亨廷以身做盾,將希麗安整個抱在懷中,用後背迎擊。
麵對高速子彈,縱使傳奇獵人也不可能躲得開,人的反應力極限在那,不得已,唯有硬扛。
不出意外地被釘了好幾發彈丸在背。
不過亨廷何許人也,他身上的防具可謂超群,聽著乒乒乓乓的聲響很嚇人,實際完全沒受傷害。
為了避免太過顯眼,老先生他在納古利村活動期間穿著的並非煉黑龍鎧甲,而是一身青黑色的,有著近似肌肉線條且附誇張肩角的甲殼質防具——碎龍鎧甲。
若是把頭盔也戴上的話,會更誇張,簡直就跟繪本故事裡會出現的誇張英雄鎧甲一個模樣。
但儘管外形略微浮誇,其效能卻是格外可靠。
與特殊的爆破黏菌實現共生,並以之為武器,利用之產生的爆炸來攻擊敵人與獵物的獸龍種怪物碎龍,其渾身上下,幾乎快要看不出鱗片痕跡的融合式甲殼強度驚人,能夠承受各種爆炸的近距離轟擊。
這與碎龍的戰鬥方式有關係,它們利用黏菌爆炸的途徑並非投射,而是將之塗抹於發達的前肢上施展拳擊,依托體溫與衝擊力誘發黏菌爆炸,連敵對目標與自身一起捲入爆炎。
爆破黏菌與碎龍的共生很奇特,碎龍需通過唾液來控製黏菌的活性,類似給惰性炸藥裝引信,對峙過程中會經常看到之舔舐雙臂。
結論就是,爆破黏菌這玩意威力雖大使用起來卻很麻煩,不似火龍吐息那樣可以方便地投射,不得已,碎龍一族被迫將獸龍種普遍退化掉的雙臂重新變成了作戰武器。
有意思的是,碎龍表麵貌似是打拳,實則為利用發達的肘關節敲擊敵人,真正的爪子退化成了很小的一點點,緊貼著關節,不仔細瞅幾乎看不見。
同時為了防止爆炸傷及自身,它們演化出了兼具硬度與韌性的,被稱作“黑曜甲”的甲殼。
拿碎龍素材製造的防具強度可想而知,彆說為了控製後坐力而縮小了尺寸的迷你弩炮了,真整個大炸彈桶來過來都不一定能破防,也就大炮以及重量級怪物做出的自帶強勁動能的攻擊能夠傷害到穿戴者。
抵抗住彈雨後,亨廷二話不說掏出訊號槍衝天發射,紅色預警。
相信用不了多久守衛就會趕來。
“哼,在那之前,就讓我來陪你們好好玩玩!居然敢拿火器對準我家小寶貝,我看你們是活膩了!”
哪怕那些劫船者使用的是微縮過的弩炮,和正規的狩獵武器不能比,仍舊不是一般玩意,與尋常火器結構迥異,屬於管製用品,正常應該隻有公會騎士配備。
亨廷眼下可以肯定這貨惡徒背後必定有大勢力。
然而管他後麵是誰,都不好使!
就見亨廷先生扯過一條備用纜繩,於前端栓上塊石頭配重,然後唰得對空投擲,不偏不倚正好纏住飛行船的錨鏈。
拽了拽繩子,確認拴得很結實的亨廷,扭頭道:“夏洛特,你好好躲起來,注意安全,為父去去就來。”
“我知道了,一定要小心啊,爸爸!”
這一刻,被身份所累,平日裡不得不隱姓埋名改頭換麵的父親與女兒真情流露,短暫地卸下了偽裝。
接著亨廷便哼哧哼哧地藉助這根繩子往上爬,準備強行登船。
黑衣人們慌得一比,過去哪裡見過這等猛人,一時間竟有些看呆。
直到他們的領頭人出言嗬斥,一眾才恢複狀態,繼續發射子彈,可惜收效甚微。
“哈哈哈,沒用的,沒用的!”
“切,好厲害的家夥,不要打那家夥了,打繩子!”黑衣人領隊歇斯底裡道。
“可是,頭,你說的簡單!”
是呢,說是一回事,真的做是另一回事。
隨著飛行船的高度逐漸提升,周遭氣流也跟著變強,晃悠來晃悠去的纜繩,想用子彈給它打斷何其之難。
就見套著頭盔,全身都被青黑甲殼覆蓋的“怪人”順著繩索高速往上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