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嘴尖牙不說,甚至還生有一對刺穿獵物鱗皮之用的劍齒,像這樣明顯一看就是捕食者的怪物竟然偷偷摸摸過來的隻為偷魚你敢信?
但偏偏它就發生了,讓蕾米急呼大意了的同時又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那東西不能吃啊!”乘著弗雷升空的她朝下大喊。
對此毛皮怪物鐵定是不理不睬,繼續瘋狂逃竄。
騎手的同調感應是有條件的,隻對想要交流的怪物起效,像這種完全陌生的就沒轍了,不管是口頭的言語,還是心靈念話統統無效,隻能眼看著它跑掉。
後麵是撲棱雙翼猛追的小烏,怎奈低空的障礙物有點多,一時間竟難以追上那頭有毛的怪物。
目前所處的這片荒灘與沼澤交界地帶到處都是近似楊柳的小喬木與長滿尖刺的薔薇類藤蔓植物,害小烏各種磕絆,以致明明有翅膀卻發揮不出優勢,死活追不上目標。
反觀偷魚賊,其始終如履平地,甚至有餘力七拐八繞,滑溜程度堪比泥塘裡的魚龍。
那家夥很明顯熟悉周遭環境,植被亦為之提供著保護。
綜合下來對我方不利,不怪小烏表現不好。
翅膀能賦予怪物更強的長途活動能力,卻不是在任何場景下都適用。
輕盈的身軀與寬大的翼膜在開闊區域與遍佈落差的場所能大顯神威,眼下則反成拖累。
想當初,類似問題在東部樹海時也曾遇到過,藤條跟茂密的枝杈組合成綠色的牢籠。
當下這地方雖不照那邊那樣離譜,也絕對稱得上束手束腳。
不光小烏,馱著蕾米於高空中儘情飛翔的弗雷意料之外地竟也被擺了一道。
騰飛的弗雷,速度雖然遠遠超過地麵目標,但臨了的急降接探爪抓擊卻被對方一個折返跑躲了過去。
那怪物扭頭回望了一眼弗雷跟蕾米,喉嚨裡嗚嗚了一聲,隨即沒入荊棘叢。
這一幕可把弗雷氣壞了,猛揮雙翼將周遭的植被打了個亂七八糟,然後砰砰跳腳。
它堂堂一頭辿異火龍,此刻的表現竟神似抓狂的大怪鳥,令蕾米看得好笑,對之連連安撫,好不容易纔重歸平靜。
“沒什麼可氣的啦,我們本來就沒有儘全力不是嗎,所以沒有必要在這種地方跟自己過不去。”撫摸著弗雷脖頸的蕾米道。
她現在有防具了,所以完全不怕弗雷的尖棘紮手,互動方麵可以稍微大膽一些。
弗雷顯然也很受用,眯眼揚脖,慢慢褪去戾氣。
蕾米過去一直不理解為何有些鳥龍種跟飛龍種要放棄飛翔退化翅膀,經過剛剛的事情後總算明白了。
飛有飛行的好,步行亦有步行的優勢。
不過,沒有用出全力這事也確實不是為了挽尊才說的,畢竟無論小烏還是弗雷都未用上最大的殺招,也就是火焰攻擊。
蕾米現在有理由相信,火龍以及火龍模仿者黑狼鳥,明明都已經有了強機動力跟毒素做為武器,卻還要演化出火焰吐息,主要目的可能並不是為了直接攻擊敵人跟獵物,而是為了燒掉礙事的植被。
當下就適用這種展開,如果真要死磕到底,完全可以在周圍放火,把那頭躲進陰影裡的怪物逼出來。
但是迎上弗雷躍躍欲試之眼神的是蕾米的搖頭,實屬沒必要。
“算了,我們回去吧,不要在它身上多費精力啦。”蕾米說著繼續對弗雷施以摸摸。“說到底隻是大磨刀鯵魚,挺可惜的,但也不過如此,犯不著為這玩意大開殺戒。”
是呢,真放火燒山,殺傷的就不隻是那個小偷了,指不定會誤傷無辜或者引來什麼玩意。
另外高溫對使用了冰結晶為素材的銳魚雙劍也是破壞,到最後得到的估計隻有一捧灰。所以,非要死磕又能怎麼樣呢,到頭來也不過一場空罷了。
蕾米現在更擔心的還是那頭陌生的有毛怪物,看樣子應該是牙獸種。
它就那麼把銳魚雙劍叼走了,真的不會割傷嘴巴嗎?
好擔心啊……
事實證明蕾米多慮了,怪物既然敢做出那般行為,自然心裡有數。
四足行動,迅捷如風的灰黑毛發怪物,憑借著一口利齒,完全沒拿堅硬鋒利的大磨刀鯵魚雙劍當回事。
起先它也覺得口感不對來著,略微有點紮嘴。
但對食物的渴望戰勝了擔憂與謹慎,衰弱的身體極度需要充能,癟癟的腹部也在抗議虐待,以上協力驅散了之部分理智。
何況那怪怪的魚還在應付範圍內,不會真的受什麼大傷,隻不過比一般的魚要鋒銳一些而已,因為這點小事放棄的話就太可惜了。
對“兩腳獸”儲存食物的手段它也有所瞭解,這種利用低溫保鮮的做法在這個種族間很常見。
既然連“兩腳獸”都能吃,憑啥它吃不得!
殊不知本質是奇妙的誤會,那兩條魚根本不是蕾米的食糧。
然硬要說能不能吃,答案肯定是可以的。
與牙獸怪物它的理解一致,用冰結晶能夠長久為水產,肉類,蔬果保鮮。
像這種特殊處理過的魚,更是經久不壞,否則也沒法拿來當狩獵武器。
隻不過銳魚雙劍對人類而言口味大概不太妙,硬得要死,鋒利如刀不說,還腥臭無比。
對餓極了的肉食類牙獸種則根本不叫事,能果腹就行了,彆的不重要,生肉的滋味未必就好哪去。
進食對絕大多數怪物來說不過是維生手段,極少涉及享受。
僅個彆食物鏈頂層的高階獵手有那種餘裕,選擇食物偏好,乃至進行加工以改變味道。
持有修長四肢和一條粗壯尾巴,並於脊背處高高聳起一條好似殺馬特發型的尖刺鬃毛條帶的灰毛狼型怪物,它在確認敵人沒有跟上來後,尋了處背風的位置鬆口放下戰利品,隨即利用劍齒將梆硬的大磨刀鯵魚狠狠撕裂然後吞食。
一條魚很快入腹,除去鋒利紮嘴的鱗片全部吃掉,骨頭跟內臟也不放過。
大磨刀鯵魚個頭不算小,按一半的出肉率都夠一個普通人吃好幾天了,可惜對持有數米長個頭的牙獸則完全不夠看。
微小的滿足感後是胃功能被喚醒帶來的腹痛與反酸,但以長舌舔了舔嘴唇的狼怪它忍住了吃掉另一條魚的**,將之叼起,準備繼續趕路,看樣子是想要帶食物回巢穴去。
令它非要這麼做的原因很簡單,岩壁底下的凹坑,以枯枝毛發墊出的巢內,另有一頭拖著條焦糊右腿的白毛狼怪虛弱地呻吟,留一部分食物無疑是為了投喂這頭受傷的怪物。
受傷的那頭怪物渾身主色調為淡白,與叼魚回來的那一頭的灰黑毛發形成鮮明的對比。
如有明眼人在場一定都能看得出定是性彆差異,兩頭怪物顯然是一對。
雄性狼獸對於隻能盜取食物一事自身也覺屈辱,但它沒有辦法,為了讓配偶生存下去,往昔的驕傲早已儘數拋棄。
它撿屍,吃水果,捕魚,到偷“兩腳獸”的家畜跟儲備食物,無所不用其極,隻為一生相伴之誓。
它們這個族群,認定的配偶絕不拋棄,直至生命終結為止。
尋常怪物為了生存,往往會很殘酷,拋卻喪失行動力的的家庭成員實屬稀鬆平常,亦是出於合理的選擇。
哪怕高階飛龍種也一樣,意識到配偶沒救了就不會過多浪費精力跟資源照顧。
狼怪它們則不同,明知是無用功,可但凡沒到咽氣的那一刻都絕不放棄。
就情感上非常動人,但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負擔,逼得曾為精英獵手的雄性牙獸變得如今這般狼狽。
兩頭怪物的厄運卻遠不止如此,金屬摩擦聲由遠及近。
灰毛的狼丈夫豎起耳朵,它知道,那是持有凶刃的兩腳獸戰鬥成員!
竟然摸到巢穴這邊來了,才過去幾日,新找的落腳點竟然已經不安全,又要搬家了,可配偶的狀態……
一男一女,皆裝備雙劍的兩位獵人一寸寸地撥開荊棘前進,互相輕聲交流,滿臉皆是興奮。
最先發話的是男士。“肯定就在附近,終於,找了這麼多天,總算!響狼正常應當不會離開沼澤獵場纔是,想不到也有例外的時候,可真是折騰。”
清亮的女性聲音隨後響起。“是啊,村民都要寫信投訴我們了。但怪物就是這樣的,有些會特彆狡猾,行動反常。我理解他們牲畜被吃掉了所以著急,但有時候它急不來,好在總算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