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艾倫嘴上說得嚴肅,蕾米實際根本沒帶怕的,看那嬉笑的表情就知道了。
她心說自己跟艾倫可太熟了,發小嘛,他再嚴厲又能嚴厲到哪去,訓練什麼的這邊肯定小菜一碟。
直到艾倫把他的計劃和盤托出,蕾米才知道自己錯了,笑容不再,轉而麵色鐵青。
還真的跟裡卡德安排的流程天差地彆,讓人一聽就頭疼那種。
“不是,艾倫,你認真的?”
這一問得到的是無比正經的肯定之言。
“當然了,不開玩笑。”
蕾米當即破防,甩胳膊撒潑加蛄蛹。
“不是,馬上天要黑了,你讓我出去跑步,而且還要六十裡地距離那麼遠,這是不是有點過分?”
迎著蕾米錯愕的目光,艾倫有些不忍,但還是咬咬牙道:“沒錯,平常人們都以為晨練是最合適的,其實不然,真正的黃金時間其實是傍晚吃飯之前。既然知道了,就快點動起來!這還隻是熱身,後麵還要再追加1000次俯臥撐跟卷腹,不做完不準吃飯!”
既然要練,就要認真對待,不能被感情左右而手軟——艾倫暗自點頭。
真正為蕾米好就不能嬌慣她,根據體力合理安排,在不傷身的情況下儘量貼近極限。
艾倫也算是個半個“老”獵人,尾晶蠍防具的大概重量通過用手顛一顛邊緣的甲片就能推算,連道具袋一起預估在120斤,加上鹹魚,噢不,銳魚雙劍的分量,總體逼近200斤大關,已經到了初級獵人的負重水準。隻是蕾米自己對此還沒概念,畢竟她是靠嗑藥強行拔高的。但在艾倫看來,方纔的安排是很合適的,說是熱身毫不誇張,正式獵人的量還得再多幾倍,已經是收著的了,給女孩她一個適應過程。
“加油你做得到,既然能夠穿得起防具,等於一定沒問題,要相信自己。”
可惜艾倫的鼓勵絲毫無法給此刻的蕾米帶來慰藉,隻覺得他一個大活人,怎麼能說出這麼冰冷的話!這哪是男友,再親密點說,未婚夫,根本魔鬼教練!
見蕾米遲遲沒反應,艾倫也不慣著她,先“虛情假意”地說嫌累強度可以減半,而且允許不穿防具減輕負擔。
然後當蕾米信以為真,興衝衝地把防具卸下換上布衣便服之際,艾倫瞬間卸除偽裝,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掏出根不知從哪來的小皮鞭,啪啪地空揮了幾下詐唬,然後奔著蕾米的屁股就是一下。
皮鞭對擁有獵人資質者其實打不出什麼真傷,實際彆說這種比小指粗不了多少的鞭子了,獵鹿火槍發射的鉛彈殺傷都有限,不過是那冷不丁產生的巨大的聲響配合衝擊力能產生心理暗示罷了,也就是幻痛。
對於資深獵人還不起效,專門克的就是蕾米這種還沒有擺脫弱小心態的預備役,可謂教官們常用的手段。
艾倫當初也體驗過,眼下屬於有樣學樣。
就見蕾米“嗷”的一嗓子躥出老遠。
要擱一般人麵對艾倫這樣鐵定要生氣了,不過蕾米很快回過味來,自己並沒真受傷,回頭摸了摸臀部也證實了這點,簡直和惡作劇沒兩樣。
顯然艾倫也是知道的,不然不會這麼乾,那沒事了。
原來所謂的“氣”之力量這麼猛啊,蕾米心想……當然怪物更猛,絕對不能自滿。
之後她一邊跑,一邊回頭裝模作樣地痛斥艾倫。
“鬼,惡魔!太壞了,還騙我把防具脫了!”
艾倫尾隨其後,怪笑著掄著小鞭於半空中畫圓。
“哈哈哈,這下看你還敢不敢偷懶!”
蕾米麵頰發燙,一個勁地在前麵狂奔。
可不能被追上了,雖然不會真的被打傷,但艾倫專盯著後麵抽這也忒讓人丟臉了。
緊張羞澀之餘,蕾米意外地也覺得找回了些童年樂趣,不禁回想起當初也經常類似這樣跟他玩你追我趕,拿著木棍玩對戰,沒有哪個小孩能拒絕一根筆直順手的野生“寶劍”,經常為了爭搶追得天昏地暗。
直接聽那嚇死人不償命的鍛煉安排會覺得眼前一黑,眼下有艾倫在後麵追著,蕾米反倒被調動起了積極性,痛苦減輕,步伐隨之變得輕快,漸漸忘卻了抱怨,轉而享受起過程來。
把一切看在眼裡的艾倫咧嘴一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做不到裡卡德那樣的意識流教學,把鬼人化和內心潛藏著的最會感到憤怒的事情聯係起來,讓蕾米快速領悟武器招式。
獵人公會雖然也知道憤怒和鬼人化有關,但目前仍停留在通過相對淺顯的方式引導的層麵,既外在的,直接的,純粹的憤怒。
像裡卡德那種誘導弟子臆想出自己最生氣的場景,再配合適度暗示來激發潛力的做法實屬超前。
但艾倫暗道自己也有自己的優勢,熟記著係統化的鍛煉知識,標準的武器招式動作也通通印在腦海,以及最重要的,和蕾米非同尋常的關係以及童年時一起營造的快樂記憶。
隻要能想辦法激起蕾米的動力,亦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目前看來很順利。
對“笨蛋情侶”的“小情趣”實在覺得沒眼看的其他人,很快轉身過去埋頭做自己的事。
戀愛糖吃多了也不好,容易齁得慌,必要的時候也得緩緩。
怪物們倒是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想法,隻看到了鍛煉變強的進取心。
小烏不消說開始陪跑,然後是不甘落後的弗雷與珀爾。
連麒麟都吊在後麵。
雖說這點運動量對雷之幻獸它沒什麼用,不過蕾米跟艾倫與隨行獸間的牽絆讓其感到非常舒適,便忍不住跟了上去,想要多陪伴一段時間。
艾倫的做法也深得麒麟的心,**是一切生命的源動力嘛,讓它來教學恐怕也會采取類似的策略,比如用自己珍貴的鬃毛或鱗片當獎勵去誘導蕾米或者故意擺出戰鬥架勢強迫之前進,總之就是剛柔並濟。
其他隊員那邊,本以為平靜的夜晚卻也意外的不安生,皆因波佩和梅麗兩個艾露貓。
被蕾米那邊激起鬥誌的兩小隻,也嚷嚷著要修行。
溫特自告奮勇,與他們鬨在了一起,不是一般的折騰。
然真要說溫特那小子亂來吧,也不是。波凱村出身的他,與貓婆婆很熟,而貓貓做什麼的都知道,正是為獵人介紹隨從貓,婆婆她手底下貓才濟濟,間接地讓溫特從小到大看到了不少東西,有樣學樣地指導波佩跟梅麗照著練習,還真整出來不少活。
“很好,我說一二三,就開始!”溫特揮手道。
在他前麵,是用草堆,柴火,繩索,搞出來的一串練習用障礙。
有需要翻越的草垛障礙,有木板搭建的上坡下坡,然後是攀爬的架子,考驗跳躍的泥土,以及需要匍匐前進穿越的繩網區域,最終抵達終點,用來鍛煉艾露貓的體能與靈活性。
波佩他倆試了一下還挺像那麼回事,確實有感覺到有用。
也很有成就感,隨著自己克服障礙的速度越來越快,那種看得見,摸得到的提升比單純的舉重,揮舞武器更有成就感。
波佩甚至提出回頭可以給蕾米也佈置一個,得到了大夥的一致認同,確實是好主意。
獵人訓練倒也不是不存在專門的器材場地,不過總體來說還是比較罕見。
傳統的修行都注重實操,師傅直接把徒弟扔野外摸爬滾打。
效果顯而易見,相應的風險也高的嚇人。
提前整個安全的模擬訓練場的做法一直都被認為隻適合給牙獵犬,獵人用是丟份。
直到最近幾年纔有所改變,在部分地區出現了機關裝置輔助鍛煉。
破曉獵團都是年輕人,對此沒什麼心理負擔。
啥丟不丟份的,乾就完了。
尤其蕾米並不是職業獵人,所以隻需要提升體能就好了,短時間內不一定非得追求獵人那種極端的實戰化訓練,畢竟有隨行獸罩著容錯率相較之下高得多,隨機應變的經驗可以慢慢再去積累,那整個鍛煉用場地就很有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