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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生死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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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從艾露不愧是獵人救星,感官敏銳身輕如燕隻是造就這種印象之因素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在危急關頭能夠迅速分清主次,不讓自身陷入無謂的遲疑,第一時間幫助夥伴。

蕾米也不知道其他隨從貓是不是都這樣,至少她眼前的兩個小家夥如此,麵對痛苦和危難也沒有被嚇倒,更沒有拋棄自己,始終心懷希望,行動不止。

也有沉溺於安逸而不敢麵對怪物的貓貓,就比如深綠部落裡那幫,很慶幸陪著自己的是具備獵人隨從素質的艾露,蕾米心想。

又一次被他倆救下一命,還沒反應過來呢,人已經被扛上擔架抬著跑了。

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報他倆的恩情,現在能做的隻有儘可能彆額外添亂,一起協力逃出生天。等到安全地界,有的是時間想辦法款待他們。

稍稍適應了膝關節挫傷疼痛的蕾米這時候注意到了一個問題,於是儘力捋順呼吸後開口道:“氣味,就像當初那時候,用肥皂草洗澡那時候……或許對擺脫追蹤有幫助?”

蕾米的建議還真提醒波佩和梅麗了,隻是眼下沒有洗涮的條件,不過原理相通,是該想辦法應對一波。

“剛剛太著急了還真把這事忘了,多虧你蕾米。”

隨後位於領頭位置的梅麗迅速扭頭對搭檔下達指示:“好,波佩,準備左轉。”

“哈啊,明白,喵!”

相對於隻是微微帶喘的梅麗,抬著擔架末端的波佩呼吸更為粗重,被迫收斂起原本多話的性子,轉而惜字如金。

對梅麗的指令感到疑惑的蕾米稍微撐起上半身後詢問:“左邊,那裡有什麼嗎?”

臉脹得通紅的波佩硬強著吐出一個字“水”,讓蕾米一愣,還以為他是渴了想喝,於是強忍不適跟疼痛打算去幫忙拿,因為水囊連本體到背帶都是彈性十足又堅韌的毒怪鳥皮材質,所以墜落的過程中所以沒有遺失或破損,卻不曾想被梅麗甩過來的尾巴給纏住手腕,拽著重新平躺回去。

看出了蕾米的不解,三花艾露貓隨即闡明瞭阻止她的原因。

“波佩他不是要喝水啦,說的是往左邊去前麵有水。正確的說那裡有條河流,我們艾露貓的鼻子更靈敏一點能聞到水的氣息。而水流對野外逃避追蹤的作用應該不用我多說,蕾米你肯定在小時候接受的獵人預備訓練裡有學過,對吧。”

蕾米聽到這連點了兩下頭。“嗯嗯,還記得呢,河溪能一定程度隔絕氣味,想要擺脫怪物追蹤的時候在水裡走能衝淡氣味起遲滯對方的作用,在岸上遺留一些衣物作為迷惑的話效果還會更好,再配合風向行動,始終位於下風處,能加快從怪物感知中脫離的效率,不過我們現在所在的東部樹海目前沒刮風,所以這條暫時不用考慮。”

梅麗騰不開手,但還有尾巴,一如剛剛製止蕾米拿水時候那樣,此刻將之豎直繃緊接著彎出個對勾形狀,以代替豎大拇指。

“正確,就是這樣。趟河,在水裡走的話能隔絕我們的氣味,那樣的話後麵追來的那個怪物短期內肯定迷糊,前提河水不能太急,不過就算隻是小溪也挺危險的,容易滑倒,但是我們沒有彆的更好的辦法了,道具都丟了,又不好半路停留采新的,隻有賭一賭!”

波佩也“嗯嗯”表示讚同,然後兩隻艾露便三步並作兩步,馱著蕾米一鼓作氣撞開攔路的灌木,順著潺潺的聲音前進,來到相對開闊的流水邊緣之處。

“小心啊!”

既擔心自己,也不想小家夥們摔跤,兩隻手虛掩在雙眼前麵的蕾米帶著顫音做出提醒。

“放心吧,我們自有分寸,波佩也加把勁!”

“呼,呼,沒,沒錯,相信我們,情,情況不對的話我們自己會,停下的……還有,我在努力了!”

萬幸上天沒再為難人,出現在眼前的不是能沒過貓的大河,而是平緩的小溪,正適合跋涉。

梅麗喜不自勝,波佩同樣歡欣,兩個艾露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踏入水中。

蕾米見狀也舒了一口氣,小聲道:“太好了。”

期間梅麗她們因為冰涼的水溫紛紛一激靈,發出“嘿咻”的可愛叫聲,讓擔架上的女孩一笑,痛苦和緊張都緩解了不少。

接著在梅麗的指示下,蕾米將原本作為裹胸使用的一條麻布巾纏上小石子奮力丟到了對岸,當作迷惑怪物追擊的誤導物,一行則順著小溪往上遊方向去。

此舉並非惡趣味,要說氣味最濃的那肯定必須為貼身衣物,又不好把身上穿的貴重皮草留下,那就隻剩下那東西了。

生死關頭顧不得什麼羞恥不羞恥,目前也沒有彆的人類在場,因此蕾米感覺還好,僅在當時有點臉紅,勁頭很快過去。

逆流而上走了大概數公裡,梅麗看中了一棵位於左岸的巨大半截樹樁,於是叫停,觀察了一會確認沒有危險後招呼波佩往那邊去。

“好大的樹啊,和小烏築巢的那棵差不多粗了吧,可是為什麼隻留了半截樹樁呢,就算是因為什麼自然災害被折斷了,上半部分應該也會在附近才對吧,怎麼完全沒見到呢?”

是蕾米在發問,她真的很難想象這麼大一棵樹的一半會不翼而飛,總覺得不合常理。

終於輪到波佩的回合,眼下他總算捯勻了氣息,關於這樹的事他正好也清楚,那怎麼能不說道說道。

“啊,那個,這棵巨樹並不是被暴風或者雷擊弄倒的噢,是怪物,巨型的草食性怪物。不知道蕾米你知不知道尾錘龍,超大的喵,跟一座會動的山似的,頭上有兩根彎曲朝前的大角,它們就喜歡啃這樣的大樹,上半截樹木肯定是被吃掉了,所以這才一點殘留沒有。”

“原來是這樣啊,好驚人哎,這麼大的樹……”

居然存在怪物是直接吃樹的,不過蕾米聯想了一下波佩描述的體型倒也正常,對那樣的存在來說,估計大樹就等於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草。

又一次感歎大自然的奇妙,那種感覺很複雜,既想實際見識見識不認識的怪物,又有些恐懼。

說起來獵人也是給人類似複雜感覺的職業,一方麵受人尊敬,一方麵卻也是苦累纏身時常需要豁出性命。

不過即便如此,蕾米依然憧憬,就衝那些普通人難以得見的壯麗風景,以及各具特色引人遐想的稀有怪物。

即便身處危機當中,蕾米現在更多的也並非恐懼,而是遺憾跟不甘,恨自己弱小,不能反擊回去。

當然也不是完全不害怕,那種感覺怎麼說呢,內心潛藏著些許微妙的不服氣?

“如果是艾倫的話,一定不會這麼狼狽吧……”

梅麗則沒想太多,隻是覺得此處適合當作隱蔽營地。

正好這個樹樁又大又結實,中心的髓部還都被自然腐蝕掉了,隻留個堅硬的外皮,從高處看過去類似個巨大的木碗,裡麵相對安全。下有堅硬的樹皮,上有其他大樹伸展過來的茂密樹冠,是個相當不錯的躲藏地點。

“波佩彆光顧著聊天,快來幫忙,我們一起把蕾米運進去。”

“啊,好,我知道了喵,這就來啦!”

輕輕放下擔架的兩個艾露貓轉而一塊托著蕾米進入樹樁內部,就跟當初把她從小烏的巢穴中帶出來那時候差不多,依靠鋒利的指甲扣住樹皮,然後藉助柔軟的腰肢一點點挪動,隻是相比曾經從樹上往下走,這次是反過來更加費力了些,但就結果來說都是有驚無險。

“好,蕾米你就在這好好休息,波佩也留下,照顧好蕾米,彆忘記處理一下營地附近的氣味。”

梅麗交代完後唰地一跳勾住木質,接著庫庫幾下爬上樹樁的邊緣,就要重新鑽回樹林裡。

“我們留在這,那你呢?”蕾米有些不安地發問。

回頭眨了下眼的梅麗,微笑擺手以示不用替她擔心。

“我當然是去尋回我們掉落的道具啊,蕾米你這樣子,沒有回複藥可不行,那樣好長時間都不能走路。放心,我一個貓沒事的,遇到怪物也能逃跑,就等我的好訊息吧。能撿回來丟的東西最好,撿不回來的話就隻能重新費勁收集材料了,所以要做兩手準備,剩下的交給波佩你了。”

波佩比劃著做了個俏皮的敬禮動作。“是,我的任務就是收拾營地,照顧蕾米,然後在附近蒐集物資喵。”

梅麗哼了一聲。“嗯,就是這樣,你可彆玩脫了哦。”

波佩聽後佯裝不忿。“怎麼怎麼,看不起我,你就瞧好吧,沒準等你回來我都已經把蕾米治好了呢喵。”

“哈哈哈,最好是那樣,我走了,回頭見!”

說完三花艾露一躍而下,從波佩和蕾米的視線中消失,隻留一陣刷刷作響且越來越遠直至徹底聽不見的植物摩擦之聲。

“啊,走了啊,突然有點寂寞。”

靜下來後,感受著腿部的陣陣疼痛,蕾米忍不住哀傷起來。

先是小烏,現在又是梅麗,離開了他們感覺好慌。

體貼的波佩似乎看出了些什麼,靠了過去。

“放心吧,會沒事的。”

安慰完蕾米之後波佩開始清理樹樁內部,掃除雜物和蟲子,又從附近弄來叢相對乾淨的榕樹葉子當作墊材跟鋪蓋,接著又在樹樁外圍撒上了撿來的怪物糞便以掩蓋氣味。

彆說消臭彈了,肥皂草放在眼下的情況都屬奢侈,隻能以味蓋味。

不禁暗歎好運,新鮮的大型怪物糞便特意找還挺難遇見的,眼下卻直接送上門。

“可能有點臭,蕾米你忍一下喵!”波佩伸著脖子朝樹樁裡喊道。

“我,我明白怎麼回事,波佩你儘量放手去做吧,區區臭味不算什麼!”

反正應當不會致命吧,大概……

皺起鼻子的蕾米發音都扭曲了,卻沒有埋怨,她知道波佩此舉的意義所在,這種時候必須忍耐。

隻不過到底還是逃不過乾噦就是了,不由得回想起當初在小烏巢中的日子,那家夥的臭嘴和排泄物也沒好哪去。

蕾米暗道,獵人嘛,不能嬌氣,聽說渾身抹飛龍大便也是偶爾會有的事,雖然咱不是獵人,體力方麵沒法比,但至少在這方麵絕不認輸!

對自己的整頓工作十分滿意的波佩隨後跟蕾米招呼了一聲後即到周邊采集素材去了。

他也是發狠,相較於營地周邊隻是塗抹的便便,整隻貓直接乾脆就在翔裡滾了一圈。

當然做這種事之前一定要確認自己沒有外傷,否則恐有感染的風險,心理適應能力也要過關。

不過要是簡簡單單塗個糞就能完美避免襲擊的話每年也不會有那麼多緊急求援任務了,對怪物隻能起一定的驅趕效果,真要把它們惹急了還是不行的,所以波佩內心依舊謹慎,儘量壓低身體,減少存在感,力求不被怪物找見,臭味隻不過是在此基礎上更多一層保險。

樹海如今寂靜的可怕,所有不夠強大的生物都感知到了危險提前逃離。

波佩也是忍著壓力和恐慌在行動,不弄些素材不行,否則也想找個地方窩起來算了。

“哎,我看看哦,雜草,雜草,還是雜草,沒有藥草喵,更沒有青菇,這樣做不成回複藥!”

幾乎把臉貼在植物叢上的波佩努力分辨著素材,可惜沒有收獲。

“看來要往樹林深處走走,有點可怕喵。”因不安而顫抖炸毛的波佩嘟囔道。

殊不知,就在蕾米痛苦呻吟,梅麗不顧危險趕往墜落地尋摸藥水,以及波佩努力蒐集素材之際,遠方的樹林正在爆發激烈的交戰。

墜落後一頭栽進個窪地中的小烏,才剛從眩暈中恢複些許便猝不及防地被一張巨口咬住,然後被瘋狂撕扯,往日非常可靠的鱗甲眼下脆弱得如同蝸牛殼,寸寸斷裂。

還不止如此,很快小烏即覺一股與撕裂之痛迥異的灼燒感在肉體上蔓延,卻顯然不是火焰。

它大駭下瘋狂掙紮,喙與雙爪並用,好不容易纔蹬開襲擊者的巨口,從而得見那燒灼肉體之物的正體,居然是口水!

綠鱗厚甲的雙足巨龍“嗡嗷”咆哮,口中濺射出的液體接觸到外界便滋滋作響。

縱使小烏不像人類那樣會搞什麼研究科學,眼下也能瞅得出來這帶腐蝕性的唾沫十分危險,當即放棄了肉搏的打算,忍著軀體上的疼痛撲翼升空,臨了回敬口了火焰吐息。

如此近距離的高速反擊,巨型獸龍怪物想也知道是躲不開的,被轟中腦袋。

小烏那之後沒有遲疑,儘可能快地爬升高度,準備撤離。沒有興趣去檢視戰果,它要趕緊去找蕾米她們。

不料剛過沒一會,異況再臨,一根巨木突然橫空飛來。

小烏大驚下扭身避過了樹木本體的轟擊卻被其上附著的藤蔓給糊了一身,飛行姿態被破壞,頓時歪斜下落。

而此刻,後方,響起了由遠及近的腳爪踏地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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