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很快來到第二天。
和最近一直濃霧彌漫的沼澤地帶不同,東部樹海區域迎來的是好天氣,雲如絲絨,漂亮的旭日冉冉升起,溫熱的光芒隨即照亮大地,為一切披上晶瑩的紗衣。
儘管已是夏季,不過因為地處高緯度的關係還是相對涼爽的,至少在正午之前很舒適,讓人下意識地嘴角翹起接著舒展身體。
沐浴在陽光之下的植物生機滿溢,不少折斷倒伏的樹木眼瞅著發出新芽,貨真價實的百折不撓。
站在草甸上向遠方眺望,茂盛的森林儘收眼底。
藤蔓交織,蕨草如雲,錯落的樹木爭相拔高再竭力伸展枝杈,外加東一叢西一片,顏色各異的花朵,共同組成繽紛的海洋。
如果單論景色,夏季的東部樹海無疑是非常賞心悅目的,可惜不時傳來的巨聲咆哮十分敗興,提醒著外來者們此處絕不是可以悠閒度日之地。
標誌性的嗷嗷吼叫,惶怒恐暴龍無疑。
那頭顏色跟醃入味的醬瓜一樣的家夥明顯和最近發現的其它凶氣化怪物不同,似乎是先天強大的食慾克服了凶氣引發衝動降智,又或者它本來已經夠瘋了,不在乎再多狂一點。
總之其一直在持續捕食,戰鬥力不減反增。通過加大進食量,強行抵消了一部分凶氣奪取生命能量的影響。
一夜過去,周邊的生物肉眼可見的減少,不管是大的還是小的,或被吃,或逃跑,部分割槽域已經有了些要變“綠色荒漠”的傾向。
唯有蟲鳴依舊,似在最後粉飾虛假的繁榮。
在艾露貓們攙扶下離開地洞走到外麵觀察情況的艾倫一行,發現恐暴龍的蹤跡並聽到之叫聲後,本來因為照到日頭而獲得舒緩的心情重新沉重下去。
明明相隔沒有太遠,但這點距離卻彷彿天塹,讓他們難以跨越。
配上眼下滿身傷跡的慘兮兮模樣,一股蕭瑟的氣息蔓延開來。
至於為何都身纏繃帶,因為僅憑回複藥已經無法迅速治好傷勢了,隻能慢慢自愈。
三人之前全都捱了惶怒恐暴龍的龍息攻擊,被龍屬性侵蝕,雖有打消果實消除屬性異常,也隻能避免惡化,剩下的必須得靠休養。
龍屬性這種能量物質很特殊,會腐蝕血肉並讓生物體的免疫力和再生力混亂,令中招者的自愈過程變慢,導致傷勢難以複原。
另外,龍屬性還具有乾擾其它屬效能量流通的效果,表現為能讓屬性武器暫時失效。
用在其它大型怪物身上,視情況則能讓它們在施展某些特殊能力的時候遇到阻礙。
特定條件下還能夠產生大量熱能,引發爆炸,或者像雷電一樣傳導。
可以說相當特殊了,和另外四種屬性有明顯的區彆。
也是最能給人留後遺症的,就比如破曉獵團小隊當前的樣。
艾倫的傷勢尤其嚴重,不像雪蘭和哈克是後來逃跑途中遭龍息掃射的餘波擦傷,他是被掉進落穴陷阱的惶怒恐暴龍近距離吐息反擊波及。
得虧他原本體格就不錯又處置及時,否則會很不妙,眼下上半身纏得像個木乃伊。
雖說任務時限還早,不超過一個月完成狩獵都算成功,可艾倫他們真心沒有自信能做到了,緩幾天把傷養好了也不行。
連陷阱都按不住那家夥,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如此凶猛,如此迅捷的惶怒恐暴龍,與之對陣實在沒有把握能夠無傷。
真的是毫無容錯率,無論是勢大力沉的肉體攻擊還是威力驚人的吐息,都彆想著硬抗,至少目前手頭的裝備不行,更彆說因為之前的對局武具已經出現相當程度的破損了,效能大大下降,不管是自己人還是艾露,又都不具備工匠手藝,僅能應急處理,故而隊伍再次對陣惶怒恐暴龍的話毫無疑問比初見的時候更加不利。
這也是為何約定俗成地將艾露貓救援隊出動三次判定為任務失敗,哪怕還留得性命也不能再挑戰了,一是報酬金全給了艾露們入不敷出,再來淪落到那種境地的話裝備也到了損毀的邊緣,即便想倒貼錢繼續挑戰也沒有意義,必須回去徹徹底底的休整。
破曉獵團等人雖然表麵上還有餘裕,具備再度挑戰的資格,但失敗了一次過後的現在難度顯然是大幅上升的。
可真要就此放棄又很不甘心,就有些進退兩難之感。
先前的對局過程中已經儘全力了,短期內真的能夠獲得絕境爆發,贏下來嗎?
艾倫現在著實難以再照最初剛出任務時候那樣自信了,事實過於打擊人。
不禁萌生些許退意,也經常有人說,不要怕失敗,留得性命,方有未來什麼的,雖敗猶勝。
而且恐暴龍的狀態和資料上提供的有彆,並非普通個體,就這麼退卻絕對不算丟人。
但是,艾倫此刻意識到了一些彆的,總感覺輕易認輸的話會失去一些重要的東西。
也說不好到底是什麼,總覺得不到最後一刻不能輕易放棄,一旦服軟可能會難以再觸及極限的感覺,下次再想突破瓶頸說不定會變得很困難。
“所以,怎麼辦艾倫,回去嗎,還是?“雙手微微顫抖的哈克麵帶擔憂地詢問。
雪蘭沒說話,她個人是想繼續的,不是不懂量力而行的道理,但總覺得還不到極限,為了求穩而退的話多少感覺有些窩囊,但也看出了艾倫的糾結,決定尊重他的意見於是保持沉默。
直到艾倫雙手攥拳,重新抬頭,回以一副堅定的麵容,讓雪蘭頓時一喜,果然這樣纔是她喜歡的那個領隊。
“不,繼續,我們還沒用儘所有對吧,那就壓上全部,再來!獵人,本就是向死而生的,在我們弱小的時候,麵對其它怪物,不也是生死局,憑什麼到恐暴龍這就慫了呢,就因為它個頭更大,更凶一些嗎?沒道理的!隻要平常心對待戰鬥到最後一刻就好了,跟過去一樣!”
艾露貓們適時鼓掌,不過也表達了擔憂之情,希望獵人大人們徹底養好身體再行動,小隊三人自是好好答應。
旁邊,自稱小夜的謎之女性麵露笑容,似乎很是滿意艾倫的決定。
“如果是骨斷筋折的傷勢的話,要撤退是很正確的選擇,我也會支援那樣做,不過隻是小小受挫就要逃跑的話那說明也就這樣了。不錯哦,你們,很有前途,沒有被恐懼打倒。那麼,我也來幫幫忙吧。啊,不要誤會,不是要搶你們的獵物或者直接出手哦,我的意思是,來特訓吧,怎麼樣,有興趣不~”
自稱小夜的女性獵人看著年歲不大,處在向成熟轉變但又並未完全喪失稚氣的狀態,和琉特與裡卡德的年齡相仿,但擁有的壓迫感又比那兩人強,很是捉摸不透。
但她的善意無疑是真摯的,連帶著她背負著太刀亦散發著溫暖的光輝,如一團照亮前路驅散黑暗的火焰。
庫爾普蒂奧斯濕地,米斯特村,北端沼澤邊緣,老龍人工匠多瓦西的茅草房子裡,鼻青臉腫的小眼鏡貓波佩和雙手指頭紅紅的蕾米正在被訓。
他們倆一個被蠍子的尾針蟄臉,一個被蠍子的雙鉗夾手,慘兮兮。
可惜還是被多瓦西給說了一頓,那隻和甘藍一般大的蠍子則被串了起來架到爐火上烤了起來。
“……不是,纔不是這個蠍子呢,笨蛋,是夢幻之蠍!”
波佩隨即嘟嘟囔囔,埋怨為何不直接說清楚,非要給人找麻煩。
然後他就被多瓦西抓住了命運的後脖頸。“因為規則如此,你們一整個團隊要通力合作,解決難題,那樣才配得上我的神技。不清楚的事情就要去調查,去問彆人,不要老等著答案自動送上門!”
儘管語氣不善,但必須承認老爺子說的有那麼些道理,可能考驗的意義就在於此,讓人學會思考。
“我知道了,我們會去蒐集情報,重新再來的,夢幻之蠍,對吧,嗚嗚嗚。”
這是一邊故作堅強,一邊又因吃痛忍不住叫出聲的蕾米。
好在多瓦西並非純粹的硬心腸,很快找出藥膏給倆小家夥塗上。
“好好加油吧,你們要是能完成的話,我就會送你們最棒的寶物!”
多瓦西一臉嚴肅,不像說謊,成功勾起了兩小隻的鬥誌。
“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