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某些方麵雌火龍做的很過分,造成了大量的破壞,還獵食了馴養的**,給騎士團造成了不少損失,後又對破曉獵團一行發難,好在就結果來說沒有人受傷,鬨出的事情在可接受範圍內。
也就是說罪不至死,至少蕾米認為是這樣的,更不用說看在小烏的麵子上也想給它一個機會。
於是就見蕾米哼哧哼哧地掏出一捆**毛氈子,抖落展開,給雌火龍蓋上保暖,好幾張拚在一塊,畢竟對麵那麼大個頭,給人用的尺寸單單一張隻夠做個圍巾。
小烏很在意媽媽,但亦無法避免吃醋,看到氈子後便用大喙一個勁拱蕾米。
女孩被鬨得沒辦法,隻得給小烏也披了一張上去。
雖然根本就起不到什麼實質性的防寒作用,對此它卻自我感覺挺神氣,揚脖踱步,非常得意。
小烏很快又展露出些許憂愁,皆因回憶起了早先初入雪境時候受的苦,它不禁想,要是當時有這樣的毛呼呼之物就好了,何至於與蕾米分開。
倒並不是想苛責夥伴,那時候是真的做不到獵殺獵物獲取毛皮,不論蕾米還是自己,小烏想。
沒有哪個幼雛是一開始就能捕殺大號獵物的,都要經曆磨練,由弱變強,不能用現在對比當時的情況。
事後克服萬難重聚一直到現在都快快樂樂的就足夠了。
更“因禍得福”練就了身“銅皮鐵骨”,對此小烏更是自豪得很。
本應活躍於林間的“女王”可沒有小烏那樣的次生甲殼,無法禦寒,明顯是最近纔到附近的,連日來都在硬頂低溫。
細看,它滿身都是利爪留下的傷痕,印證了我方的推測,九成是在繁殖季的鬥爭中落敗,不得不背井離鄉來到北國,作為雌火龍主要棲息地的南部森丘獵場區域估計已沒有它的容身之所。
擺在雌火龍麵前的隻有兩條路,要麼躲入邊境靠侵害人類獵取牲畜過活,要麼冒險重回故鄉區域搏一搏。
它選擇了前者,然而無論走哪條路,最終的結局都隻有毀滅一途。
如果今天沒有我方出手,雌火龍的下場一定很慘,要麼變成素材,要麼於荒野中腐朽。
能遇上不帶殺心的一眾是它最大的幸運。
蕾米想到這忍不住含淚歎氣,總覺得有點憂傷。
怪物也不容易啊,僅僅隻是想要活下去都得拚上全力,還不一定能成,真的太難了。
“蕾米你沒事吧?”拍了拍手,將掌上沾染著的微量麻醉粉塵抖落下去的艾倫下一秒便急不可耐地湊到蕾米身邊。“怎麼了,臉色很不好啊?”
蕾米剛剛還在和小烏嬉戲打鬨,沒過多會呢就突然變作愁容滿麵的模樣,很難不讓人擔心。
裡卡德一看也顧不上保養武具了,緊隨艾倫其後過來安慰姑娘:“沒事,沒事,放輕鬆,來,深呼吸!這不是好好的嘛,彆想太多。狩獵活動會偶遇危險情況是正常的,結果沒問題就行了嘛。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真的不適應,也不用勉強的,哭出來沒關係。”
才踏上狩獵之路的新手經常會因為各種刺激而出現心理問題,裡卡德隻當蕾米也是那樣,因雌火龍的獰猛受到了驚嚇。
事初因為心裡還未完全反應過來所以表現相對正常,之後才陷入恐慌什麼的,屬常見現象,裡卡德心說自己最早也一樣。
他說著就想張開雙臂把胸膛讓給蕾米靠一靠,但很快又意識到這樣不太好,於是把艾倫一把抓來塞了過去。
起先艾倫小小吃了一驚,稍後擺脫迷茫意識到怎麼回事後對裡卡德的好感瞬間上升。
原來裡卡德真男人,說放手就放手,甚至反過來助攻。
如此豁達真不得了,是個人物。
不久之前還對其頗有些意見的艾倫如今不得不佩服,暗中點頭。
可惜蕾米沒有配合,隻是白了兩個大男孩一眼——在人前擁抱什麼的,怎麼做的出來啊,太羞恥了,虧你們想得出來!波佩他們都在看著呢。
而且根本不是被嚇到了好嗎。
她隨即搖搖頭,咬著嘴唇開口。“我隻是突然覺得……自然,好殘酷……”
言罷她低頭凝視雌火龍,意為何指很明瞭了。
艾倫和裡卡德作為獵殺過大量怪物的獵人很難體會蕾米那種憂愁,對他倆來說,怪物嘛,遵照流程驅趕或打倒就好了,太過在意反倒徒增煩惱。
從遠處走來的希麗安恰巧瞥到蕾米的表情,結合先前的話語,很快瞭解了情況,不禁對兩個糙老爺們無語。
下一秒她俯身摘下朵寒帶蒲公英,遞給了蕾米,溫婉出聲:“即便是風雪中也能開出花朵來呢,真是漂亮啊。”
有些疑惑的蕾米接過小花,回以不解的神情。
蒲公英這玩意她從小看到大,實在沒有什麼稀奇的,最多在一些收成不好的年景摘來當作食材補充,做成菜乾或者湯來吃,偶爾也會拿來做成炸包子的餡料。
弗拉西亞地區因為天冷又海拔高,平原地區常用的蒸製法在這裡行不通,於是便衍生出以**或大野豬的油脂煎炸包子的做法,最後例行澆上蜂蜜來享用,又脆又香。
希麗安沒有多說什麼,隻是輕輕地努了努嘴,示意蕾米抬頭。
按照希麗安的示意拔高視線的蕾米旋即看到了讓她難忘的一幕。
小烏不知何時叼來了一塊肉想要投喂母親。
嗅到氣味,進而恢複了些許神智的雌火龍躺在那裡溫柔輕哼,卻是不肯進食,隻是一個勁地用嘴把肉往回拱,並借機舔舐小烏。
如此溫情,讓人不禁淚目。
再往遠處看,相對平整的地麵上以皮革當砧板的波佩和梅麗兩個貓貓在切肉,小烏弄來的那塊肉毫無疑問就是從他倆那搞到的。
至於肉的來源乃一頭倒黴的大野豬,就在不久之前它一般路過想要挖雪地下的蘑菇果腹,然後就被梅麗那個戰鬥貓貓盯上了,一個飛撲突刺,將其斬獲。
艾露貓們要做什麼不言而喻,在提前準備早飯。
天空露出魚肚白,很快就要迎來新的一天,累了一夜的大家急需能量補充。
貓貓們還是那麼機靈,實屬後勤好手。
珀爾平靜的趴在旁邊,它前半宿吃飽的那一頓能頂很長時間,所以眼下沒有再奪肉的打算,反倒把長長的脖子彎出個半圓,擋在貓貓們身後,看樣子是在護衛他們。
場麵乍看很奇異,卻又意外的和諧。
草地,花朵,溫暖季,第一時間讓蕾米想到生機勃發一詞。
然後是雌火龍和小烏,不是真正的親子又勝似親子。
再來是梅麗狩獵大野豬,將之化為我等的食糧。
生命就是這樣啊,生存,延續,狩獵。
隨之而來的是優勝劣汰。
道理其實都懂,蕾米就是牧民後裔,更經曆過樹海逃生,不是沒見過生死,但仔細地好好地將事情想通,是另一回事。
經希麗安的暗示,蕾米明白了,共情怪物不是罪,看小烏和雌火龍的互動,有善心的人都很難不動容,屬於自然而然會有的反應。
要不怎麼都說君子遠庖廚呢,經受過良好教育的人因為仁善,抗拒殺生,見不得怪物受難,實屬正常。
更不要說和自身有緊密聯係的了,試想讓獵人見寵物噗吱豬遭罪,恐怕也會心生不忍。
最重要的是找到平衡,尊重生命的同時勿忘人慾。
不矯情,該出手就出手,人類需要怪物的血肉才能生存下去,就像波佩和梅麗兩個貓貓目前在做的;卻也不能虐殺,保證取己所需愛護環境,方能世代永續。
另外自然雖然殘酷,無情背後卻又有情,小烏就是證明。
多數黑狼鳥都不會掛念養母,隻是利用。
但小烏這樣的奇跡也是存在的,超越了種族繼承了火龍的豐富感情。
原本近乎不可能的事,卻是發生,那何況其它呢。
現在有了我方一群人,雌火龍未必隻能被淘汰!
想到這裡,蕾米緊緊攥起了拳,神情轉為堅毅。
當然了,雌火龍犯的錯不能無視,作為補償,蕾米打算幫騎士團重建駐地,不管是素材還是金錢什麼的,給它全部補齊,用來給雌火龍“贖罪”。
見青梅她重新振作,艾倫亦跟著雀躍。
姑娘她的想法也確實沒毛病,那還說什麼,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