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來到紮營時間,裡卡德一看差不多了,準備搞事。
雖然被希麗安給瞪了,又平地摔了一大跤,然後被北地罌粟花上麵的蜜蜂把鼻子蜇腫,疼得直叫喚,彷彿老天都在訓責他,卻到底沒能阻止其整活。
裡卡德故意把艾倫的個人帳篷放在離蕾米的帳篷很遠的地方——戰術之一物理隔離。
而後在蕾米做飯的時候偷偷派獵蟲到餐具旁邊待機,等小姑娘和兩艾露她們盛好湯水接著背過身去拿主食之際給艾倫的那一碗加料,從蟲蟲的“後門”噗嘰一坨的那種——戰術之二心靈妨害。
偏偏還是躲著蕾米視線乾的隻讓艾倫看見,就問你是忍著一口悶還是倒掉糟蹋女孩她的心意?!
藍金龜早先不太服裡卡德,但在共同守衛蕾米排除“外敵”一事上罕見的達成共識,也算是個奇跡。
但前前後後的事乾完,望著艾倫難受糾結的表情裡卡德並卻沒有解氣,反倒覺得胸中憋悶不已。
歸根結底不過是妒忌,嫉妒艾倫能與蕾米走到一起,對為什麼自己隻能選擇哥哥的角色去做一事不服氣。
可緣分這種事很大程度天註定,真的能夠去遷怒彆人嗎?
想到這,裡卡德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自己這樣子實在太難看了,根本小孩子行為。
艾倫的表現也讓某人非常慚愧。
英雄青年他麵色如常,刷得一下舀出獵蟲糞便,知會了蕾米一聲後淡定的將湯一飲而儘。
“你乾嘛,被弄臟了換一碗就是了,真是的,小心肚子痛!”
抹了抹嘴的艾倫維持著坐姿,微笑著回蕾米道:“先不說食物很珍貴不可以浪費,區區獵蟲的糞便也不算什麼。我連各種活蟲子都吃過,這根本就不叫事,安心吧,沒關係的。”
說完艾倫輕拍了下蕾米的腰,惹得後者一陣臉紅。
蕾米稍後強迫自身冷靜,點點頭,扭身繼續忙活。
艾倫倒也不算亂來瞎說,獵人考覈過去都有過故意把食物掉地上讓新人去克服心理問題吃掉的環節,雖然現在廢除了。
有好有壞吧,現在的方式更人性科學,但確實有不少學院派新人對極端情況下吃蟲飲血一事比較抗拒,各有利弊。
但需要明確的一點,很多偏遠地區的確很難滿足溫飽,而獵人享受著萬千民眾的供給,浪費確實可恥。
青年新星他既沒有特意瞞著女友自我滿足,也未耍酷,一切都那麼平靜,彷彿生活就該如此一樣。
裡卡德見狀頭逐漸低下去,不服不行。
本以為艾倫要麼犯脾氣將那碗湯倒掉,要麼借機跟蕾米說點什麼諸如“這是你做的珍貴濃湯,所以不能浪費”之類的肉麻話,實際根本沒有,就那麼淡然地揭過。
但越是這樣,就越讓人覺得難以插足乾涉。
正所謂平平淡淡纔是真,哪一對白頭偕老的組合不是這樣呢。
待最初的害羞期過去,現在的艾倫和蕾米之間類似“有什麼變了卻好像又什麼都沒變”的感覺,猶如天生的一家人。
或許這便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真正含義。
對於帳篷位置的安排艾倫也無異議,反倒表示放在外圍正好方便他守夜。
啊,這是什麼?該死的純真閃光!裡卡德感覺自己陰暗的心都要被淨化了!
想想也是,斯普莉和溫特姐弟的傳家寶太刀他明明自身作為適格者,是被刀承認的人,順勢接手絕對不會有人說什麼,都沒有動過貪沒的心思,何況其它事呢,善良的讓人害怕。
那柄刀現在還在波凱村工坊裡,由師傅們修複中。
艾倫現在手持的是從雪山頂峯迴收的灼炎劍盾。
“真的是,輸的徹底啊。也是,不然蕾米又怎麼會傾心於他呢。是個從不抱怨,默默撐起一切的男人啊……徹底輸了。”
都說不愛直男,但是當一個男人直到徹底,表裡如一,全無彎彎繞繞並兼具強大實力的時候結果就會截然相反了。
略顯自嘲的裡卡德癱到一旁,摸著獵蟲的光滑甲殼,黯然神傷。
意料之外的搭子現身,奇怪龍珀爾的長脖子突然伸了過去,弄得裡卡德又是一身口水黏糊糊的。
“你這是在安慰我嗎?是啊,你也算是被小烏橫刀奪愛啊,我們還真是同病相憐!”
雖說裡卡德理解的根本不對就是了,珀爾隻是看幼崽的電感變弱,怕它死了過來瞅瞅。
至於小烏,珀爾明白應該指的是那個一叫起來吵得要死的某個怪物,競爭對手!偏偏那家夥還跟能乾的幼崽二號蕾米走得很近,不好撕破臉,暫時隻能忍耐了,等積蓄好力量以後再叫它好看!
實際蕾米有過勸架,但是收效甚微。
兩頭怪物打起來她那小身板想也知道根本不可能攔得住,隻能靠口頭,用動之以理曉之以情的方式緩和二者間的關係。
可惜始終不能完全消除芥蒂,讓她十分頭疼。
珀爾為了彌補自身的遲鈍已經開始著重練習感知高速敵手的訊號,單憑氣味不靠譜,那就提高電感敏銳度,總不能一直被動捱打,這份屈辱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但它那份對裡卡德關心倒不摻假,前獨狼獵人也能感受到。
便見皮甲獵人抱著奇怪龍的長脖子在一邊爆哭,這場麵讓大夥不知道是該安慰他還是該笑。
不過倒是能從中看出裡卡德的純真,和艾倫與蕾米本質沒啥兩樣。
換穿了一身方便行動的皮質勁裝的前看板娘希麗安就此可以斷定裡卡德和盜獵者沒關係了,隻是從公會法律上講暫時還未徹底排除嫌疑。
等到調查有進一步的結果後希麗安打算和一行人坦誠道明一切,將來若發現可疑的人好互相提醒。
不少盜獵者其實沒有完全拋卻正常生活,像之前那樣徹底窮凶極惡的乃盜獵集團的核心成員,外圍的基本都搞小動作,混雜一般獵人身邊收集情報,然後傳遞回組織,再由核心成員搶在公會獵人之前將怪物偷獵。
在火龍繁殖季節這種事情尤其得多,“間諜”混入獵人群,通過公會的情報提前獲悉龍巢位置,然後派人去偷蛋並獵取幼龍,非常惡劣且後果嚴重。
隻要有利益在,永遠無法杜絕被貪婪支配的家夥出現。
**既是文明前進的動力,同時也在誘人滑向深淵。
如何維持好兩方的平衡從古至今都是無解的難題。
不過這些敗氣氛的事情還是等以後再說吧,希麗安打定主意後於心中念道。
……
一夜過去,迎著朝日,旅途再開。
針葉樹逐漸喪失主導權,北國橡木和白樺樹轉而繁盛,鬱鬱蔥蔥。
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頭的波佩和梅麗兩個貓貓忽然望見遠處丘陵腳下一片紅紅綠綠,凝睛一看赫然是無數粉刷得很漂亮的房屋。
“那個,是不是就是斯卓爾村啊喵!”波佩跳上小烏的後背,居高臨下地扭頭向後方喊道。
蕾米一驚,緊跑幾步,跟在波佩後麵爬上高大的黑色脊背,順著波佩的指嚮往遠處眺望,然後便是淚目……的確沒錯!
“是,那就是我和艾倫的家鄉,斯卓爾村,雖說變化有點大啦,但是這個位置,西邊的小山丘……還有周邊的山頭,不會錯!我就是在西山的洞窟裡和小烏第一次相見。”
不容易啊,曆經千辛萬苦,終於複歸家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