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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期而遇的黑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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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許多人牽掛的蕾米,她雖然沉溺於痛苦但還沒任性到無視周圍親友好意的程度,其實明白就算當不成獵人生活也要繼續的道理,隻是一時間還放不開所以耍耍小脾氣。

儘管孤僻總是獨處,卻並不屑於離家出走,過去不會現在更不會這麼做,她又不是不諳世事的大小姐……真的隻是因為噩夢纏身無法安睡所以想出去散散心。

每每來到承載著美好記憶的村西山丘總是能忘卻很多煩惱,在這裡的製高點眺望日出所見是蕾米最喜歡的風景。

耀眼的橙色光芒刺破夜幕的同時似乎也能溫暖人心,那一瞬會感覺與天地融為一體。

雖然斯卓爾村位於雪域卻不等於永遠見不到綠色,每年的溫暖期會有短暫的時間積雪部分消融,特定區域便會青草依依花開滿山,現在正處這個季節,也是每年蕾米最為感傷之際。

坐在青石上的蕾米兩手托腮,她那與艾倫發絲一般顏色的馬尾辮隨風微動,緊皺之眉頭下方的眼眸也是與青梅竹馬同樣的深棕,若非因為獵人選拔產生的隔閡,村裡每一個人都認為他倆有夫妻相。

“我知道,不是那麼容易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有那種力量……可是,就是很不甘心,憑什麼我不行呢……害怕的,從來不是低穀,而是曾經瞥見高峰卻不得不跌回去……”

獵人教學包括文化課,所以她一個邊境姑娘會嚼些文字在情理之中。

這些年過來,蕾米經曆的多了,慢慢的已經明白了獵人尊貴的原因。

不僅僅是直麵危險的緣故,也因為踏入這個行當本身便極為不易。

怪物獵人並非空有毅力且努力鍛煉身體就能夠當上的,怪物之所以被稱作“怪物”就是因為它們超越尋常理解,與普通的精靈鹿以及噗吱豬等生物截然不同,或操縱元素或體格不可思議的強壯,沒有超絕的力量、勇氣、跟智慧斷然無法與這樣的存在對抗。

在眾多素質中,力量又是首位,若無勁力打底,其餘的一切都沒有發揮的餘地,可以說能否獲得足以威脅怪物的筋力是決定一個人可不可以邁入怪物獵人生涯的關鍵。

各種身披堅硬鱗甲或毛皮的強大怪物從數噸到數十噸重不等,數百噸級彆的亦不稀奇,甚至存在超巨型以致體重無從測量的存在。一般印象上會覺得人類再怎麼強也不可能與體重超過自身不知多少倍的怪物正麵角力,畢竟體格差距在那裡,但獵人就是如此超常的存在,雖然仍舊存在極限,做不到力抗大山,不過少數強大者確實能夠與體長十幾米的飛龍級彆怪物短暫對衝,徒手碎大石什麼的對他們來說輕輕鬆鬆,便是港口抗一輩子活的力士和之相比也如孩童,在此基礎之上利用地形和輔助道具,再加特製狩獵武器便能擊殺原本貌似不可戰勝的強大怪物。

此等力量肯定不是憑空得來,狩獵技術發展到今日,怪物獵人這一職業存在標準的訓練流程,除去極少數天賦異稟的家夥因為各種原因自我覺醒外,多數都遵循從小看體格選拔訓練再配合特製的藥物逐步引發潛力的流程。

除此之外獵人修行還有很多堪稱痛苦的步驟,例如一點點攝入各類有毒物質以便讓身體逐漸產生抗性的秘術,另外還有對高熱和超低溫等極端環境的適應性訓練,過程叫人痛不欲生。

但不這樣不行,各種危險的怪物帶毒與病菌的比比皆是,獵場裡可沒有隨時待命的醫生。

嚴酷的環境亦能極大削弱人的意誌、抵抗力與身體機能,不適應的後果極為嚴重。

每年折在路途中的商人一半以上都不是因為怪物襲擊,而是敗於脫水,失溫,跟病症,想成為獵人就必須努力克服這些困難才行。

以上蕾米都忍過來了,然最終還是沒能跨過那道坎。

判斷一個孩子是否真正具備獵人資質就看其曆經一係列嚴苛的訓練後能不能堅持下來獲得堅韌意誌的同時獲得足以負擔起狩獵武具的力量。

因為怪物獵人對付的是巨大怪物,狩獵裝備自然不是一般的家夥什可比,由堅固厚重的怪物素材和稀有金屬製成,非常沉重,必須這樣纔能夠傷害到目標並從可能受到的攻擊中保護自身。

主流的狩獵武器有十四種,其中以大劍和大錘最為沉重,標準重量足有500斤,相對靈活些的太刀在300斤上下,單手劍和雙劍最為輕量,但保底也有100到150斤不等,遠遠超過普通人能承受的水平。更彆說配齊全套狩獵用具,陷阱和藥品以及乾糧什麼的,負擔還要更重。

若是連狩獵用的武器裝備跟道具都禁不住便沒有傷害怪物、抵抗爪牙的資格,自然也就不適合踏上獵場。

雖然發展至今日依靠火藥擊發的熱武器亦得到長足進步,但巨大的口徑和後坐力仍不是尋常人可以耐受的,行動還需要攜帶分量不輕的彈藥,某種程度比近戰裝備還要考驗體能。

蕾米就是敗在這最終關上,她甚至拿不動最基礎的配盾單手劍。

無奈,苦笑著的獵人教官隻得委婉地叫她放棄。

其實教官早看出來了些端倪,平日裡獵人預備役常做舉重訓練,那時候蕾米已經漸漸地要跟不上,隻是小姑娘她本人太拚命了讓教官不忍心打破她的夢想,所以當時想著再看看,說不定以後會有轉機……可惜現實無情,結局仍舊遺憾。

“明明約好,要一起成為獵人的……”

注視著旭日東升的蕾米不知不覺中濕了臉龐,又想起了曾經與艾倫共處的時光。

令人哀傷的不僅僅是逝去的少年時代,艾倫那小子當上獵人後還總是寄信回來,所述內容更叫蕾米眼紅,從常規的生活點滴,到對陣怪物的經曆,甚至連與女隊友雪蘭的結識過程與日常互動都有寫,看得人好生心酸,嫉妒地不行。

“我早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他是備受期待前途無量的新星,將來肯定會接觸各種各樣的優秀異性,從沒法陪在他身邊起我就註定要被落下了,嗚……雖然那家夥完全是個木頭,但是字裡行間看得出來,那個叫雪蘭的女獵人是對他有好感的。可惡,不甘心,但是我又怎麼可能爭得過呢……”

蕾米重新低頭陷入落寞,目睹朝陽湧現出的那一絲豁達轉瞬即逝。

本以為又是無波無瀾無能抱怨的一天,但意料之外的事情就在此刻發生,也正是拖住蕾米腳步讓她回家晚了的原因。

西山半截有個岩壁攀滿地衣青苔的山洞,曾經是村中少年們的秘密基地,蕾米和艾倫當初也時常往裡鑽。本來已經很久不曾去了,蕾米時至今日更沒有再沾一身泥巴的打算,可眼下她卻從洞中嗅到了股異樣的氣息,那是一股微微的硝臭混合燒焦物質的奇異味道,不是尋常的野獸,更像怪物!於是她繃緊神經瞬間止步,放低身子,仔細打量。

說起來這份超常的嗅覺還是拜獵人修行所致,可惜自己空有感官能力卻並無對抗怪物的資本。不過以往接受訓練的記憶仍在起效,蕾米下意識地便進入警戒狀態。發現周遭有怪物活動痕跡的時候不管不顧的逃跑是大忌,摸清大致情況不刺激怪物慢慢退去纔是相對安全的做法。

洞口能看到碩大的腳印,確實是怪物沒錯了,痕跡形狀類似巨大的雞爪,看來是鳥龍種的怪物無疑。

不過有個問題,本地的鳥龍種怪物蕾米隻知道一個白速龍,那是一種體長4到6米左右的雙足步行怪物,腳最多四五十厘米,而洞口的腳印目測超過一米半,就是白速龍族群的領袖,比正常白速龍大兩到三成的白速龍王來了怕是也要比腳印的主人小不止一圈,究竟是?

蕾米無聲地苦笑,雖然有點想逞英雄,不過這時候果然還是應該回村去通知正牌的獵人過來對吧,比如艾倫,自己還是不要亂來比較好,免得喪命。

但偏偏留下痕跡的家夥這時候吼了一聲,由洞窟深處傳出的這記鳴叫淒淒慘慘,彷彿在抓撓人的心絃,是一種混雜著恐懼,不甘,憤恨,卻又無奈的悲吼之音。

從怪物的吼叫中能聽出情緒,蕾米說出去都沒人信,但她就是覺得自己可以。這聲鳴叫勾動她的心,想過去一探究竟。

如果可能的話,蕾米很想撿個漏,畢竟仰慕獵人,可太想親自製服個怪物什麼的了,哪怕是趁之性命垂危有些卑鄙。

“反,反正,我對自己的腳力還是很有自信的,實在不行逃跑應該還是沒問題,就,就看一眼。”

常年一個人的蕾米難免養成自言自語的習慣,她這是在給自己打氣,暗示稍稍冒點險沒關係。

洞穴不深,蕾米很快瞥見怪物正體,不由得驚呼“我的天呐!”突然對自己莽撞的行為有些後悔。

聽人描述怪物如何大如何嚇人和親眼看到完全兩個概念,隻見十幾米長的黑色怪物俯臥在地,散發著懾人心魂的壓力,感知到有人過來它刷地張開雙翼,身形陡然脹大一圈,進入威嚇狀態,凶氣衝天,其邊緣帶鋸齒的巨大撕裂型喙和一雙猩紅的眼睛更是可怕無比,整體看上去如同活生生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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