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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將熄的炎劍,高漲的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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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綠色的雙龍之間即爆發激戰,它們將以最純粹也最殘酷的方式決出誰有資格繼續生存。

兩頭獸龍,一個是獄炎加身的迅猛劍士,一個是窮凶極惡的現世魔鬼,二者打起來的陣仗堪比小規模的天災,東部樹海直接被清掉了一大塊。

方圓數公裡範圍的森林眨眼間化為生機全無的壞土,隻留如幽幽鬼火般的焦炎焚燒著樹木的殘骸。

而造就這般慘景的始作俑者卻不管那些,隻在乎對局的勝敗。

纏鬥半個鐘後,硬頂火焰而不懼卻受限於耐力不足的恐暴龍率先陷入疲勞狀態,耷拉腦袋,狂淌口水。

獰龍擁有更強的持久力,還精神的很,自覺占了上風,抬起尾巴意欲“一錘定音”。

怎奈事實似乎並不照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的確是斬到了對手沒錯,但獰龍預想中分肉斷骨的場麵並未出現,反倒是尾刃卡在了恐暴龍皮下幾寸的部位不能寸進。

那一刻獰龍感覺自己對上的不是尋常血肉之物,而是一塊活體的岩鐵。

不,可能遠比那更硬,身覆岩石之龍的防禦都打破過,今日的敵手卻讓曾經無往不利的攻擊吃了癟。

還不止如此,甚至現在想把尾巴再拔出來都難,死死卡在其身上,才意識到一切並非偶然!

獰龍還沒來得及做出進一步的反應,就覺一陣劇痛,擁有萬千牙齒的可怖敵手居然開始啃噬它的尾根。

黑綠色的家夥將側腹部肌肉死命收緊,這正是尾刃被卡住的原因。

都不覺得痛的嗎,居然連傷口都是之可以利用的武器?!那一瞬間,比起疼痛,更有種很久都沒體驗過的情感在獰龍內心蔓延,其名為,恐懼!

……

怒嚎陣陣,大地震顫,其間還夾雜著植物被外力摧毀接連倒伏的動靜,叫人聽得發毛,不自覺地聯想到骨頭碎裂的聲音。

突如其來的一切讓縮在巨木樹樁內的蕾米惴惴不安,卻又因為腿腳問題沒法行動而隻得維持著坐臥的姿勢,屈膝抱頭,顫抖連連。

即便蕾米沒有親眼得見也能想象得出外麵一定是有什麼在進行著驚世的決戰。

如果是獵人在狩獵怪物就好了……

怎奈一直不聞人聲,果然到底還是怪物間的爭鬥吧。

蕾米恐懼之餘難掩失望跟遺憾。

好在心心念唸的艾露夥伴適時出現,如雨後的彩虹,驅散了女孩的不安。

她破涕為笑,拄杖站起,騰出右手使勁揮舞,以迎接兩位小英雄。

不止如此,翻越樹樁歸來的兩小隻還帶回了絕大部分遺失物品,意味著腿有救了,讓蕾米的喜悅更盛。

可算等著了,以沒法走路的狀態窩在茂密的原始森林裡那種感覺誰來誰知道,太痛苦了!

“波佩,還有梅麗,你們回來了啊,太好了!”

打完招呼後蕾米連忙去擦眼淚,不想讓小家夥看見她膽怯的一麵。

“而且好巧,你們兩個居然是一起的哎!半路一起偷偷去約會了嗎?真是的,怎麼纔回來,想死我了!”

本來都已經在心裡想好了見麵要說什麼煽情言語的梅麗刹那間一噎,忍不住白眼聳肩。

“彆開玩笑好不好,約會?跟他?必不可能!隻是湊巧罷了!而且現在像是約會的時候嗎?就算是想活躍氣氛,蕾米你這話未免也太過了!”

三花艾露貓說完即撅嘴。

“啊,抱歉,抱歉,我這一直一個人,所以有點忍不住想開個玩笑,彆生氣,你們沒事就最好了。”

蕾米言罷給梅麗來了波摸頭梳毛服務,算是賠罪,順帶也滿足了她自己。

挼毛這種事真的很上癮,也特彆叫人安心,蕾米內在的一部分恐慌之情登時四散,雙手所觸及到的柔軟似乎能傳遞進心裡麵。

恢複正色的梅麗也急忙用回收到的回複藥為蕾米治療了挫傷,令之脫離苦海。

鬨歸鬨,正事還是不能忘的。

一旁的波佩雖然明知道蕾米在開玩笑,同一時間在營地跟前與梅麗碰頭也確實為巧合,但對三花貓貓她矢口否認約會一事依然多少有點遺憾,看來離與之更進一步還早得很。

不過他也沒有太糾結,先把眼下的難關渡過去纔是關鍵。

但如果可以的話也想暫時撒個嬌,於是便見波佩意圖趁機蹭過去渾水摸魚。

怎料卻被兩個女孩給齊齊伸手攔住,接著像趕蒼蠅一樣將他轟到一邊。

“哎呀波佩你現在好臭,不要過來啊!”

“小四眼,我警告你,要是敢弄臟我美麗的毛發你就死定了!”

貼貼失敗的波佩當即心碎。“怎麼這樣,我這是為了大業的犧牲,都不體諒一下的嗎喵……”他隨即淚眼汪汪,單膝跪地作揖的同時轉換成裝可憐的偽音。“那個,至少幫我洗一下身子唄,嘿嘿,看在我拚命冒險偵察的份上。”

“不可能!”兩女齊聲。

變著法騙摸的計策失敗,波佩隻得悻悻地自己去拿肥皂草跟落陽草搓毛。

洗身絕非多此一舉或自廢防護,飛龍大便也是存在有效期的,一旦過於乾燥揮發性氣味減弱,對怪物的驅趕效果就會大幅下降,除去惡心自己和同伴外沒啥用,所以確實該弄掉了。

眼下並非合適的玩鬨時間,所以蕾米她們相對克製,隻是點到為止地小耍一下,場麵很快重新恢複平靜。

接著三位一起交流情報,並探討下一步行動。

蕾米和梅麗從波佩那得知了投石襲擊我方之怪物的正體——稀有的獸龍種怪物獰龍。

這種怪物實力強大,擅長追獵且十分執著於選中的目標。

獰龍相對稀有,極具研究價值,訊息如若上報獵人公會很大概率能得到獎賞,但是那得等安全逃出去後再說。

按波佩的意思,現在己方一人二貓還能安然無恙多虧小烏,是它在墜落發生後的第一時間引走了獰龍。

包括初入巨木營地那會察覺到戰鬥的動靜,於是告彆蕾米前去檢視,在那之後順便幫了小烏一把的過程波佩也都一鼓氣道出,並附上了他的結論。

“獰龍一旦鎖定一個目標通常都是不獵到手不罷休的,從掌握的情報來看,小烏它顯然有意地在附近活動,也就是在想辦法跟我們彙合,否則它完全可以直接飛去遠方的,沒必要犯險和獰龍纏鬥。”

“這樣啊,沒想到它竟然做到這種地步,為了我……為了我們!”

蕾米心中對小烏的情感越發複雜,難以割捨,不自覺地開始抗拒將來的分彆。

不,不能動搖,人類和大型怪物的生活要求差距極大,存在著難以調和的矛盾,自己不能一錯再錯。

蕾米做了一通思想掙紮後好不容易理智才重新占據上風。

梅麗注意到了蕾米變換的表情,很容易地就猜到了其在糾結什麼,畢竟在東部樹海,除去求生這件頭等大事還能讓人發愁的也就那個了。

她很理解蕾米,因為也受過小烏的幫助,就在不久之前。

就連波佩,小烏都一樣明顯特意對他進行過些許保護。

那隻黑狼鳥和普通的怪物不同了已經,漸漸失去了迫人的凶氣,性格也變得安定,簡單的說就是它很可靠,值得信賴,好比炎火村的牙獵犬,是永不背叛的夥伴,那自然會讓人不捨得與之分彆。

雖說有獵人的騎行獸與公會學者們出於研究需要委托捕獲然後圈養怪物的例子在前,但終歸不是一般人乾的事,供養一頭怪物對私人來說實在是沉重的負擔,更彆說小烏還是種難以安置且不好讓鄰裡接受的大型有翼鳥龍。

不過梅麗先前就思考過這個問題,時至今日依然認為小烏最終的去留還是要交給蕾米自己決定,所以此刻沒有出言建議或開導,以防乾涉到她的判斷。

總之暫時先不管那些可以往後再考慮的瑣碎,現在更需注意的是一件放在跟前的大事——有頭怪物無視獰龍威壓闖到附近來了。

眼下它正在跟獰龍乾架中,狂猛凶暴的模樣似乎還要更甚前者幾分。

原來方纔震天動地的打鬥聲還真是怪物互相之間的廝殺鬨出來的,蕾米很好奇現場會是個什麼樣,但一想自己的小身板還是彆去湊熱鬨了,免得落個渣都不剩的下場。

曾經蕾米也不是沒想過既然做不成獵人乾脆去報考學士或狩獵支援者等職業,努努力做艾倫的專屬搭檔,幫他觀察怪物,記錄戰績然後代為與公會交接。

可惜公會的支援搭檔跟專屬看板娘一類的活不是你想和誰組隊便可以去的,得聽上頭安排。

蕾米當時本來就處在低穀期,一聽居然連給竹馬他當副手都不行,積極性更受打擊,於是乎後麵才那般喪氣,沒了重振旗鼓再啟新人生的動力……當然現在心態已改好了,覺得還有許多能做的事情,為此必須逃出生天才行。

不一會兩個艾露貓間的交流迎來關鍵的節點,拉回了蕾米的注意力。

“確定是恐暴龍了嗎?”雙目圓睜的梅麗無比凝重。

波佩狠勁點頭。“絕對是,雖然我眼睛不好,但是有了獰龍這個參照絕不會認錯的喵!”

恐暴龍是公會重點觀測物件,雖不常見,但一旦現身都意味著大問題,導致獵場減產事小,闖入聚居地食人破壞事大,又無比強橫,非一般獵人團隊可以對抗,需調集頂尖精英,所以關於恐暴龍的調查與防備事項一度曾交由古龍觀測局負責,由此可見重視程度,屬於是雖不歸類古龍種,破壞力級彆卻近似之的一種怪物。

現在來了這麼個玩意在附近晃蕩,對恐暴龍不太熟悉的蕾米還能鎮定,梅麗是真的慌。

但波佩對此有彆的理解,認為雖然很危險,卻也是機會,趁恐暴龍和獰龍兩頭怪物在決戰,現在不就是最佳的逃離時機嗎?!

“這倒也是,問題是之後路上怎麼保證安全,總不可能全靠異臭彈?”

梅麗抖著鬍子道,還邊說邊搖頭,並忍不住打顫,一想起先前波佩塗一身翔的做法她就惡寒。

所謂異臭彈其實就是大便彈換了個文雅的叫法,梅麗她實在不願提及那個讓她不適的俗名。

“倒也是喵,新鮮的怪物糞便也不是那麼好找的,又不可能去找桃毛獸去現場借一點。”

梅麗的嫌惡更甚,桃毛獸,虧它們被冠上如此詩意的名字,實際卻是一幫以糞便及惡臭為武器的牙獸種似哺乳類怪物。不知情者經常會對其抱有不切實際的期待,然等真的見到便會明白啥叫世間險惡,可謂另一種意義上的致命,不到情非得已的地步最好彆去招惹,方為明智。

“沒辦法,那就隻能全靠小烏了!”

思索了一番的波佩,表情轉為堅定,牽起蕾米右手。

“這種時候肯定還得靠小烏喵,有它先後幫助我們的事實在前,我想它此刻應該也在向我們這邊靠攏才對。我們要做的就是相信,然後傳遞信念,還記得我先前說的關於結晶和波動的事情嗎?”

蕾米一聽,下意識地以空閒的左手掏出藍色水晶。

乳白身軀棕色小臉的艾露貓他此刻像在發光,接著輕聲說:“用心去感受……黑狼鳥會幫助我們本就是一個奇跡,那何不妨再更多相信一點呢,努力思念,召喚小烏吧,蕾米,相信一回傳說!”

“我知道了,我試一試!”

蕾米隨即閉上眼睛,鼓足氣息,繃緊身體,維持著與波佩牽手的姿勢奮力地於心中呼喚小烏快來。

梅麗起先覺得有些荒謬,但靜下心來想了想,這一路上經曆的怪事還少嗎,跟凶猛的鳥龍混在一塊本身就夠奇異的了,再多瘋狂一些又能怎麼樣,況且沒有小烏的幫助本來就進退不能,它的確是唯一的希望。

“也,也算我一個!”梅麗說著把手也搭了過去。

水晶石很快光芒四溢,集合心意似乎真的有用!

而烏黑透紫的帶翼者也切實從空中出現,穿雲破霧,迅速急降。

那種直接作用在意識上的牽引能夠無視距離和障礙,讓小烏於冥冥中感知到蕾米的方位,這才第一時間奔赴而來。

現在它也恰好處在傷勢恢複了多半且有耐力雷蟲效果輔助的階段,正適合去迎接夥伴。

背好骨杖的蕾米開始向上空招手。

“真的來了,奇跡,發生了!小心,要起飛了!”

“好的喵,早準備好了!”

“這邊也好了,我是不可能落後波佩的!”

背好大包小包的兩隻艾露貓說著緊緊摟住蕾米的腰。

一聲“嘎嗷”之吼叫震得空氣微微嗡鳴,下一秒張翼滑翔的黑翼鳥龍即探出爪子,一如它當初將蕾米帶到東部樹海那時一樣又一次將女孩她輕巧抓起,隻不過這次多了兩個搭順風鳥又或者說順風龍的貓貓。

難以抑製激動心情的蕾米又哭又笑。

“好,飛吧,再一次向西北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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