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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深綠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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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荊棘叢與樹藤交織的帷幕,眼前的場景一下子開闊起來,甚至會讓初見的人懷疑起是否還身在樹海。

就見植被突然稀疏,露出片綠草茵茵的平地,其上零星分佈著城牆遺骸。

殘垣斷壁之上雖遍佈青苔藤蔓與侵蝕痕跡,仍能看出古文明曾經的興盛,連石磚都精雕細琢帶有紋飾,足以見得當年多麼繁榮。

如此發達的古代王國怎麼就消亡了呢,無數的學者至今鑽研不出明確答案。

蕾米她們就更無心在意那些,畢竟還處在“逃亡”途中。

不過小烏似乎被什麼事情給絆住了,許久竟然還沒追上,按理說它翅膀一扇速度奇快,應當很難擺脫才對。

見狀蕾米不由得放慢腳步,疑惑地向後望了又望。

梅麗和波佩兩個艾露貓亦發現不對,跟著降低速度打量起周圍。

“我們這是甩掉它了嗎?”波佩揚起小腦袋瓜說道。

緊緊攥著短矛的梅麗依然保持警惕,繃緊身體,好在四周全無異常,這才放鬆。

所見隻有肆意生長的植物跟飛舞的蟲類,所聞隻有遠處藍速龍的嘎嘎吼聲以及不知名的鳥叫。

若是大型怪物到來,弱小的生物們必然四散,會造成短暫的死寂,由此可一定程度判斷周遭的危險級彆,眼下毫無疑問屬於還可以的狀態。

“大概是沒事了,可以稍微降低一點速度,不過不能過分鬆懈,另外注意腳下。”

“好的,梅麗不愧曾經是隨從貓,真可靠啊。”

這是蕾米,又能打又擅長領路的艾露貓誰能不愛,必須誇獎。

她看出來了梅麗也就是受裝備太差所累,否則戰鬥力絕對還能再上幾個台階。

不說打敗小烏,至少鐵定能給之造成相當大的阻礙,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隻能灰溜溜撤退。

被稱讚的三花艾露有點不好意思的撓頭,隨後衝到前方招手,示意沒有問題放心前進,還順勢用長矛開路,打掉攔路的藤條樹葉。

將一切看在眼裡的波佩則會心一笑,小跑跟上。

有多久沒見梅麗放下戒心展露真情了呢,她果然不屬於艾露族群,而是天生輔助獵人的好手。

倒不是梅麗被隨從貓的職責洗腦了什麼的,波佩心說主要是她跟自己一樣都與野生艾露貓格格不入。

這裡並沒有貶低野生艾露貓的意思,畢竟是收留了自己和梅麗的恩貓,可他們過於守舊也是事實,對進步飛快的人類社會與科學知識不感興趣,也害怕危險,認為努力想跟外界接觸或試圖挑戰怪物的家夥都是異類,那自然混不到一塊去。

梅麗說自己沒有她的幫助就活不下去,她自身又何嘗不是呢,艾露終歸和人類一樣,是群居生物啊,離不開交心的夥伴,而村裡認同隨從貓職業的就隻有我了。

波佩想到這裡連連點頭。

“梅麗既然曾經是隨從貓的話,那為什麼現在卻……那位獵人前輩怎麼了嗎?”

蕾米好巧不巧的竟然也問到了梅麗前主人的事,倒不是她會讀心,純屬一開始就好奇到這一刻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出來。

梅麗見眼下的處境並不是那麼緊急後抹了抹鼻子,小聲回答。

“那個,他因為狩獵的時候太過拚命,所以遭遇了不幸。當時情況已經很不容樂觀了還要堅持繼續強迫自己,然後就被毒怪鳥給……”

毒怪鳥!

這怪物蕾米知道,看過繪本。

長得很醜,頭頂有個奇怪的肉冠,上麵生著光水晶材質的發光器,形如一個小錘,能夠通過凸起的喙與之碰撞來發出強光致盲敵人。

其作為鳥龍種卻沒有羽毛或鱗片,取而代之的是彷彿橡膠製的非常有彈性的光滑外皮,尾巴都像皮筋一樣可以伸縮,總之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不少獵人的行囊便是毒怪鳥的藏青色外皮製成,既防水又能延展伸縮,非常好使,可以說是雖然長得難看卻很有用的一種怪物了。

雖說毒怪鳥身上的素材極具價值,引得無數人覬覦,但就像它的名字所述的那樣,毒怪鳥有毒,不僅如此,毒性還相當猛烈,毒液的積蓄量也很大,能夠遠距離噴吐出去攻擊,結合它可以發出強光致盲的特殊能力,沒麼好對付,所以梅麗的前主人難不成是……

蕾米臉色略顯蒼白,一副愁容,梅麗很快意識到她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於是趕忙解釋。

“不是你想得那樣,他還活得好好的!”梅麗一邊說話一邊使勁擺手,像要把蕾米的魂給招回。

“哎,原來沒有死掉嗎,太好了!”蕾米聽聞後鬆了口氣,撫著胸,一副劫後餘生般的神情。

“真是的,蕾米小姐你太誇張了啦,好像你親身經曆了似的。”波佩俏皮地過來輕拍女孩的腰。

梅麗卻是彆過頭去翹起嘴角。

“真是有意思的孩子,明明是和她沒關係的事情。所以是個會為彆人的不幸而感到悲傷的人嗎,那相信反過來她也一定會為他人的幸福而高興。大城市的人們都很功利,像她這樣純真的人越來越少了,如果可能的話我倒是很想讓她當我的新搭檔,可惜了,她不是獵人。”

小聲唸叨完誰也沒聽清的心裡話後梅麗抬頭正色道:“放心吧,我的主人性命無憂,和他的女兒回鄉下安度晚年去了。他當時衝得太過頭了,結果被毒怪鳥吐出的毒液傷到了眼睛,從那以後就什麼都看不清了,所以你們懂的。至於我為什麼獨自一個離開主人,這是他自己強烈要求的,說什麼不希望他一個廢人把我束縛住,要我去追隨新的獵人……真是個傻瓜……”

說著數落前任主人的話,然而實際梅麗臉上隻有感動與懷念,想必並不真的怪他解雇自己,要不也不會遵循其想法出來遊曆了。

蕾米摸了摸梅麗的頭。“於是纔出來變成自由艾露的呀,原來如此,是希望在旅行中找到新的邂逅嗎,也是一種選擇。我現在算是明白為啥你對波佩這個小眼鏡這麼照顧了,這怎麼說來著,是叫共情嗎?看到波佩的眼睛不好就想到了原先的主人,所以忍不住百般照顧。”

女孩她說完狡黠一笑。

“哎,是這樣的嗎喵?”波佩的小毛腦袋也趁機湊了過來,笑嘻嘻的往梅麗身邊蹭。

本來因為陷入回憶顯得還挺溫柔的梅麗一見波佩那副欠欠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啪一爪子呼他臉上。

“誰想照顧這呆瓜了,我是怕他離了我會餓死!”

“切,果然一點也不坦率!”波佩揉著被按出紅印的臉蛋吃痛吸氣。

這一幕直叫蕾米笑彎了腰。“哈哈哈,果然很速配啊,你們兩個!”

“誰速配了!”梅麗舉著矛抗議,原地一蹦老高。

波佩到這裡不好再繼續戲弄梅麗,不然腦袋就要被錘得包上疊包了,他趕緊掏出望遠鏡遞過去,而梅麗也默契的接過,進入偵察狀態。

“我看看哦,怪物在哪?那個,借您肩膀一用。”

蕾米明白梅麗的意思,這是想要依靠自己作為人類的身高,於是笑嘻嘻的點頭,輕輕俯身抱起了小家夥,把之放在肩頭。

艾露貓的分量大概跟個人類兒童差不多,蕾米自問還頂得住,比抗狩獵武器跟防具輕鬆。

“哦哦,就是這樣,這樣能看得就很遠了,謝謝啦。”

依靠望遠鏡,還真瞧到了熟悉的那隻黑狼鳥,也就是小烏,它沒能跟上果然是有原因的,看得梅麗咯咯直笑。

“倒黴的家夥,它惹上不該惹的東西了,肯定暫時脫不開身,我們不用那麼趕了,正常回村就行。”

“哎這是怎麼了嗎,小……不,黑狼鳥它怎麼了嗎?”

詢問情況的蕾米險些說漏嘴,萬幸中途迅速改口沒有讓艾露們察覺到不對。

收起望遠鏡的梅麗依舊難掩笑意,隨即向兩位同伴解釋為什麼。

簡單來說,遺跡外圍貌似安靜卻並不照想象的那麼安全,一路上不是看到過許多凸出地麵的大石頭嗎,上麵偶爾還生著結晶礦石,十分誘人。但那實際上並不是真的岩石,而是深埋土中休眠的一種渾身包裹岩殼的奇特飛龍種怪物。

若不碰它,那和真正的石頭也沒啥區彆,壓根不動,但要是不小心打擾到之睡覺,那你就慘了,這種名為岩龍的怪物起床氣大的要命,事實上很多獵人便是被礦石誘惑而沒有注意到岩龍與真正岩石的區彆最後受了重傷。

黑狼鳥小烏現在也是類似的情況,追敵救友心切,忘記了仔細探查情況,奔跑途中不小心踢到岩龍狀若岩石的脊背結果被纏上了。

小烏個頭已經算很大,但岩龍還要大兩圈,但並不是體長上的大,單論頭部到尾巴的長度兩者其實相近,岩龍的巨大體現在那副敦實的軀體,比黑狼鳥可圓滾多了,渾身黏著礦石與沙礫,頂著好似帶著麵盔的頭部,簡直像有生命的石丘。

岩龍和角龍一家類似,有翅膀但很難飛行,不過那不重要,強大的身體已足以讓它在殘酷的大自然中搏得一席之地。

“吼哦!”一聲怒吼,岩龍就從半埋地裡的狀態脫身,然後猛地向不速之客發起衝撞。

其身軀巨大如移動山丘,意外地衝刺速度卻不算慢,著實很難規避,小烏照麵即吃了大虧,被頂了個七葷八素。

小烏也知道岩龍這種怪物難對付,但並不畏懼,要擱平時它大不了戰個痛快,當下情況緊急就是另一回事了,隻想避開。

怎奈一時間找不到機會,先不說樹海本就到處都是礙事的植物,必須找到空隙才能起飛,岩龍也是個鬼精,每當小烏想要展翅的時候,便一口熾熱的熔液吐過去,令它疲於應對始終無法順利升空。

岩龍主食是礦石,體記憶體在著依靠高溫熔解礦石的器官,換言之能夠生成岩漿,威力可想而知,縱使黑狼鳥火焰抗性很強亦無法與這種熔岩等級的玩意對抗,隻能躲避,因此十分狼狽。

一切過程都被梅麗儘收眼底,活靈活現的轉述給另外兩人。

“放心吧,黑怪鳥有苦頭吃了,它一時半會甩不掉岩龍,我們可以安心回家啦。”

梅麗說完後會心一笑,肉眼可見的輕鬆。

蕾米就不一樣了,突然有點難受,總覺得小烏這樣子有點可憐,但沒有辦法,隻能希望它機靈些早點逃脫。自己這小身板,連隻白速龍都對付了不了,更彆提強大的岩龍了,真的不管不顧回去救援也不過是添亂吧,怪物互相之間的鬥爭本來也不是人該插手的事。

待回過神,蕾米才發現已經被帶到了艾露貓村。

此地本沒有名字,倒是跟波佩先前提到的“深綠部落”之稱非常契合,是個依托遺跡中央的一棵巨樹所建的聚居地。

大樹蕾米看得眼熟,很像小烏做窩的那棵,估計是同一種樹,不過相較之下這裡的更大,大到讓人聯想到“擎天柱”這個詞語。

圍繞著巨樹的枝杈和根腳,到處都粘著貓形的建築,乃用遺跡磚石輔泥灰而成,這些屋子不僅外形像貓,還用不知名的紅色染料畫出了眼睛,門的部位正好成為嘴巴,有種異樣的可愛。

村中的艾露,毛色十分統一,全體都是類似波佩那樣乳白身體配末端棕褐重點色的樣子,不同之處在於他們腰腿部有著棕條紋,肚子的位置亦有形似肉墊的褐色印記,這些是小眼鏡他沒有的。

用它們自己的說法,這樣的皮毛纔是最純種的艾露,其餘花色都是被人類馴化的雜毛。

梅麗肉眼可見的對該種說法感到不忿,眉頭抖了又抖,不過到底沒有發作。

森林艾露們儘管守舊,對外人的到來也略微抵觸,但並未展露什麼惡意,還是挺客氣的。唯一的問題是房子都按照艾露貓的體型所建造,故而沒法招待人類進去坐,隻能委屈蕾米在外麵談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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