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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短暫的恬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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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皂草,那是一種生長在濕潤地界的特殊植物,揉搓後浸於水中會起泡,可以當作清潔劑使用,有去除異味的功效。不僅尋常人家喜歡拿來洗衣服,在狩獵活動上也有作用,能夠消掉人身上自來或沾染的氣味以對抗怪物的追蹤。

雖然不如以落陽草或者霜降草為原料直接產生去味煙霧的消臭彈那麼便利,也是不錯的一個東西,就是需要配合清水才能起效限製了它的價值,不然單單分量比一般除臭用品輕這點便足以讓它在狩獵必備物品清單上占據一席之地。

可惜現實卻是野外水很珍貴,肥皂草隻能特定情況應急或給平民洗衣。

但艾露們顯然是沒有消臭彈用的,肥皂草這種隻要花點心思便能采到的野生植物對他們就剛剛好。

三花毛色的艾露身手敏捷,順利於從外界摟到一大捆。

在三花“女武神”出門的這段時間,小眼鏡貓也沒閒著,整了一大皮袋水回來。

接下來要做什麼無需多說。

兩個艾露貓還不知道黑狼鳥和蕾米本質上是一夥的,可不敢鬆懈,暗道被追上就慘了,於是乎為了安全不餘遺力,即便在野外做起來很麻煩且浪費資源也要進行洗漱消除氣味。

蕾米先前受乾渴威脅純屬吃了外地人經驗不足的虧,換成熟知環境的住民就沒有這種困擾。

樹海的確很難找到明麵上的水,艾路貓們也沒有小烏那樣可以依靠飛行前往遠處河流的機動力,然而林間還是存在隱藏著的“清泉”的,特定品種的水藤斬開後會滋滋冒出很多無毒可飲用的汁液,不嫌浪費的話拿去洗涮也完全可以,隻要學會辨認藤蔓種類在本地生活的難度將大大降低。

尋找濕潤的泥土掘開也可能會滲水出來,慢慢積攢過濾亦是一個法子,但是比較看地界還費時費力,既然有水藤在附近那自然沒有必要舍近求遠,等沒有其他辦法的時候才考慮那樣收集。

待到天亮,蕾米幽幽轉醒,不曾想一睜眼即見到兩隻雙足站立的“貓咪”各自頂著身濕漉漉的毛貼過來說“你醒啦”,可把她嚇得不輕。

好在艾露貓當真可愛,這才讓蕾米沒過分受驚。

待她緩過神,又揉捏了一通兩小隻的肉墊之後緊繃的神經更是放鬆,那股柔軟中帶點回彈的觸感令人上癮,感覺特彆治癒,至此徹底放下戒心。

甚至忍不住想,集資開個艾露貓按摩店會不會很有前途?

好不容易將雜念趕出腦子的蕾米恢複正色後與兩個貓貓展開了交流,瞭解到他倆是無意間見自己身處怪物巢穴一看就處境很危險才伸出援手的,趁黑狼鳥後半夜沉睡的空檔完成救助。

“那個,謝謝你們,你們真勇敢!”

感謝和稱讚皆出自真心。

雖然艾露貓們並不知道蕾米其實性命無憂,但正因為如此才更顯冒險出手的行為可貴。

蕾米由此見到了世界光輝的一麵,也不總是壞事跟厄運。

“看樣子上天並未完全拋棄我啊,相信這麼下去遲早能回鄉的!”蕾米攥拳默唸道。

隻是有點對不起小烏,估計要讓它擔心了。但目前沒辦法,實在很難跟艾露們解釋自己和怪物交朋友的事,正常估計沒誰會信吧,隻能想辦法慢慢斡旋。

還有一個問題叫蕾米不解,那就是此刻摸著自己好像光溜溜。“我衣服呢?”

雖然艾露貓不是人類,不過在其麵前袒胸露懷仍舊會有些不自在。

“恕我直言,你原先的衣服並不適合在此地穿著,又沾了很多臟東西,所以我洗好晾起來了,要穿就穿這個吧。”三花艾露說著丟過來一件好似棉麻混紡材質的灰白直筒裙,上麵還繡著花草圖案。

蕾米試了一下,尺碼竟然意外的合適,不過樣式和自己原先的襖子跟長褲不同,且帶不少褶皺一時間怎麼都捋不順。

眼鏡艾露見狀一蹦一跳過來,幫助蕾米整理新衣撫平纖維上的皺紋,隨後笑嘻嘻的打圓場:“那個,小姐你不要在意,她就是那個樣子,看起來冷冰冰的,其實內裡是很好的一個喵,就是害羞,老口是心非,不要介意哦。”

“多嘴!”

臉紅的三花隨即惱羞成怒地撲來,把小眼鏡按住。

“我又沒瞎說,是誰整宿不睡覺臨時做的這件裙子,一邊飛速乾針線活一邊唸叨要是沒有換洗衣服小姐姐該多熱啊,會捂出病的,什麼的,你呀就是不坦率!”

“我叫你彆說了,呆子!”

隔著皮毛都能看出紅著臉的三花說完狠搓同伴的頭,後者連連求饒。

整個打鬨過程看得蕾米會心一笑,心說兩小隻感情真好。不由得想,如果自己和艾倫沒有因為意外而分隔兩地,會不會也是像這樣子呢……

並未感傷太久,畢竟事情還有轉機,想辦法儘早回去還是能與思念之人再會的,因此無需過度發愁。

另外得感謝巧手三花艾露臨時趕工縫製的這件衣服,涼快多了,先前的禦寒衣物在樹海穿真心難受。

兩隻艾露倒是除去麻布製成的挎包外沒穿其他衣物,以人類的常識來看可能很奇怪,一想到他們全身都有漂亮濃密的毛,蕾米也就理解了,兩個種族羞恥觀不同實屬再正常不過。

斯卓爾村是最近才來獵人進駐的,以前蕾米還真沒怎麼見過艾露,自然不瞭解其習俗,她甚至對過去的自己感到惋惜,居然錯過了這麼可愛的生物。

一行洗乾淨後,兩隻艾露主動打掃,不讓蕾米乾一點活。他倆用樹枝當掃把,拂去腳印,連一路過來碰折的樹枝都不放過統統清理掉,儘可能掩蓋周遭痕跡,連推車都埋入了土裡,順便將木盆裡的洗澡水和剩餘的肥皂草倒在外頭稍遠處,給駐地周圍也消了味道。

後麵進入休息聊天時間,話題很快轉到昨晚的壯舉,看得出來艾露他們對此儘管有點後怕但非常自豪,真是單純可愛又善良的種族,竟然隻憑好意就冒著危險去救素不相識的人。

也確實乾得漂亮,小烏甚至現在都沒察覺到被偷家了大概,因為沒聽到它那標誌性的能穿透老遠距離的吼叫。

蕾米想難怪獵人公會雇傭艾露貓當救援隊從怪物的爪牙底下保護任務失敗的獵人,小家夥們是真的很有手段,隱匿行動的能力一流,同時具有優秀的黑夜視力,簡直是天生的秘密工作者兼斥候,去獵場的前輩們保險金花的不冤。

“就算是夜行性的黑狼鳥也不等於不用休息,在接近淩晨的那一段時間是最鬆懈的時候,果然行動很順利呢。對吧,梅麗?”

艾露男孩的嗓音十分清亮悅耳,給人鄰家弟弟的感覺,此刻一副求誇誇的表情。

那個三花女孩子的聲音相對就顯得成熟很多,配合她總是眯一半的雙目妥妥大姐派頭,此刻正佯裝高冷地舔毛。

“是是是,都靠波佩大人的英明領導……難得你個呆貓貓腦子裡的玩意起作用一回。”

“切,你老是這麼刻薄。”抹了抹黑鼻頭的男艾露嘟起嘴巴,小鬍子一翹一翹。

三花女士則露出爪子假裝看不上對方。“哼,誰叫某個笨蛋硬生生把自己讀書讀成了睜眼瞎,真是蠢斃了喵。”

看似拌嘴,但蕾米能瞧出來他們其實很親密,都有點羨慕了,如果自己和艾倫間能如此該多好。

慣會察言觀色的艾露們似乎注意到了蕾米皺著的眉頭,連忙停止拌嘴,一左一右拉她坐下,然後掏出乾糧給之塞了一嘴。

美味的食物總是能舒緩心情,越是困難的境地就越需要激勵,這點人和艾露相同。

果然一吃上飯就沒時間發愁了,蕾米的心態很明顯好轉不少。

“咋嘗很像烤餅,但是一點也不硬,很美味。”

蕾米細細咀嚼熱情的兩小隻塞過來的特製餅乾,給予了相當高的評價,當真與平日吃的麵食不同,脆脆的,一股馥鬱的糧食香味,無需配湯也很容易下嚥。

“對吧,這是用沃爾米麥子做的,再加上我精心研究的料理法,可以算是樹海艾露的新特產喵,喔哈哈。”小眼鏡一臉得意地叉腰。

三花則故作嫌棄的表情。“切,和麵烤餅乾的明明是我。算了,得承認沃爾米麥子的處理法確實是你琢磨出來,姑且稱讚你一下吧。”

果然跟男艾露說的一樣,她是個放不下架子其實內裡很溫柔的喵。

也不能互相生分的一直靠“你”“我”稱呼,後麵很快各自報了名號。

其實不用蕾米多做解釋,熱心的兩個艾露貓也大概猜出來了她來自弗拉西亞雪山。

他倆並不是啥都不知道的野艾露,一個因為讀書讀到害了近視,一個曾當過獵人隨從,都是有見識的,所以很輕易地就能推匯出蕾米的大概出身,隻是沒法具體到哪個聚落,還以為救下的人來自有名的波凱村,雖不完全正確但推測的也相當接近了。

艾露們本身同樣有他倆自己的故事,名字和北國風格有明顯不同,顯然並非此地土生土長,帶著些許異國調調。

還真叫蕾米猜對了,他們兩個,男孩出身西南沙漠,女孩則乾脆來自海那邊的西大陸結雲村。兩喵因緣巧合相聚在樹海過活,實屬奇妙。

聽他倆說,樹海這還有艾露貓的村子,目前所在之處隻是給外出探險成員用的安全屋。

蕾米點頭,這就對了,不然再怎麼著也不可能光兩隻艾露貓在這麼嚴酷的地方生活,真要那樣反而要懷疑他們的身份跟目的了,有一群的話便合理許多。

艾露貓雖然異常靈巧善於躲藏,但頂尖戰力與人類群體相距甚遠,某種程度上比人類更需要抱團,否則難以生存,時至今日多數艾露甚至乾脆就選擇融入人類社會,參與進各行各業,尤其喜歡輔助狩獵,成為獵人的“隨從貓”,一如蕾米想要成為獵人那般,被認為是最大的榮耀。究其原因,很大程度和艾露天生體格小有關,想戰勝大型怪物所需要的天賦遠比人類要求高,因此非常崇拜能夠狩獵怪物的怪物獵人。

不過梅麗她曾經當過獵人隨從是怎麼回事,被拋棄了還是主人退役了呢?蕾米很好奇,不過沒敢多問。

用餐完畢,梅麗領頭收拾好東西,不必多說這是要轉移。

“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去艾露貓的村子嗎,哇,好期待!”

比起瞎想,果然還是成群毛茸茸的誘惑更強,小姑娘高興的一蹦一蹦。

推了推眼鏡的波佩非常正式的鞠了一躬然後點頭。“是的,接下來要向‘深綠部落’移動。”

梅麗仍舊顯得沒好氣,又一次欺身過來敲打波佩的腦袋。“真是的,彆搞那麼二的命名啊,不過就是個小貓三兩隻的無名艾露貓村子罷了。”

“火山的艾露貓村就有名字,叫溫泉村,所以我覺得我們也可以起一個嘛,正因為沒有所以要起。”捂著額頭的波佩一本正經道。

梅麗到這卻意外地含了淚,雖然隻顯露那麼一瞬,很快被她擦了個乾淨。

“明明那個村裡的艾露貓都那樣對你,你竟然還……”

蕾米很好奇其中秘辛,村裡的艾露對波佩這隻大聰明做什麼了嗎?

不過未等話說完就被突如其來的一陣天旋地轉打斷。

大地在震動,卻不是自然地震。

咣咣地,岩縫入口處很明顯有巨物在撞,還能是啥,鐵定是怪物,難怪突然地動山搖。

而後一聲“嗷哦”地長鳴讓蕾米險些沒繃住,是小烏!

“不好,我們被怪物發現了!而且是先前那隻黑怪鳥!”梅麗迅速進入戰鬥狀態,抄起她唯一的武器,鳥龍牙齒長矛。

波佩則連忙開始翻弄挎包。“不對啊,我們明明消除了氣味啊,怎麼還會被找上來。另外,還有,它叫黑狼鳥,不是黑怪鳥。等等,我看看有沒有什麼道具可以用喵。”

“真是的,你怎麼這種時候還有心思較真,有什麼管用的東西就快點拿出來!”

“哎,我在努力了,你先想辦法拖一拖!”

梅麗還想喝斥波佩兩句卻顧不上了,巨大的黑紫鳥喙已經啄開了部分外層岩石伸了個尖尖進來,必須阻止它!

“可惡,你這個!”

梅麗大吼著就是一記突刺,綁著鳥龍種尖牙的矛尖正中小烏的大嘴,卻被無情彈開沒能造成傷害。

與雪山地帶的“兄弟”白速龍長相類似的藍速龍其尖牙確實挺銳利的,狩獵用的弩炮子彈一部分彈種的彈頭用的都是它,可最終破壞力也要算上彈射機構跟火藥爆燃的推進,單純隻是綁在木棍上攻擊的話對抗黑狼鳥還有點不夠。

作為鳥龍種翹楚的黑狼鳥,渾身鱗片甲殼的防禦力遠遠超過大怪鳥,僅算應對物理衝擊方麵的能力甚至不輸“天空王者”火龍,因此梅麗的攻擊註定是無用功。

“居然沒用,確實不是大怪鳥,如果是普通的大怪鳥多少還能造成傷害,可是這家夥,根本連個劃痕都沒有!”

“所以我早說了它不是大怪鳥嘛喵!”

蕾米說不清此刻是種什麼感覺,有被重視的開心,也有恐懼,不想再讓周圍的人或者艾露貓因為自己而受傷了,於是對著外麵大喊“快停下!”

哪曾想卻起了反效果,小烏一聽見蕾米的聲音,確認自己找對了地方不僅沒有停下破壞,反而捯飭地更起勁了,又是上足踹又是嘴啃加翼爪撓,誓要打通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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