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火的綠色飛龍,可以說它從頭到尾每一處都與雪域格格不入。
和小烏差不多,一看就不是該在北國出沒的物種。
珀爾忽略掉它體表隱約可見的網狀血管,整體白得反光的外皮還能說和冰雪有那麼點搭配,亂入者的綠則一眼違和,明顯是森林地帶合用的,寒帶怪物哪怕身懷毒素為了警戒敵手都沒有類似的配色。
這一切偏偏又是現實,衝天的烈火雖是毀滅之源卻也間接提供了夜間照明,無論來襲怪物它下巴上的一根鉤狀尖棘,還是其脊背與尾端部位叢生的無數硬刺,全部看得清清楚楚。
身披銳利棘刺與厚重鱗甲並噴射火焰的飛龍,翼膜表麵上還有威風的環狀紋路,無論士兵,獵人還是老幼婦孺,全部對之印象深刻,幾乎可以說是飛龍種的模板,正是火龍。
準確來說眼前的這頭是雌火龍。
屬生物鏈上層角色的火龍,和一般獵食者不太一樣,存在明顯的性彆差異。
雄性持有紅色鱗甲與厚實的翼膜;雌性則是綠色鱗甲,生得一雙粗壯的腳爪。
前者善於飛行,常活躍於火山地帶和峽穀區域;後者更多在地麵行動,棲息於森林,草原,山丘和荒漠邊緣。
也難怪兩性會擁有不同的體色,一看就是錯位競爭,避免互相搶奪獵物。
雄與雌,分彆被稱作“天空王者”與“大地女王”,根據它們各自的行動傾向而來的彆稱,可謂非常形象了。
隻有繁殖季雙方纔會聚集在一起,平常都各自營獨居生活。
當然了,不同地區的火龍行為模式存在一些差異,主要還是現大陸的種群是這樣,每年到特定時期都會發生火龍集體遷徙“相親”的現象,十分壯觀。
可惜北方雪線區域不是火龍的棲息地,所以看不到。
聯係這些知識,哪怕隻是初見也能夠準確判斷出在騎士團駐地大鬨的怪物之正體了,更不要說有相當一部分老練者對雌火龍並不陌生。
問題也在這裡,雌火龍怎麼會出現在寒冷區域呢,實在太不合理了!
先不提這種情況正不正常,它確實現身並大鬨一事是真真切切的,與其胡思亂想不如集中精神著眼當前。
但即便雌火龍乃眾人都非常熟悉的怪物,倉促間亦無法立地做出有效應對。
雌火龍的“不擅飛行”是相對於雄火龍來說的,它本身仍是持有發達翼膜的飛龍種,能從容做出騰躍,滑翔與盤旋等動作,從空中發動火焰吐息轟炸,人類一方倉促間真的很難防住,便成了眼下這個亂七八糟的樣子。
隻見營區四處著火,騎士們亂成一團。
還好有威望極高的團長坐鎮,慢慢將成員們一點點安撫歸攏。
沒有強行發動反擊,團長和他的副官在初步控製住局麵後選擇進行疏散,讓年輕人們遠離危險保護好自己先。
這是一次野營拉練,該叫訓練團,而非正式主力,除去團長與帶隊的士官外全是新入伍的見習騎士。
也就卡蓮她家境不一般,心高氣傲不知自己幾斤幾兩才乾出擅自行動這種堪稱大逆不道的事。
其餘的新人騎士都非常順從,在士官的帶領下遵照團長的指示從營區撤離,一個個的縱使窩火也沒有誰抗命,隻是仇恨著雌火龍,在心裡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
王國騎士團本就是王國方麵用來對抗怪物保境安民的武裝,他們對怪物的態度不用多說,恨不得見一個宰一個。
雖然近些年也有部分騎士受獵人公會影響,開始探索可持續發展之道,重新思考人與怪物的關係,不過多數成員還是不會去想那麼多的,一心隻有修行和戰鬥。
“接下來,該處理亂搞事的‘女王大人’了。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但是既然差點傷了本大爺可愛的部下們,那可不能這麼算了啊!”
與卡蓮和基斯同樣裝備王國騎士劍,特征為留著一撮八字鬍的團長抬頭死盯著雌火龍說。
探究怪物為何違反天性而流竄至此的事情不歸他管,團長隻想要戰個痛快。
能斬殺雌火龍,把其變成素材彌補一下駐地的損失就更好了。
絕非自大,團長自認自己還有些實力!
麵對狼狽歸來的卡蓮和基斯這對主仆,團長他暫時沒心思嗬斥他們,畢竟大敵在前。
“你們兩個,找個安全地方待著去,等我這邊搞定了咱們再來談談關於偷跑的事!”狠狠瞪了一眼過去的團長道。
縮著脖子的卡蓮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團長不耐煩的一揮手打斷。
不得已,關於駕馭怪物者的情報隻得暫時憋著,等稍後再說。
一旁的基斯見狀識趣地拉著自家大小姐後撤。
貴族家族的名頭在王國內部有一定分量,在外可就不一定好使了,眼下還是先彆忤逆團長比較好。
不奢求彆的,能從輕發落就心滿意足。
基斯可比某大小姐明白的多,隻恨一時疏忽沒能阻止她乾傻事。
雌火龍兩隻健壯有力的腳爪下麵狠狠按著一頭**,是騎士團用來拉貨的,眼下已經被開膛破肚了一半眼瞅活不成了。
騎士團長含恨出劍,斜上戳刺,照著雌火龍的鼻尖。
不用這樣的動作不行,對麵是巨物。
雌火龍正常來講體型會比雄火龍略大,眼前這頭放在野外族群當中卻是偏小的,體長預估僅有15米,不過即便如此仍有團長兩倍高,比黑狼鳥小烏還大一圈,對常人的威懾力拉滿。
團長的攻擊有些出其不意的味道,雌火龍大意之下還真的被刺中了,隻是傷害不大,將將劃傷鱗片。
換成一般飛龍鐵定要被激怒,然後與冒犯者大戰一百回合。
眼前這頭雌火龍卻並未照預想中的那般暴起,隻是吼了一聲威嚇,然後果斷起飛,帶著從**肚子上撕下來的一大塊肉飛向天空。
“喂喂,你個一點榮譽感都沒有的家夥,給我站住!”
騎士團長奮力投擲閃光彈,可惜沒有起效,似乎知道人類會有小動作,雌火龍十分果斷地攀升高度,頭也不回,閃光彈根本影響不到它,反倒把一部分見習騎士給晃到了,讓騎士團長大為光火又沒轍。
最不願意看到的結局出現了,怪物根本不想跟你打。
雌火龍這種帶翅膀的家夥如果一心想要逃跑沒有合適的工具和武器還真的很難留得下它。
無奈,團長也隻有收起武器,俯身去給倒黴的**“收屍”了。
“唉,可憐的家夥。”輕撫著被撕裂的**之脊背,團長喃喃著說。“本以為是場很輕鬆的訓練,沒想到竟然如此,讓你遭了無妄之災了,抱歉啊,安息吧。”
雖然很不甘心,也隻有將一切告知獵人公會讓他們解決了,團長心說。
畢竟騎士團哪怕戰力足夠,到底不是拿狩獵當主業的,基本都遵從王國的命令做被動防禦,沒有隨意出擊的許可權,主動到荒野中去尋獵怪物一直以來都是獵人公會的活。
……
南部的山包上,枝杈搭成的寒冷巢穴中,獵到食物的雌火龍卻沒有絲毫欣喜,反而顯得很是悲愴。
瑟瑟發抖的它將凍得邦硬的**腹肉撕下細細一小塊,往巢穴中間遞去,明顯是想育幼。
但是它有且僅有一個的幼崽沒辦法回應。
紅色的小不點緊閉雙目,一動不動,溫度儘失,早就是一具冰雕了。
雌火龍隱隱的也知道後代死亡,但始終不願接受這個事實,懷抱著不切實際的期望,想著獵來食物是不是一切就都會好了,無奈幼龍根本不可能死而複生……
下一秒,傷心的龍吼響徹丘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