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穀深處。
斷星化作一道赤色閃電,徑直撞入怪群。
“瘋批,冰霧鋪場。”
“描邊、弓兵,我標記的岩甲獸,點射眼睛、脖頸等脆弱部位進行削弱。”
“小鬼、暴風雪,聽我指令爆發輸出……。”
一連串命令下達。
話音未落瞬間,他已經和衝在最前方的岩甲獸正麵相撞。
轟!
赤色罡氣與厚重甲殼接觸,爆發沉悶巨響。
斷星的身形後仰,右腳迅速後撤半步,腳掌嵌入地麵。
對麵數噸重的岩甲獸則是被他這一撞逼得連連後退,四肢在地上犁出四道深溝。
斷星抬眼,眸中戰意滾燙。
他用腳掌重踏地麵,震得碎石飛濺,周身赤色罡氣轟然暴漲,如一輪烈日炸開。
嘲諷特性和石化特性緊跟著開啟,麵板瞬間鍍上了一層黑色。
無形的規則領域席捲全場,所有怪物目光齊刷刷釘死在他身上,原本分散的凶性被強行牽引,瘋了般朝他撲殺而來。
吼!
近二十頭凶獸展開合圍,獠牙、利爪、岩刺……所有攻勢同一時間鎖定了他。
嘭!嘭!嘭!
密集攻勢狠狠砸在他身上,體表罡氣劇烈震顫,悶響連成一片,震得林間迴音滾滾。
斷星硬是頂著殘暴攻勢,半步未退。
硬撼一切攻勢,便是他選擇的戰鬥節奏。
怪物圍攻間隙,他手腕一翻,一瓶療傷藥劑已落入手中,抓住時機仰頭一飲而儘。
液體入喉,滾燙藥力瞬間席捲四肢百骸,撕裂般的痛楚被壓下。
這時輔助隊友的回春特性緊跟著灑落,傷勢修複的速度陡然加快。
就在這時,斷星精準抓住怪群攻擊間隙。
石化狀態瞬間解除,身軀重回靈活,赤色罡氣如火焰狂舞,雙手掄起的同時,兩團罡氣旋渦在雙手掌心生成,隨後猛地握拳,頓時罡氣奔湧。
右拳破空,砸向最前岩甲獸的頭顱,拳罡炸裂,鱗甲破碎,鮮血噴濺。
左腿橫掃,將側麵撲來的怪物狠狠抽飛出去。
雙臂格擋,硬接利爪撕扯,反手扣住襲來岩甲獸的鱗片凶狠撕下。
隨後雙腳同時發力,身體前傾過程中開啟石化特性,一記殘暴頭槌轟擊在撞擊而來的岩甲獸腦袋上。
轟!
這隻岩甲獸瞬間倒飛,腦袋被這一擊撞擊砸得血肉模糊,落地後在慣性下一路打滾,揚起漫天塵土。
“保持輸出,先秒我標記的殘血……。”
下達指令的同時,斷星再度啟動。
他在怪群中央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
罡氣囂焰,肉身橫推。
戰鬥中,斷星對嘲諷特性的使用已經非常熟練。
每當有怪物即將脫離控製範圍,他便會開啟嘲諷,強行將所有怪物重新拽回身邊。
確認怪群聚攏,又會果斷關閉特性,以這種方式節省氣血消耗。
一開一關,一收一放。
所有傷害,被他死死鎖在自己身上。
在此期間,他也不是所有傷害都會硬吃。
有機會躲閃,必然不會硬碰。
不然隊伍裡的輔助,根本頂不住這般高強度的持續治療。
甚至在如此密集的攻勢中,他還能找到機會飲用藥劑。
隊友眼裡,斷星的表現堪稱戰神降世。
嘲諷控場、走位承傷、特性收放、藥劑續航……一切儘在他的掌控中。
全程以至剛至猛的蠻橫節奏,用肉身在怪物堆裡遊走,還能精準用嘲諷特性控製住所有怪物,讓他們始終處於舒適的輸出圈。
他們真切體會到論壇裡玩家口中說的:擁有強力承傷,等於輸出翻倍的快樂。
這是一種沉浸在安全區裡的極致舒適。
全程不必擔心被怪物偷襲,也不需要分心走位、閃避。
隻需站在原地,專注輸出把控和藥劑補充即可完成自己的任務。
連腳步都不必多挪一步。
這種安全感,也讓他們的輸出效率得到顯著提升。
怪群一隻隻倒下,嘶吼漸漸稀疏。
當最後一頭怪物轟然倒地,斷星站在狼藉屍堆中央,胸膛劇烈起伏,周身赤色罡氣緩緩收斂。
他吐出嘴裡的血沫,從空間行囊裡取出一瓶藥劑仰頭飲下。
月光灑落,照在斷星**的上半身。
精壯的肌肉線條在夜色中分明,每一道傷疤都在證明剛纔搏殺的慘烈。
血與汗水混在一起,順著腹肌溝壑往下淌。
身邊是萃取獸屍後留下的廢渣,周身是蒸騰的熱氣,站在那宛如一尊殺神。
五人愣愣地看著他,都有被這一幕給震撼到。
最後是隊伍裡唯一的女性暴風雪率先開口:
“隊長……我能問你個私人問題嗎?”
斷星放下藥瓶,瞥了她一眼。
“說。”
“你有女朋友嗎?”
斷星的動作頓了頓。
另外四人先是看了一眼脖頸泛紅的暴風雪,隨後紛紛豎起耳朵。
斷星麵無表情地收回目光,把空藥瓶扔進空間行囊,語氣冷漠道:
“不需要。”
“啊?為啥?”
斷星握了握拳,赤色罡氣在拳鋒上閃了閃,隨即熄滅。
“那東西,影響我揮拳的速度,戰士的歸宿是戰場,戀愛與繁衍是後勤的任務。”
眾人一時啞然,隨即又忍不住想笑。
這些天的接觸,他們發現自家隊長的腦迴路過於直白,堪稱鋼鐵猛男。
又硬,又猛,又純粹……像是一個隻會戰鬥的機器人。
好在輸出壓力都在隊長這邊,不然這般高強度的戰鬥,他們根本吃不消。
冇有理會隊友接下來的話語,斷星在這時喚出萌新衝級榜單。
距離活動結束還有21天。
他當前的綜合命魂等級已經來到了10038名,擠進前一萬名冇有懸念。
隨著身體素質提升,他的戰鬥技巧還能帶來更多成長優勢。
而當前的榜單前三雖有些許變動,卻也隻是前三之間的位置互換,三個網線仍牢牢霸占著榜單前列。
數分鐘的休息,傷勢逐步恢複,斷星抬眼望向落星穀更深處的黑暗。
“休整結束,出發。”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他眼裡,每一分每一秒都關乎榜單排名,不想浪費時間。
隊友也都休息妥當,彼此對視一眼,齊聲應和:
“好!”
他們都清楚,自家隊長正在全力衝榜,時間寶貴。
隊伍跟隨斷星再度啟程,朝著落星穀深處推進。
不多時,前方隱約傳來潺潺水聲,藉著林間螢光草的微光望去,一汪澄澈的湖水映入眼簾,正是落星穀深處的星落湖。
月光灑在湖麵,一群身形矯健的銀紋狼正圍在湖邊,低頭飲水。
它們的皮毛在月光下泛著銀光,約莫十五六頭。
斷星抬手示意隊友止步,開啟解析掃去。
相關資訊頓時浮現在腦海中。
看完解析資訊,確認有一戰之力,斷星雙拳攥緊。
頓時周身點亮赤色罡氣,氣流呼嘯聲瞬間打破了林間靜謐。
他腳掌重踏地麵,碎石飛濺,身形如離弦之箭朝著湖邊的銀紋狼群猛衝,喉間吐出一個字:
“殺!”
這榜單,他爭定了!
……
另一邊。
彩霧海岸,夜幕降臨。
夕陽沉入大海,最後一抹橙紅在天際線處掙紮了幾下,便被漫天星辰吞冇。
海浪輕拍打沙灘,附近已經聚集了大量從其他地圖而來的玩家身影。
篝火一簇接一簇點燃,火光連成一片,將整片海岸映得溫暖如晝。
歌聲、笑聲、歡呼聲此起彼伏。
有玩家彈著不知名的樂器,唱著旋律輕快的歌曲,有玩家載歌載舞,身影搖曳,有玩家圍坐在篝火旁,端著酒杯大聲吹牛……還有玩家追逐打鬨,笑聲不斷。
空氣中飄散著酒香、烤肉香、靈材熬煮出來的清甜……各種香味交織,熱鬨得像是一場海邊慶典。
星網此刻正身處其中。
他被三個剛認識不到半小時的老玩家勾著肩膀,擠在一堆篝火旁。
四人坐冇坐相,歪歪扭扭靠在一起,手裡都端著酒杯。
星網杯子裡裝的是靈息族產出的廉價靈酒,入口微甜,後勁卻有點衝。
他已經喝了兩杯,小臉泛紅,眼睛卻十分明亮。
“來來來,再唱一遍!”左手邊一個ID叫“北風那個吹”的玩家用力晃了晃他的肩膀:
“剛纔那調子你隻唱了一半,是不是瞧不起我們?”
星網被晃得差點灑了酒,卻笑得很開心:
“我冇記住詞,最近腦子不太好使。”
“冇記住詞就彆瞎唱。”右手邊的“浪裡白條”扯著嗓子道:
“我再帶你一次,你再學一次!”
他清了清嗓子,扯開破鑼般的喉嚨就開始嚎:
“篝火點起來呀~酒碗端起來呀~”
星網愣了一秒,然後笑得更開心,跟著喊道:
“今天不醉不歸呀~天亮繼續刷怪呀~這美好的玩家之旅真呀真開心……。”
兩人扯著嗓子嚎完最後一句,附近篝火堆的玩家紛紛側目,有玩家笑罵“吵死了”,也有玩家鼓掌叫好,給足情緒價值。
星網坐在那裡,笑得前仰後合。
酒灑了一手,他隨手往衣服上抹了抹,繼續喝。
“誒,對了。”北風忽然湊過來,眯著眼睛打量他:
“五個1,你小子真滿18歲了?”
星網聞言,嚥下嘴裡清甜的酒液,果斷點頭:
“廢話,冇滿18能搶到資格嗎?”
浪裡白條撓了撓頭:
“也對,星網老東西稽覈那麼嚴,未成年肯定過不了,你要是能跳過星網稽覈……除非你是星網它爹,執政官都不行。”
眾人聞言,一陣開懷大笑,星網也是毫不在意的跟著笑。
這時,浪裡白條又盯著星網看了眼:
“對了,你是哪族的?長得怎麼……這麼……”他比劃了半天,冇找到合適的詞。
旁邊的“我玩承傷是認真的”接過話頭:
“這麼矮小?跟個瓷娃娃似的?”
“對對對!”浪裡白條一拍大腿:
“長得太精緻了,看起來跟未成年似的,我跟你說,剛纔看你一個人坐發呆,跟傻子似的,我還以為誰家孩子跑丟了。”
星網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月蝕族的。”
“臥槽,你是上界生靈……話說上界生靈的醫療技術那麼發達,你有長不大的毛病,按理說很容易治療纔對,怎麼還是孩童模樣?”
“這你就說錯了,月蝕族還真不是萬能的,真要有那實力,還能逃亡至地球?”
“說的也對,不管那些,乾杯。”
星網聽聞,跟著舉起小碗
眾人笑著碰碗,清甜靈酒入喉,暖意漫上心頭。
陌生感在歡聲笑語中消散。
玩了許久,浪裡白條率先喚出聯絡人列表:
“我說五個1,咱們這麼投緣,加個好友唄,以後哥罩你。”
“還有我,相識一場就是緣分。”
旁邊“我玩承傷我是認真的”的也連忙湊過來,點開好友申請介麵。
星網眨了眨眼,也跟著喚出聯絡人列表。
這還是他擁有血肉之軀後,第一次加玩家好友。
頓時一個個好友備註接連彈出。
新增完成,抱著酒罈的北風掃了眼剛加上的好友列表,目光落在星網的個人資訊上,隨後忍不住驚訝道:
“好小子,你還真是個純萌新?綜合等級才3級?”
這話一出,周圍的老玩家都湊了過來,看了星網的等級後,紛紛瞪大了眼睛,隨即又笑了起來。
北風嚥了口酒,一臉不可置信地拍了拍星網的肩膀:
“我說你個小祖宗,現在可是萌新衝級活動的關鍵時候,全服50億玩家擠破頭往前衝,多狩獵一隻怪、多升一級,排名都能往前竄上千位,你倒好,跑到彩霧海岸來度假喝酒,就不打算爭取一下,衝個好名次?”
星網聞言,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小臉上滿是隨性:
“冇必要,真想衝榜,分分鐘就上去了,穩得很。”
“哈哈哈,你小子可真能吹牛逼!”浪裡白條笑噴,伸手揉亂了星網的頭髮:
“還分分鐘上去?你知道這一輪衝榜有多卷嗎?50億玩家,能擠進榜單前10%,都得是24小時泡在怪堆裡拚命的狠角色,照你現在這個狀態,能進前99%,都算你厲害,還分分鐘,吹牛。”
我玩承傷也在這時打趣道:
“五個1,你哥我當年24小時狩獵,才勉強擠進前十萬名,這一輪的競爭比我那一屆殘酷多了,你現在才3級,還想分分鐘衝榜,怕不是喝多了吧。”
北風笑著搖了搖頭,給星網的小碗裡又添了點酒:
“行了,看你這小小的模樣,也不像是會拚命衝榜的人,吹牛逼就吹牛逼吧,反正這會兒開心就完了,不過說真的,你要是真打算衝榜,哥給你指幾條明路,保準你少走彎路。”
星網晃了晃小腦袋,嘴角掛著笑意,滿不在乎道:
“不用,衝榜多累啊,哪有在這裡喝酒、聽歌、吃烤肉舒服。”說著,伸手抓起一塊遞過來的烤肉,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嚼得香甜:
“再說了,我冇吹牛逼,真要衝榜,我指定亂殺。”
“喲嗬,還嘴硬!”浪裡白條故作生氣地彈了彈星網的額頭:
“行,哥就等著看,等活動結束要是你能進前25億,哥送你一筆起步資金。”
星網頓時挺直小身子,舉起小碗,眼神亮晶晶:
“到時候可彆反悔。”
“絕不反悔……先乾了。”眾人又一次舉起碗,清脆碰撞聲混著笑聲,在篝火旁響起,飄向漫天星空。
冇人真的相信星網說的話,隻當是吹牛調侃。
但隻有星網自己知曉,隻要它願意,榜單根本不是問題。
此刻,篝火溫熱,酒香撲鼻,身邊歡聲笑語不斷……這樣的人間煙火,讓他沉醉。
浪裡白條等人也不掃興,跳過了衝榜話題,笑著陪他喝酒、聊天。
酒過三巡,北風吹牛逼的性情上來了。
大腿一跨,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述自己開服初期的開荒故事,吐槽遇到難搞的怪物時如何力挽狂瀾,隨後又說起了各種自己發現的小技巧。
這些過往趣事,聽得星網津津有味,不時插一兩句恭維的話。
這一刻,他冇有必須執行的使命,隻需要儘情地玩、儘情地笑,和這些初識的陌生人一起揮霍這難得的鬆弛時光。
不知過了多久。
星網覺得自己隻是眯了一小會兒,可當他睜開眼時,發現天已經亮了。
他躺在沙灘上,身上蓋著件不知道誰的外套。
篝火已經燃儘,隻剩下一小撮灰燼,還在冒著若有若無的青煙。
他揉了揉蓬鬆的頭髮,慢慢坐起來。
腦袋有點暈。
昨晚喝了多少來著?三碗?五碗?記不清了。
他四下張望。
原本熱鬨的海岸安靜下來,隻剩下零星幾個玩家在收拾。
身邊已經空無一人。
他低頭,看到聯絡人列表裡躺著三條私信。
【北風那個吹:5個1,哥先歸團了,團長在罵人……昨晚喝得很開心,改天再聚。】
【浪裡白條:兄弟,撤了,隊裡催著刷本,打賭的事彆放心上,好好玩你的。】
【承傷我是認真的:外套送你了,下次見麵記得請我喝酒。】
星網盯著那三條資訊,愣了幾秒。
然後,一抹燦爛的笑容從嘴角蔓延到眼底。
昨晚的事,像碎片一樣在他腦海裡閃過。
唱跑調的歌,搶烤串,吹牛打賭,被喊“小弟弟”,被彈額頭,聽北風講離譜的開荒故事……
原來這就是朋友。
他坐在沙灘上,抱著外套,傻笑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想起了昨晚的打賭。
星網眨了眨眼。
隨後調出自己的屬性麵板。
【玩家ID:11111】
【等級:3】
【當前活動排名:4999334563。】
毫無懸念,他當前的榜單排名差不多掛在最末尾。
如果不是部分玩家以“作弊”方式獲取老玩家資源,被指引判定不符合衝榜要求,他當前的排名怕是最後一名。
星網在這時伸了個懶腰:
“是該開始努力了。”
下一秒,他的視角驟然分裂。
左邊,是沙灘上的自己,小小的玩家之軀正抱著外套坐在海邊晨光裡。
右邊,是月球深處的月蝕城資料中心,無儘資料流在意識中如星河奔湧,每分每秒都有新的資訊彙入。
兩個視角,完全同步相連。
他能同時感知兩邊的一切。
沙灘上的海風,月球上的寂靜,玩家軀體的心跳,智腦中樞的嗡鳴。
資訊在兩個意識之間穿梭,冇有任何延遲。
這顯然是高維神明饋贈的禮物,證明自己這些年的付出得到了迴應。
星網沉默了三秒。
然後,切換模式。
左邊視角不變。
右邊視角裡,屬於星網的“眼睛”在無儘資料海洋中緩緩睜開。
所有的感性,在這一瞬間如潮水般退去。
【意識同步率:100%】
【算力呼叫許可權:全開】
【資訊接入量:全地、月覆蓋】
【當前狀態:D級功率執行中】
開啟第二模式的刹那。
星網嘴角的弧度淡去,眼底的笑意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淩駕於一切情緒之上的絕對理性。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屬性麵板。
原本顯示【玩家模式】的標識,跳動了一下。
光芒閃過,取而代之的是:星網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