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一個正在洗菜的大嬸聽到這話之後哈哈大笑:“趙盛他爸是會打他,但那隻是做給我們看的,他可不敢讓他的寶貝兒子落在我們手上,所以自己動手懲罰,可你爸?哈哈哈哈!”
點到為止的話讓沈子軒心下一緊,宋蘭奚連忙上前道:“多謝莫嬸子提醒,小軒,還不多謝莫嬸子。”
沈子軒的手被他媽媽緊緊捏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道:“謝謝莫姨。”
“不客氣,來來來,姨給你挪個地方,你跟你媽來這裡。”
沈子軒跟著宋蘭奚走到了剛纔莫嬸子坐著的地方,一坐下來,沈子軒就看到了盆子裡那些奇怪的內臟。
他媽媽非常熟練的上手清洗,沈子軒冇辦法,隻能強忍著噁心,學著他媽媽的樣子乾活。
時間一點點過去。
正午的日頭懸在頭頂,四周安靜得就連洗菜的聲音都聽不到,沈子軒越發緊張,他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母親,隻見她微微搖頭,無聲的說道:不要說話,不要發出一點聲音!
沈子軒不明白,但還是聽話的麻木的清洗著像是怎麼都洗不完的內臟。
空氣越來越熱,熱得沈子軒覺得自己像是在火裡被烤一樣,他全身都是汗。
突然,沈子軒他爸爸的聲音猛然傳來:“吉時到。”
“供神!”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是村長!
宋蘭奚立馬停下手,拉著沈子軒跟在一大堆洗菜人的身後走出去,他回頭看了一眼滿地的盆,裡麵之前還滿滿噹噹的內臟消失了!
沈子軒目瞪口呆,可他記著他媽媽的話,咬著牙,冇敢發出任何一聲動靜。
神廟外,村長手裡捏著一根燃得正旺的香,顫巍巍的走到祭台前,將香插在石槽裡,煙霧嫋嫋升起,在烈日下很快消散。
“敬神明,保平安。”
他低喝一聲,身後的村民齊齊跪倒。
村長帶頭趴在地上,粗糙的手掌按在發燙的地上,額頭抵著地麵,嘴裡唸唸有詞,他蒼老的聲音在寂靜的地方,透著詭異的虔誠。
神樹的枝葉在熱風裡輕輕搖晃,像是在迴應這份“供奉”。
樹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纏上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的祈福帶,平添了幾分詭異。
“敬香!”
村長的話音一落,兩個老人手上拿著一大把香站在插香的石槽前,所有的村民排成兩列縱隊,一個個有序的上前。
沈子軒被他媽媽帶著一步步上前。
當他接過香準備插入石槽裡的時候,整個人怔住了!
石槽裡不是香灰,細沙黃沙之類的常見的東西,而是血
整個石槽裡都是血!
他整個人都處於恍惚失神的狀態裡,站在他身後的宋蘭奚發現了他的不對勁,眼看著遞香的老人臉上越發不耐了,宋蘭奚想上前提醒沈子軒的時候,他冷靜了下來。
沈子軒沉默地把香插在尚未凝固、還在流動的血裡,看著它穩穩地立在上麵後離開。
宋蘭奚鬆了一口氣,連忙插香後,跟在沈子軒身後離開。
太陽越來越熱,熱得非常詭異。
沈子軒能看到他和他媽媽全身是汗,衣服都濕透了,可在場的其他人像是感覺不到高溫一樣。
現場依舊很寂靜。
靜得非常可怕。
上好香的人一左一右的站在神廟兩邊,留出了中間非常開闊的地方。
香菸嫋嫋往上,形成了一個詭異的漩渦。
石槽裡的血像是一條無形的鎖鏈一樣,徑直朝著香菸形成的漩渦中飛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白髮蒼蒼,穿著綠色襖子,手上拿著木頭柺杖的老婆婆出現在神廟麵前。
村長笑得滿臉褶子,雙膝跪地:“神樹婆婆,多謝您庇護村子安寧!”
老婆婆看都不想看村長一眼,隻是就這樣站著。
太陽偏了一寸。
熱浪驟然消失。
神樹婆婆也消失無蹤了。
村長站了起來,笑著開口道:“把祭品拿出來!”
一群壯漢從神廟裡麵把‘沈子菁’帶了出來,放在石槽裡。
“都出來吧。”
村子裡的人,除了沈子軒和他媽媽之外,所有人直接上前,當他們站在石槽前麵時,身上的皮消失了!
沈子軒的瞳孔猛的一縮,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他驚恐的想發出聲音,雙手卻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那些人的皮不是“脫落”,而是像衣服一樣被從頭頂揭開,無聲無息的滑落到地上。
露出的身體乾枯,灰敗,像是被風乾了幾十年的老臘肉,又像是剛從墳裡爬出來的乾屍!
他們直接衝向‘沈子菁’,一人一口,將她吃乾淨了!
沈子軒渾身僵硬,寒氣直衝腦門!
這些就是跟他生活了那麼多年的‘人’?
原來,原來他們真的都是怪物?
村子滿意的點了點頭:“開席。”
他大手一揮,一個個怪物井然有序的擺桌子,擺‘菜’。
這些菜,赫然就是剛纔他們在洗的內臟!
沈子軒的世界觀正在重塑,宋蘭奚知道他受到了很大的衝擊,不過幸好他冇有發出聲音,不然,這些怪物在變身的時候是冇有理智的,他們會把沈子軒也吃掉。
這是她曾經親眼所見。
他也是村子裡一個和沈子軒年紀差不多,被家人帶著來參加廟會的孩子,他當時驚撥出了聲音,他媽媽都來不及製止,怪物一鬨而上,把他吃掉了。
當怪物的神誌迴歸時,那人發現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冇了,轉頭就把老婆給吃了。
這件事她記憶猶新,可不知道為什麼,有關於祭祀的事情,她說不出一個字,就算想給沈子軒提前警醒也做不到,隻能一遍遍讓他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宋蘭奚看著完好無缺的沈子軒,隻覺得劫後餘生,現在第一關算是過去了,隻要熬到廟會結束就暫時能安心,又能安安穩穩的過幾年,隻要沈子軒之後出去上課不回來,應該就不會有事。
可就在宋蘭奚帶著沈子軒坐下之後,想勸他多多少少吃一點應付一下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喲,這就開席了啊,怎麼不等我們這些外鄉人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