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腰撿起碎裂的石盤碎片,一片一片的收進袖中,動作不急不躁,像是在收拾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
收完最後一片,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山脊,彷彿能穿透千裏之遙,看到那個坐在窗前打坐的年輕女子。
“花見微.....”
他低喃了一聲後,轉身走入山脈深處,道袍的衣角被風掀起一角,很快便隱沒在暗影之中。
石盤碎裂的地方,殘留的幾滴血跡漸漸幹涸,最後化作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被風一吹,散得幹幹淨淨。
千裏之外,花見微的呼吸忽然頓了一頓。
她的眉頭輕輕蹙起,像是在複雜的靈息中捕捉到了一絲不和諧的濁氣。
那濁氣極細極微,幾乎要被月靈之氣淹沒,但她的感知遠比常人敏銳,還是抓住了它。
她緩緩睜開眼。
碗中的清水已經消失,她麵前飄著一層淡淡的灰黑色絮狀物,那是從她體內排出的汙穢之氣凝結而成的東西。
但此刻,在那層灰黑色的邊緣,有幾縷極淡血絲在蔓延。
花見微盯著看了片刻,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畫了一個極小的圈。
那帶血的黑絮纏繞在她的指尖上,她閉目感知了一瞬,再睜眼時,眸光陰沉。
“噬魂印?”她低聲自語,聲音非常輕:“看來我以前真是死的不怨啊,這噬魂印本來是我噬神的手段,沒想到竟然迴旋鏢到了千萬載後我自己的身上,也因為這個印記我死後重生到諸神時期,還真是,閉環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微微抬起,一口將黑絮吞入腹中:“不管你是誰,今兒個,你都遇上祖宗了,哼!”
花見微冷笑了一聲,繼續閉眼打坐。
天光乍亮,當清晨的最後一絲陽氣進入花見微體內後,她悠然的睜開雙眼。
此刻的花見微整個人神光內斂,和之前看著明明是同一個人,可感覺大不相同。
花見微打了一個大哈欠,轉身走入房間,呼呼大睡。
.......
清潔公司,一隊辦公室。
茉莉看了看時間:“老大,花見微怎麽還沒來?”
風政笑了:“不來正好,咱們直接給她辦手續轉過來。”
季文禹看著笑得像隻狐狸似的風政,說道:“她實力可不俗,咱們都對付不了的東西,她直接出手解決掉,萬一她......”
風政:“別擔心,她喜歡錢,咱就拿錢砸唄,我們一隊外出任務最多,有個厲害的人陪著樂樂和阿優他們做清理工作,安全係數會更高一些。”
徐優之前並沒有進入,隻是在外圍佈置結界,所以當聽到他們說花見微厲害的時候沒有什麽特殊看法,隻是一想到自己的兄弟現在還躺在醫院裏,他就覺得不得勁:“老大,那個下鄉的任務不能再擱置幾天嗎?樂樂的情況還不是很好。”
每次出任務都是九死一生的,他隻希望陶樂在最好的狀態下出任務。
雖然清掃工作沒有戰鬥組那麽危險,可也沒那麽安全。
南景鈺也有點猶豫,可這個任務對方已經來催了。
他考慮了一會說道:“我們先去看看樂樂吧,如果不行的話看看其他人願不願跟我們出任務吧。”
雖然他們一隊的工資比其他隊伍的高一些,但相對的風險也更高,一般人還真的不願意跟他們出去。
季文禹:“那個,實在不行的話,不如多給花見微一份工資,讓她把樂樂的活也幹了吧,這樣既可以保留樂樂在一隊的位置,也沒有其他的風險。”
他說完這句話,所有人的視線都直勾勾的聚焦在他身上,嚇得季文禹還以為自己說錯話了,連連後退:“那,那啥,我就是說說......”
“沒想到啊!”風政一把摟住他的肩膀笑道:“你小子可以啊,我都還沒想到這個呢!”
“嗬嗬,真的可以啊,我還以為說錯話了呢,你們一個個的這樣看我。”
茉莉笑嗬嗬的說道:“那不是大家都沒想到,你想到了,驚住了嘛,那就這樣吧,咱們先去看看樂樂怎麽樣了。”
說著,他們直接朝著門外走去。
醫院裏。
樂樂住在走廊盡頭的712房,三人間,靠窗的那張床。
南景鈺他們推門進去的時候,樂樂正半靠在搖起來的床頭上,左手背上紮著留置針,貼著肉色的醫用膠帶,右手拿著手機在看視訊,看見他們進來,他眼睛一亮,手機往枕頭邊一丟,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老大,你們來看我啦!”
“感覺怎麽樣了,好點了嗎?”風政把手裏提的果籃往床頭櫃上一放,關心的問道。
“我好多了,這次我可以跟著一起出任務的。”樂樂說著,目光盯著南景鈺,他非常害怕這次沒辦法跟著出任務,一旦他從一隊掉下來,就可能迴不去了。
季文禹看著擔憂害怕的陶樂,上前一步坐在他床邊說道:“別緊張,我們已經想到辦法了,還記得花見微吧,她也能用你的清潔棒,這樣的話,就讓她暫時頂替你的位置,到時候你病好迴歸,對她也沒什麽影響,咱們還是一個小隊的夥伴。”
“可,可以嗎?”陶樂緊張的看著南景鈺,隻見他笑著輕撫他的腦袋道:“可以,你好好休息,晚點我去跟她談這件事。”
“謝謝老大!”
對於這次昏迷的事情他其實很多事情都記不清楚了,但是上麵領導來問話的時候,問了一句:你們進入古宅之後發生了什麽?
他的直覺告訴他不能把和花見微單獨從最後一層離開的事說出來,反正他昏倒了,就算記憶出錯也很正常,所以他幹脆就說記得不太清楚了,好像是跟著風副隊長和花見微一起在一個竹林裏。
沒想到,他這誤打誤撞的話竟然跟其他隊友說的一模一樣,他一直都知道,隊長對他們很好,所以他很相信隊長,能讓隊長說謊的事情,一定不簡單。
後來又來了很多人,反反複複的試探他,這更讓他明白,這個副本裏發生的事情恐怕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