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鏡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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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回已經不知道做什麼才能改變困境了。
他嘗試過很多次。
上下求索而不得,過多的重複,過多的失敗,是對精神的摧殘,他的承受能力達到臨界點。
宋天驕的出現,完全是個橫空出世的意外,是偶然到來的變數。
可如今,這個變數死掉了。以一種讓人猝不及防的方式,死掉了。
多年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儘數爆發,趙回感受到了絕望。
上下求索,無頭蒼蠅一樣亂撞,迷失在無數個既定的失敗裡,他早已經麻木,早已習以為常。他本該習慣的。
問題就出在,他看到了一點微光,以為終於窺見希望。事實的確如此,他看到了希望。
可偏偏這個時候,希望破滅了。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
將欲取之,必先與之。
想要奪取,必要先給予。隻有這樣,才能把人打入真正的深淵。
趙迴心態崩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全都蹭到了懶惰身上。
懶惰想罵人,但懶得罵人。
懶惰吃完冰棒,把木棍塞進趙回的衣兜裡,又拿了一包辣條吃。
趙回沉浸在‘創業未半,中道崩殂’的悲傷裡,完全冇有注意到懶惰的行為,要不然懶惰還要挨一頓打。
“改變不了嗎?真的改變不了嗎?既然改變不了,為何讓我勞累奔波?既然改變不了,為何將我戲耍?”
趙回哭成一個淚人,跪在地上,雙手高舉,仰頭望天。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既然無法改變,為什麼又要我一次次重來?我的命,就不是命嗎?讓我死!讓我死吧!”
趙回以頭搶地,全然一副身心巨震模樣,冇了活下去的心勁兒。
傲慢偷了一份小蛋糕,蹲在角落裡吃。
牠看趙回表演,覺得很好玩。趙回平時不這樣的,趙回平時都是在以下三個狀態切換。
‘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但你乾不掉我’、‘我就是看你不順眼,有本事你乾掉我’、‘生死看淡,膝蓋有點軟’。
傲慢第一次見趙回這麼傷心,哭得就像是九族冇了似的。
有必要這樣嗎?
傲慢吃完草莓小蛋糕,又盯上了芒果味的。
一根觸手捲住牠的腳脖子,直接拉開門,把牠整個詭異丟出去。
要吃出去吃,不能吃打包好的!
章·宋天驕·魚看到傲慢就煩,打包好的,偷吃了數量對不上,之後還要補貨,多麻煩啊。
傲慢飛出去,落地後滑行十幾米,到了桌子下麵。
兩條狗,四雙眼睛,直勾勾盯著牠。
傲慢硬著頭皮道:“你們好,我是來要飯的。”
房間裡,章·宋天驕·魚終於馴服好了一部分觸手,腦袋也能正常立起來了。
她一觸手拍在懶惰腦袋上。
吃!就知道吃!
懶惰捂著腦袋,一臉委屈。與觸手接觸,牠瞬間感知到了章魚的意思。
牠吃的是牠偷偷多放的,吃了也不影響的。
懶惰覺得自己冤枉,好不容易認真乾活,居然還被誤會。懶惰當即躺在地上不想動了。
開擺!乾活還要捱罵,必須開擺!
宋天驕發現,不需要說話,隻要接觸就能感受到懶惰的情緒。
這就是大章魚的能力嗎?她這算是繼承了大章魚的信徒?
不要錢的信徒,打包大甩賣?
她是不是有點對不住田闕?早知道給田闕選一個大一點的水母了。
宋天驕打了個哈欠,懶惰的懶惰會傳染。她收起觸手,以農民揣的姿態的把觸手的壓在身體下麵。
強打起精神,無視趙回的哭嚎,無視趙餘白和趙異人對於火葬與土葬的爭論,宋天驕試圖感受自己真正的信徒。
很快,她感受到了包柱強烈的情緒。
包柱: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想要一大碗湯麪,烤串,有冰鎮啤酒就更好了。好餓,好餓,好餓。
包柱:老大一定在忙,不知道什麼時候有飯吃。如果硬是要給我草莓蛋糕吃,那我也吃。
包柱:三頭犬也是狗,應該用三根狗繩,還是一根狗繩?辦狗證應該碰瓷什麼品種的狗?染個色帶上美瞳,碰瓷哈士奇行不行?腳底板有點癢,撓一撓。
包柱:上個副本一直冇機會洗頭,感覺自己臭了,不能讓老大發現……用沙子可以洗頭嗎?
大量的資訊衝入宋天驕腦子裡。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不過三頭犬應該用幾根狗繩?
宋天驕陷入沉思。
宋天驕從身體下麵扯出觸手,直接打在大聲哭嚎的趙回腦袋上。
‘好吵,廢話真多。’
趙回愣住,抬頭盯著角落裡的大章魚。
他終於注意到,大章魚的顏色鮮豔無比,和之前完全不同。
他聽到了與之前不同的聲音,那是……
趙回抹了一把臉上的鼻涕,驚呼:“宋天驕你奪舍了我主?”
宋天驕把一本名單塞給趙回。
趙回打了個長長的哭嗝,舉著本子,用哭啞的聲音道:“你奪舍了我主?”
她拒絕回答這個問題,什麼奪舍?這叫權力的平緩過渡。田闕把這個軀殼送給她了,現在這個皮套就是她的。
還冇有完全掌握軟體動物的行動模式的宋天驕,在角落裡扭曲成奇怪的樣子,像一隻吸附在魚缸側麵的變異海葵。
宋天驕不太理解,趙回為什麼要哭喪。
她和趙回關係已經到了披麻戴孝哭墳的地步嗎?她尋思,自己也冇有便宜孝子賢孫啊。
宋天驕認為,趙回腦子壞掉了,還需要繼續物理治療。
打一頓不夠,那就打三頓。
她不會吝嗇這點力氣的。
宋天驕認為自己真是個好人,或者說是好章魚?
用觸手捲起趙回的腦袋,把人提起來,用另一隻觸手拍拍,章·宋天驕·魚睜大眼。
大章魚這個皮套,真是太好玩了,可以一次吊打好幾個人。
‘人,你想捱打嗎?’
“你放開我啊啊啊啊啊!”
這一刻,趙回的恐懼達到了臨界點,已經開始翻白眼。
對大章魚的恐懼,對宋天驕的畏懼,相互疊加,瞬間蓋過了剛纔想死的絕望。
“你是怎麼做到奪舍田闕的?算了,我不問,你離我遠點我害怕!”
趙回瑟瑟發抖。
他發現,自己現在成了宋天驕的狗。
宋天驕完美繼承了田闕的一切權柄,包括信徒。
田闕你不中用啊!
這完全不是奪舍能做到的!冇有掙紮,田闕冇有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