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不可言說的高命
十三座血城的核心之一就在自己身上，自己可以隨意汲取其中的力量，高命到現在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中央血城的主人不是把這東西暫時借給他，好像是直接給了他，還說這本就是屬於他的東西。
就算血城之主不在，破滅血城也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所以高命並未嘗試去融合城市核心，隻是藉助其中的力量治癒自己。
不過他冇這個想法，血肉仙可不一樣，與腐爛之主融合的四張鬼臉，包括恭喜在內的生相都急得團團轉，無比的渴望，這玩意的誘惑比高命想像中大太多了。
「在你們分出最終結果之前，城市核心我先幫你們保管。」
身體表麵的傷口在癒合，可內在的創傷修復依舊緩慢，譫妄這種能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也難怪夢生前從未考慮使用。
一股恐怖的力量波動打斷了高命的思考，他不是被針對的目標，僅僅隻是外溢的能量就彷彿尖刀般刺痛了他的麵板。
朝著新滬血城的方向看去，高命有些驚訝，如此痛苦可怕的力量，竟然是從那位看著最弱小的小女孩身上的散發而出的。
對方好像叫做小布，走出血門後就一直躲藏在大人身邊，害羞內向，隻是眼神要比一般的凶神靈動。
「中央血城的這些凶神每一個都擁有特殊的能力，那位血城之主都是從什麼地方找到他們的？據我所知，越強悍的紅衣，執念就越強，越難溝通。」
一道道黑色神紋在小布的紅衣上浮現，高命越看越驚訝，他發現那竟然是血城鬼紋！
本來隻會出現在血城之主身上的血城鬼紋，被小女孩在自己的紅衣上模擬了出來，隨著血紋流動，一座血城虛影壓塌了霧海，在女孩身後出現。
「中央血城？」在場比高命更驚訝的是時間血城之主，他每一座神龕都被高命汙染，很多能力無法使用，這時候看到血城虛影，頓感不妙：「你竟然把中央血城的鬼紋送給了一個凶神？！」
回答敵人問題這種事，很少有正常人會去做，陳歌不語，隻是盯著時間長河中的神龕，那雙明亮的眼睛把時間看的發毛。
不祥的預感還在增強，很快時間之主的臉色就又發生了變化，小布身上屬於中央血城的鬼紋繪製完畢後，沾染了黑暗的血城鬼紋出現，接著是腐爛血城的鬼紋。
三座血城虛影佇立在夜空和大地之間，壓製著時間的規則。
「她並非獲得了血城鬼紋，而是用自己的能力進行模擬，在血城之主的全力配合和幫助下，讓她嘗試組建自己的血城規則。」血色站在遠處，凝視許久，看穿了小布的底細，小布擁有一座名為荔灣的鬼城雛形，所有血城虛影都是她以荔灣為核心模擬的，這個能力本身在凶神當中不算強，可隨著她不斷往裡麵新增不同血城的血城鬼紋，連血色都想像不出這個能力最後會有多麼可怕，說不定她在集合十三座血城的鬼紋之後，能夠創造出深層世界第十四座血城。
「血城鬼紋藏著一城之主的全部秘密，中央血城的主人竟然願意主動公開，為了提升手下的實力，這個傢夥什麼都不在乎了嗎？」
三座血城虛影對規則的壓製非常恐怖，對凶神的增幅也極為誇張，血色朝著高命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身體緩緩消融於世間鮮血，他感受到了威脅，選擇離開。
血色的消失成了壓垮時間的最後一根稻草，第一個出手的明明是假零號，最後承擔怒火和代價的卻是它。
如果兩位血城之主聯手，還有逃走的機會，可惜冇有如果。
三座血城虛影封鎖了新滬，世間一切聲音消失不見，隻能看見通天徹地的鬼影，不過就算到了這種地步，時間之主的難纏也超乎想像，足足耗費了一週的時間才徹底將其滅殺。
自夜空深處垂落到深層世界的鎖鏈崩斷了幾根，萬物眾生好像都感覺時間停頓了一秒，深層世界的時間流速從某個瞬間開始，變得慢了一些。
眾多鬼怪，包括高命在內都莫名覺得輕鬆了一些，好像有個趴在壽命上汲取時間的小偷被趕走了。
殺了時間後，凶神收集齊它遺落的神龕，將那無主的時間長河先收攏進畫家的畫中。
「時間血城之主一開始就是我們的目標，它們太難纏了，不拿到時間，我們連開始的機會都冇有，這一點你在譫妄世界中應該也深有體會。」陳歌和畫家將時間的神龕拿到了高命四周：「被你汙染的神龕，我們也無法使用，收回那些屍體，正好可以幫你恢復自我。」
一個個死在過去的自己，都是組成高命這個人的一部分，他向上攀爬的階梯，就是用自己的屍體壘砌而成。
手臂觸碰到了時間的無主神龕，高命並未想著占據，他閉上眼睛，看到了無數個鑲嵌在時間隧道裡的自己，每一具屍體中都蘊含著他的意誌和記憶，善良的、邪惡的、膽怯的、卑劣的、高尚的————
他們的名字都被時間消磨，現在他們全都叫做高命。
「是我一次又一次，在萬般絕望中托舉起了自己。」
屍體和死去的記憶迴歸，高命如同殘蠟般的意誌逐漸照亮黑夜，從譫妄世界死裡逃生，對高命也不是一點好處冇有。
譫妄世界由無儘人間和深層世界的所有怪誕畸形事物組成，第一次使用譫妄的是高命，並非蝴蝶和夢，這導致每一具高命的屍體上都殘留著它們的氣息，就好像冥胎和溫晴的孤島是深層世界所有殘缺的信仰，高命的意誌成為了世間無數怪誕瘋病的神靈。
無數死亡的過去形成了高命的意誌，僅憑這道從譫妄世界走出的意誌，高命就超過了一般的不可言說，現在就算不依靠血肉仙的力量，他憑藉怪誕和瘋病兩種規則也足以應對絕大多數不可言說。
用四年的時間耗儘一切，冇有任何保留，終於在破開譫妄的繭後，高命真正意義上完成了一次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