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暴力是最後的手段
」人類必然會瘋癲到這種地步，即不瘋癲也隻是另一種形式的瘋癲。」
距離零號病人陷入沉睡已經過去三年，新滬並未發生太大的變化，隻是關在籠子裡的魚無法飛翔，海水深處的鳥已經死亡。
「食喰先生！食喰先生！明晚是道德監督小組改組的最後期限！新的組長要選出來了！」生活管理區泥濘的道路上，站著一個個年輕的畸形人，他們身材和正常人差異很大，腦子卻比很多市民都要正常，這些都是畸形人中的骨乾成員，平日散落城市當中，維持著畸形人權益保障協會的運轉。
站在所有人最前麵的畸形人隻有一條手臂，一條腿，他的嘴巴還被縫上了一半，獨眼之中滿是擔憂。
「半半，養父已經一週冇有下達新的指令，明晚改組結果出來，局勢對我們非常不利啊！」連體兄妹被放在特製的輪椅上，他們模樣俊美，若非被食喰先生收養，很可能在小時候就被賣到看不見的地方，用來滿足一些變態的奇怪興趣愛好了。
「我們為了爭奪組長的位置付出了那麼多！馬上就要前功儘棄了！」
「半半！讓開！我要去見養父！」
站在這裡等候的畸形人都是食喰先生精挑細選出來的，他們每一個都有自己的天賦和擅長的領域，也非常值得信任。
細雨落在身上，泥地上好像升起了朦朧的霧氣，半半在眾人愈演愈烈的爭吵聲中，抬起了自己僅剩下的手臂。
現場安靜下來，半半嘴唇上的縫合線慢慢崩開：「事實上，養父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失去了全部聯絡，這段時間的指令全部由我代為釋出。」
「你？！」
「老頭子待你不薄！你敢假傳他的命令！」
「半半！食喰先生在哪！帶我們去見他！」
「你要是敢傷害養父，我和其他兄弟姐妹一定讓你後悔活在這個世界上！」
「都冷靜！」
輪椅轉動，連體兄妹的目光落在半半身上：「為什麼要這樣做？養父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這是食喰先生的命令，讓我儘可能的拖延時間，隻可惜我還是太笨了，僅僅拖延三個星期就被髮現了。」半半和三年前相比成熟了許多，冇人知道在這三年中他經歷了什麼，當初天真的年輕人現在隻剩下滿眼疲憊。
「養父怎麼可能下達這樣的命令？讓開！」在眾多畸形人心中，食喰先生是無可替代的存在，是信仰，是神靈。
無力阻擋，也冇有阻擋的理由，半半退讓到了一邊。
越來越多的畸形人走過泥濘的道路，開啟了管育中心和道德監督小組共同修建在生活管理區內部的地堡試驗室，腐爛的惡臭和奇異的肉香同時從厚重的大門後麵傳出，試驗室的地麵和牆縫長出了類似人體麵板般的東西。
「我來過這裡，地堡試驗室之前不是這樣的！」
人們看向半半，他扶著牆壁進入通道：「半年前發瘋的無己醫生，突然在一個月前造訪，她說自己想起來了自己的名字，要和食喰先生商量一些事情。」
「是管育中心那些傢夥搞的鬼？我們跟他們有那麼多的合作，這些傢夥果然靠不住！那些自以為正常的人，從根上就看不起我們！」
「是啊！還口口聲聲說我們是同類，每次都讓我們去當試驗材料和炮灰！」
半半點了點頭，事實上他也是這麼認為的。
繼續往下走，地堡內一個活人都冇有，所有工作人員和負責安保的畸形人似乎都消失不見了。
忍著兩股刺鼻的異味，畸形人骨乾成員來到了地下深處，逼迫半半開啟了最後一扇門。
沉重的金屬防護門緩緩升起，粘稠的血汙滑落下來，它們好像擁有生命般蛹動，朝外麵的世界伸出觸手。
「啪！」一腳踩碎地上血跡，體型最高大的畸形人也隨著升起的鐵門揚起頭顱，經歷的再多此時也難以掩飾那臉上的驚詫和恐懼。
地堡的石磚上長出了一顆顆異化的頭顱，彷彿散發惡臭的花朵，粗大的血管如同殘破的根莖將其串聯，延伸到了視線的儘頭。
在那裡有世界上最畸形醜陋的男人，以及最完美無瑕的女人。
男人長著八條寫滿怪異文字的手臂，彷彿柱子支撐著身體，他那四張鬼臉讓人無法直視，比新滬全部怪胎加起來都要奇怪。可就是這麼一個醜陋噁心的東西，身上卻散發著讓人垂涎的肉香，隻是遠遠吸一口氣，就恨不得將其啃咬吞下，哪怕撐爆肚子也冇有關係。
女人的情況正好相反，她比一般人高大，身體的比例似乎符合某種特殊的規則，除了完美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形容。她或許是這座城市裡最美麗的女人，隻是冇有人願意接近她，因為她身上每一寸麵板都散發著濃烈的屍臭。
地堡中心，男人和女人仿若擁抱般融合在一起，女人的臉埋進了男人的懷中，又或者說女人竭力把頭顱的一部分鑽進了男人心房。
「儀器檢測不到生命特徵，試驗室內冇有活人，這兩個怪物也死了。」
「那不是怪物！」半半忽然開口糾正，在其他畸形人的注視下，半半低下了頭：「那就是食喰先生，他從三年前開始就變成了這樣，所以一直由我來代替他出麵。」
「不是食喰先生想要培養你？而是他不能露麵？」連體兄妹醒悟了過來。
「不可能！一定是某些地方出了問題！」畸形人中負責安保工作的一個男人搖了搖頭，他眼中的震驚到現在都冇有減弱：「這個怪物絕對不是食喰先生！他是災！我在三大組織的絕密資料裡看見過！就是這個被標註為災」的怪物，在三年前滅殺了第一康復醫院所有治療過零號病人的醫生！在兩年前的深夜與警署爆發激烈衝突，導致關於薛色警官的共腦試驗被迫終止！在一年前殺死二十七人，吞掉了森林遺落的種子！」
災乾過的每一件事都非常危險和暴力，充斥著血腥和肉香。
「九個月前，三大組織針對老城生活管理區的清理因為他的出現被妨礙，數十人受傷，多位老城居民被掠走。」
「八個月前，管育中心樣本室遭遇他的攻擊，死傷近百人，包括無己醫生的孩子在內，大量嬰兒失蹤。」
「七個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