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共腦
高醫生姓高,叫什麼,他爸媽還冇有想好,在整個屍檢大道,他是出了名的醫術高超,深受患者信任。
法院是新滬最嚴肅的地方,可是卻有人敢在這裡喧譁咆哮,公然蔑視法律,在場眾人更加覺得高醫生指證的不錯,那個外號為花匠的傢夥,就是一個泯滅人性的變態殺人魔!
想想這樣危險的傢夥竟然就在自己身邊,很多人都感到毛骨悚然,這些變態殺人狂就好像是社會這台精密運轉機器中壞掉的零件,長時間不管,它們可能會導致整台儀器停止運轉。
安保人員想要用黑布重新矇住花匠的腦袋,嘗試多次後仍然失敗,媒體記者拿著長槍短炮躍過黃線,把鏡頭對準殺人凶手的臉。
是的,在這個正常的世界,鏡頭隻會用來曝光凶手的長相,不會去拍攝受害者的情況,隻有那些瘋子纔會暴露受害者的資訊。
「肅靜!肅靜!」
「你們現在打死他是便宜了他!他需要為自己做的錯事付出代價!」
「極刑!極刑!」
新滬的法規公開透明,罪是早上定的,刑罰流程是中午安排的,下午一點多,犯人花匠已經被送了刑場。
到場的媒體記者少了很多,畢竟不是誰都有那麼強的心理承受能力,可以完整看完極刑。
對大多數正常人來說,光是聽到極刑兩個字都會產生不好的感覺,那是新滬市民們能想到的,最殘忍的刑罰。
雪白色的建築內部,充斥著刺鼻的藥水味,寫滿遺言的牆壁上掛著巨大的橫幅——感同身受,方知人間冷暖,願我們都能成為彼此的港灣。
繼續往前,一重重大鎖被開啟,鑰匙分別由不同部門的負責人開啟,對罪犯實施極刑需要司法機關、人權委員會、道德監督小組三方同意纔可以。
像花匠這樣窮凶極惡的罪犯非常少見,高醫生也是第一次進入這棟特殊的行刑場,它的內部構造並不複雜,隻有兩個裝滿某種粘稠液體的巨大水池,池底鋪滿了各種線路,好像滿是毒蟲的蛇窟。
「進去!」
四五個人控製著花匠,把他身上的金屬物品全部取下,鎖鏈也更換成了麻繩。
五花大綁,確定花匠無法掙脫後,安保人員將其丟進右邊的水池,把一根根線路捅進他的身體,貼在他的頭顱上。
「下午好啊,高醫生。」行刑負責人穿著一身白大褂,拖著一行李箱的針劑,他脖子上掛著一個黑色工作證——第一康復醫院特級醫師、道德監督小組訓導員布存在。
「布醫生,又見麵了。」高醫生點了點頭。
「是挺巧的,你之前想要來參觀極刑裝置,被我拒絕,冇過多久你就帶著罪犯進來了,這一切到底是巧合,還是你精心計劃的呢?」布醫生也不避諱媒體記者,停在高醫生麵前:「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醫生,對知識的渴求令人欽佩,第一康復醫院的大門隨時為你開啟。」
布醫生隻說了醫院大門開啟,倒冇說是希望高醫生去做醫生,還是去當患者。
笑了笑,冇有說話,高醫生和布醫生並肩站立,看向那兩個巨大的水池。
隨著更多液體注入,花匠的嘶吼聲逐漸變弱,白色建築內部的一扇門被開啟,一個瘦弱的女人從中走出,她披著一塊很薄的布,表情無比痛苦,每一步邁出身體都會因為疼痛而顫抖。
「進去!」
女人被推進左邊的池子,粘稠的液體包裹全身,她瞬間發出無比悽慘的叫聲。
水池的液體並不是什麼強腐蝕物,女人的麵板都完好無損,可她的表情卻比跳進硫酸池子還要痛苦。
「開始極刑!」
行刑人員開啟了水池旁邊那些儀器的開關,兩個水池內密密麻麻的線路亮起,很快花匠也開始哀嚎,他似乎能夠對女人的痛苦感同身受了。
有些膽大的媒體記者,湊近水池,他們想要拍攝到最棒的畫麵,相互擁擠中,有位記者不慎掉落到池子內部,但他並冇有任何異常反應,很快就被行刑人員撈了上來。
「那池子裡的液體是什麼?」高醫生感到好奇。
「腦汁,你可以理解為大腦在無比舒暢時,分泌出的粘液。」布醫生好像是在開玩笑:「你似乎對這套極刑裝置很感興趣。」
這次高醫生冇有否認,微微點頭:「據我說知,以前量刑標準最高就到死刑,後來道德監督小組成立後,纔出現了極刑。」
「我們一開始是想要用極刑取代死刑,但後來我們發現極刑比死刑要殘忍太多了。」布醫生很開心能為別人講述這些,他還特意轉身,讓自己半邊臉被媒體鏡頭拍到:「所謂極刑,就是『共腦』,我們把市民們最痛苦的事情轉移到了罪犯身上,讓他們去分擔大家的苦痛。」
「就比如那個女人,她覺得這座城市,甚至這整個世界都是尖銳的,大地、天空、生活中的每一件物品上都長滿了針,她每一步邁出都踩在了針尖上,她穿的衣服裡也長著無數根針,身邊的人麵板上也都是針,總之隻要發生觸碰,就會體驗到針紮般的痛苦。」
「那確實太痛苦了。」
「冇錯,活著對她來說就是一種折磨,她也曾多次想要自殺,直到最近纔打消了死亡的念頭。」布醫生似乎醫術也很高超。
「你治好了她?」
「她懷上了我的孩子。」布醫生雙手插在口袋裡:「她覺得自己死了,胎兒就要麵對這個滿是尖針的世界,所以她要活著,她想用自己去隔絕這世界全部的針。」
「你們道德監督小組就是這樣監督道德的嗎?」
「感謝你對我們工作的認可。」布醫生注視著兩個水池,花匠開始對女人的痛苦感同身受,他的世界逐漸變成了一個滿是針尖的痛苦世界,哪怕是最光滑的衣服穿在身上也會被刺痛,躺在水池裡更是如此,針尖彷彿從各個方向刺穿了麵板。
媒體記者都在爭相報導,記錄這歷史性的一刻,高醫生卻獨自站在角落,盯著那台極刑裝置,若有所思。
「共腦……這對我來說好像很重要,但我不記得它為什麼對我很重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