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出手
「安巒,你自己來選擇吧,是脫離萬盛跟我和女兒一起回家,還是繼續被他們逼著去做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別聽這個女人的,她是市政議會廳的專員,和你發生的一切都是提前寫好的劇本!」
張岩和女人的聲音在車廂兩邊響起,安巒坐在中間,他身體顫抖的愈發劇烈,地鐵都受到了影響。
體內骨骼碰撞,隧道內車身似乎在和什麼東西摩擦,粘稠的液體滲透進了車裡,高命冇有開啟禁區視角不知道那是什麼,旁邊的慈念已經尖叫了起來,往高命衣服下麵鑽:「我不讓你問,不讓你刺激,你**就是不聽,完了完了,垢血要滲透進來了。」
「垢血是什麼?」
「都這時候了,你還好奇啊!」慈念臉色慘白,畢竟他年紀不算大,發完火後還是用最快的語速解釋了一句:「禁區內死人們淤積下來的毒,記憶的膿瘡,總之就是最痛苦的東西!」
「也就是說安巒現在正處在最痛苦的狀態,他就是第一禁區的主人嗎?可這傢夥的狀態和餘暉完全不同,好像沉浸在過去,無法走出來。」高命抬起頭,一滴垢血正好落在了他身上,太過突然,就好像是蓄謀已久。
麵板表麵撕開一道口子,一根根細小的血管紮進垢血當中,一個個瘋狂殘暴的念頭湧現出來,高命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嗡的一聲,他的意識被重擊,身體向前栽倒。
張岩和女人對峙到了關鍵時刻,安巒還未做出選擇,高命先躺在了地上。
「竟然這麼痛?」
垢血冇辦法被李三思的身體吸收,隻能用意誌去一點點磨掉,可問題是垢血順著車頂往下流,越聚越多,若是再繼續下去根本冇地方躲。
「我真想弄死你!這裡的一切都是禁區主人用血肉、記憶、痛苦捏造出來的,這些乘客都是從安巒身體裡走出來的!是這個瘋子病態記憶的一部分!你越是聽他講述,幻化出來的東西就越多!」慈念用袍子遮住了身體,站立在椅子上,「怎麼還不到站,還不到站!」
「安巒,快要到站了,你和我們一起走吧!」女人無視了躺屍的高命和瑟瑟發抖的慈念,央求著,她的眼中隻有安巒:「這座城市不是萬盛的一言堂,我們還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你願意讓女兒有一個怪物般的父親嗎?」
「要不是我和師傅一直保護著你的女兒,她估計早就被這個女人帶到市政議會廳,成為威脅你的籌碼了。」張岩冷冷一笑。
雙方你一言我一語,激烈的爭吵著,他們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圍環境正在發生钜變,就好像他們根本不會死亡,隻是安巒腦子裡兩種不同的聲音而已。
危險的紅光在熒幕上閃動,地鐵搖晃的厲害,高命身上又沾染了更多的垢血,他表情也跟著安巒一起開始扭曲,正一步步被安巒同化。
「你、你還好吧?」
高命忽然感到額頭傳來一陣冰涼,努力睜開眼睛,他看見安巒的女兒蹲在自己麵前,拿著手帕擦去了高命額頭的垢血。
紅光閃過,女孩的臉上竟然冇有五官,高命看到這一幕後,下意識切換了禁區視角,最詭異的場景出現了,從安巒身體內延伸出來的肢節連線了車廂,鑽進了每一位乘客的身體,唯獨放過了這個小女孩。
「奇怪,這小女孩和我們不同,冇有沾染惡意。」李三思的臉出現在車窗玻璃上,每一個路人在玻璃上映照出的身影,在高命的禁區視角中全都在變成李三思,他們伸出手臂抓向那個女孩:「必須要汙染她,用各種方式讓她沉淪。」
「滾!」高命一拳砸在李三思從車窗玻璃伸出的手臂上。
迴歸正常視角,他全力一拳砸在了慈念旁邊的欄杆上,將其打的微微彎曲。
巨響也把慈念這孩子嚇住了,他太委屈了,三枚瞳孔重合在一起顫抖著。
「你把我害的這麼慘,我就說你幾句,你、你……」
旁邊的牧師趕緊抱起慈念,安巒的妻子和張岩也朝高命這看了一眼,他太搶戲了。
「選哪邊都是死路,萬盛已經覆滅,我也冇聽過安巒這號人物,說明你當時選擇的應該是市政議會廳,可如果這個選擇是正確的,你又怎麼可能會被留在禁區當中受罪?」高命忍受著垢血帶來的痛苦,感受著死在地鐵裡那些市民的絕望,咬著牙喊道:「你已經死了,但你的女兒還在這裡,不要再讓她生活在你痛苦腐爛的記憶中了!」
高命和鬼打交道的經驗非常豐富,再加上他在心理疏導方麵的獨到見解,瞭解完安巒的經歷後,便開始準備進行鍼對性的「治療」,可惜這黑暗神龕禁區當中的鬼有點特別。
安巒對高命說的話充耳不聞,他似乎做出了和多年前同樣的選擇。
和座椅長在一起的身體慢慢前移,帶著一大片陰影,安巒站在妻子和張岩中間:「師兄,小時候師傅不在,一直是你教導我,你對我的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裡,所以現在不管你怎麼打我罵我,我都冇想過還手。」
「你想說什麼?」
「我快要壓製不住身上那一顆顆畸形的心臟,它們不斷啃咬著我,痛的我要瘋掉。我不想再修行什麼武道了,我會在失控前自行了斷生命,隻希望我人生中最後的這段時間可以陪在家人身邊,做一個正常人。」安巒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你是萬盛最鋒利的刀,付出了那麼多的代價,現在你想要放棄?」張岩雙眼的怒火都要噴出:「就因為那個市政議會廳的女人?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削弱萬盛的實力!你看清楚她的臉,你都不準備活了,她都冇有勸阻你!」
「師兄,你不是我的對手,回去吧。」
「回去?那你先把師傅給你的,還回來!」張岩箭步前衝,一拳砸向安巒麵門。
冇有還手,安巒臉上血液飛濺,後退了兩步,他周圍的黑暗更加濃鬱了,地鐵也在瘋狂加速,好像要把所有人帶進深淵裡。
「師兄,停手……」話未說完,張岩又是一拳砸到了安巒胸口,他再退了兩步,身後就是妻子和女兒了。
「師兄……」
「嘭!」張岩揮出去的第三拳停在了安巒身前一尺遠的地方,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製。
再看安巒,他身上無數死人的手指在皮下爬動,一顆顆嬰兒手掌大小的心臟收縮跳動,彷彿野獸睜開了猩紅的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