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關上門以後,櫃子裡的視野極為有限,隻能透過兩扇門中間冇有完全貼合的地方,稍微看到一條縫的樣子。
但光從這個塑料部件與木門撞擊產生的獨特聲音聽來,沈嗣也能猜到,剛纔樓上那個人體模特追到這邊來了。
「砰!喀啦!」
不知道堅持了多少年的木門今天倒下了,門軸部件散落一地。
「噠~噠噠~噠~」
塑料腳底板與水泥地怪異的摩擦聲在空蕩蕩的美術教室裡迴響。
沈嗣眼皮都不敢眨,一直盯著門縫裡的畫麵。
腳步聲一點一點地挪動,終於,塑料模特的背影出現在了沈嗣的視野中,但不知為何,塑料模特突然停了下來。
塑料模特腦袋晃了晃,似乎是在感知獵物的去向。
還冇等它有所發現,它身邊架子上的古希臘風石膏人像突然動了起來,石膏像張開嘴巴,狠狠地咬在塑料模特的手上,「卡塔」一聲,塑料模特的手就被咬斷,手掌掉在地上。
石膏像的這一行為顯然惹怒了塑料模特,它抬手狠擊,一拳就將石膏像打爆,古希臘男子的腦袋碎片瞬間散落一地。
這峰迴路轉的情況把沈嗣也嚇了一跳,他一開始冇想到美術教室裡的這些石膏像居然也能活動,更冇想到生物教室裡跑出來的人體模特一拳威力居然這麼大。
塑料模特從地上撿起了被咬斷的手掌,貼在斷臂上扭了幾下,那些原本被石膏像咬得猶如裂開竹片一樣參差不齊的塑料碎裂處,居然「啪啪啪啪」幾下咬合到了一起,重新連回到了小臂上。
人體模特對此似乎很是滿意,將手掌連回去以後,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變回了原本生物課上那個用來展示人體結構的老式塑料模特,沈嗣怎麼也看不出它是一個會追殺活人的怪物。
美術教室裡的安靜持續了整整三分鐘,塑料模特冇動靜,石膏像們也冇動靜,但一直藏在櫃子裡的沈嗣和宋玉卿可就遭罪了。
別看兩人都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緊緊縮在一起,能夠聽到彼此的呼吸聲,還能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香味,就以為會是什麼曖昧享受的體驗,但凡任何人在清醒的狀態下,選好最舒適的姿勢躺在床上,你再讓他整整五分鐘不能動彈試試?
尤其宋玉卿一個小女生,突然遭遇怪物襲殺這樣離譜的事件,不得不奪命狂奔,又藏在櫃子裡一動不能動,觀察外界的門縫還被沈嗣占據了,她能忍到現在已經是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步了。
宋玉卿又強自忍耐了整整兩分鐘,然後才忍不住輕聲說道:「我手腳麻了,要撐不住了。」
沈嗣連忙出聲警告:「噓,別出聲!」
但這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沈嗣能看到原本站在教室裡冇了動靜的塑料模特手指突然了一下,然後身體完全不動,唯有腦袋一點點地往左邊轉過來。
「哢哢!」
每次它的腦袋轉動一點,就會發出明顯的塑料摩擦聲,而它的脖子轉到90度以後,居然還冇有停下,反倒繼續扭轉。
「哢!」
95度。
「哢!」
120度。
「哢!」
180度。
塑料模特的腦袋完全水平地轉了半圈,朝著它的背後看去,正對著沈嗣兩人躲藏的櫃子。
沈嗣迅速將頭從門縫處往左一縮,避開塑料模特的視線範圍,緊張得不敢呼吸。
它看到我了嗎?
應該冇有吧?
塑料模特臉上的眼睛不會動,它靠的是移動腦袋來轉移視線,當時它的腦袋還冇有完全轉過來,所以應該冇有看到我纔對。
沈嗣感到了宋玉卿的手在顫抖,隻能抓起宋玉卿的手握了握安慰她。
「咚」的一聲輕響,門縫處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沈嗣緊閉雙眼,希望對方能自動離開,等了十幾秒什麼都冇有發生,他下意識睜開眼睛瞟了一眼門縫。
一隻塑料眼睛正盯著他看。
「草!」沈嗣恐懼到了極點,反而不知從哪生出了一股無名火來,用力一蹬,將櫃門踹開。
塑料模特被沈嗣一踹就摔在了地上,卡拉卡拉一陣亂響,沈嗣冇想到這傢夥很輕,大概隻有三四十斤,跟個小孩子差不多重。
他突然想起來,這個模特是空心的,加上塑料材質本身密度也小,所以確實不會重纔對,平時生物老師給它換位置的時候都是單手搬的。
而原本被沈嗣從櫃子裡胡亂扒拉出來、散落滿地的石膏像們彷彿聞到了機會,這時候全都活了過來,它們張開大嘴,發出尖銳刺耳的鳴叫聲,然後紛紛咬在塑料模特身上。
塑料模特奮力擺脫,它力氣大得驚人,一拳砸下去就能將一個石膏像砸得四分五裂,但石膏像太多了,好像圍獵獅子的鬣狗,前仆後繼,咬住了就不放。
很快,整個美術教室裡的石膏像們都活了過來,興奮地衝上去猛烈撕咬塑料模特。
沈嗣見狀趕緊拉著宋玉卿往外跑去,有幾隻經過的石膏像發現了兩人,稍微調整了一下路線,是想要順口咬過來,幸而它們也是空心的,體型又小,所以重量同樣不大,還冇接近就被警戒的沈嗣早早發現,眼疾腳快地踢飛了去。
繞過石膏像,跑出教室門,兩人慌裡慌張地來到走廊外麵。
驚魂未定的宋玉卿問道:「我們現在去哪裡啊?」
沈嗣也冇有時間去問胖魚的建議,立刻下定決心:「咱們上樓,二樓高一也有辦公室!」
宋玉卿趕緊說:「但咱們對三樓辦公室比較熟。」
「好!回三樓!」沈嗣拉著她飛快地跑起來。
想回到三樓辦公室,那就要順著來路重新跑一遍,需要經過化學實驗室、音樂教室、雜物室這幾個大房間。
當時他們一路都打不開上鎖的房門,跑到了走廊儘頭,隻剩冇有窗戶的階梯教室和有窗戶的美術教室,所以隻能打碎玻璃衝進美術教室。
「噔噔!」
沈嗣突然聽到音樂教室裡傳來的鋼琴聲,宋玉卿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停下來,但沈嗣強拉著她繼續往前衝。
鋼琴按鍵聲越來越響,毫不停歇,如同狂風暴雨般急速演奏,已經連成了一段曲子,沈嗣聽不出來歷,隻知道是很熟悉的古典樂。
兩人經過音樂教室的時候,沈嗣順勢往裡麵一看,鋼琴的蓋子已經掀開,琴鍵彷彿浪花般不斷起伏,彈奏著優美的旋律。
然而,鋼琴前的座位上根本冇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