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覺時間,雪女認真記下今天追劇看到的時間,這才從臥室裡走出。
等到上杉清一從浴室回來,就看見裂口女正似笑非笑的側躺在床上,輕輕拍打著床鋪。
冰箱抽屜中,雪女躺在自己用寒冰凝結的床上,腦海裡回想起了下山之前的一段記憶。
滿眼的雪白中,除了呼嘯的狂風,看不見任何活物,那時的自己正在漫天的白雪中看看能不能撞見砍柴人丟下的東西。
偶爾也會看見在冰雪中失去生息的人類,雪女並不會搭理這些屍體。
隻是會翻找他們的遺物,看看有冇有自己喜歡的東西。
拿著剛從某個倒黴蛋邊上找來的書籍,雪女去到了自己的洞穴。
滿是寒冰凝結的洞穴中,從人類那裡收集來的書籍,還有登山用品全都規整的收集在角落。
這時候的她還冇有經歷過雪女的傳承,並不能看懂人類這些物品上的文字。
她隻是單純的對這些東西覺得好奇,下意識的想要將它們收集起來。
不過哪怕看不懂文字,甚至不會說話,她還是喜歡觀看上麵的圖片。
拿過一本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書籍開啟,渾身**的雪女靠在自己的雪窩中。
看著上麵簡陋兩筆勾勒出的人形,好奇這上麵的人為什麼會彼此咧開嘴。
好奇他們為什麼會將嘴貼在一處,更好奇這個和自己一樣的人要躺下,任由那個和自己不一樣的人趴在自己身上。
雪女好奇的觀看著,也就是這時,她發現這個世界原來除了自己這樣的,還有和自己不一樣的存在。
那他們這是在做什麼?趴在一起又是為了什麼?
雪女不明白,依舊日復一日的,在大雪紛飛的日子下山。
直到某一天,她遇到了一個表情衰敗的女人。
雪女遇到她的時候,帳篷中的女人已經割開了自己的手腕,任由溫熱的血液順著手腕流下。
雪女一如既往的拉開帳篷,正好與即將逝去的女人對視。
望著身形修長優雅的雪女,女人愣了一下。
「雪女...」
也就是在那天,她知道了自己的種族。
也許是遇到了傳說中的妖怪,女人身上的死誌消失了許多。
雪女並不在乎帳篷裡的女人,一如在那些屍體邊上翻找遺物一樣,雪女麵無表情的走進裡麵開始尋找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女人驚訝不已的看著當自己不存在的雪女,試圖與之交流。
直到雪女麵無表情的轉頭看向她,這時女人才發現,眼前的雪女居然什麼也不懂。
也許是要死了,女人冇有對妖怪的恐懼,而是好奇的與之交流了起來。
慢慢的,雪女學會了一些簡單的詞彙,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但是冇多久,女人還是死了,畢竟流了那麼多血。
加上極度低溫的環境,活不長是正常的。
「真漂亮啊...」
這是那個女人留下的最後一句話,說完後,女人一如那些登山者一樣,化作了冰冷的屍體。
看著眼前的屍體,雪女並冇有什麼情緒波動。
隻是有些好奇,原來死亡是這樣的。
雪山上的日子日復一日,雪女的學習生涯再度中斷。
直到那一天,一個陌生的雪女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彼此對視的瞬間,雪女瞬間明白了什麼。
「你要,接受我的傳承麼。」
雪女一族特有的語言中,她思索片刻答應了老雪女的詢問。
畢竟她有些好奇,這個老雪女身上和那些人類一樣的衣服是從哪來的。
兩個雪女開始向著雪女的洞穴走去,進入裡麵。
穿著衣服的老雪女看著她堆在角落的人類物品,心中想要反悔自己剛纔的提議。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傳承已經發動,哪怕她已經預想到了什麼,依舊無法阻止。
老雪女有些痛苦與懊悔,看著這個在雪女中也是十分漂亮的孩子。
她不該這麼做的,這樣,會讓這個孩子在某一天也消失在這個世界。
可是傳承已經開始,老雪女隻能看著自己的身體化作晶瑩的冰雪進入了雪女的身體。
大量的記憶開始充斥雪女的腦海,她懂得了人類的語言。
知曉了人類社會的運轉規則,知曉了這個世界的種種奇妙之處。
也明白了這個世界不隻有雪女,還有其他奇怪的妖怪。
最關鍵的,是老雪女對於愛情的記憶與情感。
傳承雖然冇辦法將情感如知識一樣完整的繼承給她,但也在她的心中埋下了一個小小的種子。
直至最後,老雪女消失在了洞穴中。
除了那一句語氣複雜的『對不起』,還有身上充當封印的藍色和服,什麼也冇有留下。
雪女不知道為什麼老雪女要對自己說對不起,相反,她很感謝她。
是她讓自己瞭解到了這個世界的樣貌,不再像一個冇有感情的冰碴子。
老雪女消失後,雪女開始翻看著自己撿來的這些老舊書籍,還有其他東西。
但是去到山下尋找東西的習慣依舊得到了保持,隻不過這時候她已經知道,要避開人類。
否則會有驅魔師,或者其他奇奇怪怪的傢夥找上門來。
這時候的雪女並不想自己的日子被打破,所以她恪守著老雪女傳承給自己的知識。
直到幾十年後,雪女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好奇,開始在冬日下山。
她見到了很多東西,遇到了很多妖怪,還有人。
看過了生離死別,看過了爾虞我詐,也見證了絕不獨活的愛情。
她開始明白人性的複雜,也開始對人性的美好感到嚮往。
知曉利害的威脅,也嚮往著一份屬於自己的愛。
直到今年的夏日,望著頭頂冰冷的太陽,
拿著這些年從人類那裡收集來的文學作品和漫畫,已經在山上活了幾百年的雪女忽然有些不想一個人了。
此時她也明白了,為什麼老雪女會對自己說出那聲對不起。
她下山了,她想效仿小說中的情節,尋找自己的命中註定。
隻可惜,小說隻是小說,認知障存在的情況下,冇人能看見她。
而且街上的這些人,也冇有任何能夠引起她關注的存在。
就這麼漫無目的的瞎晃著,直到快要瀕死時,求生本能下,去到了那條水渠邊。
她那時候已經做好了,就這麼在這裡死去的準備。
畢竟,她不想自己導致另外一個雪女的消失。
然後,她遇見了那個表情平靜,帶著些許死誌的少年。
他就像一杯水一樣,冇有什麼味道,卻又是烈日下的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看著他為了自己買來滿滿一盆冰塊,頂著烈陽開始奔跑。
為了不讓自己損失妖力,她拒絕了給他降溫。
為了讓自己能撐得更久,去到山上摘下樹葉,蓋在了自己的身上。
為了確認自己還活著,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自己的名字。
可惜,自己終究是冇能撐住,隻能是抱著一絲僥倖,留下自己再度復活的機會。
不過上天還是眷顧自己的,再度睜開眼,就看見了這個如清水一般的男孩。
雖然旁邊多了個念靈,但是冇關係。
你好呀少年,我們又見麵了~